第3章

 


拉著徐珠和他們介紹:「這是我們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性格文靜又聰明,以後要是有機會讓珠珠和允珩見見,萬一成了也算好事成雙。」


蕭阿姨表情淡淡的:「再說吧,允珩這孩子喜歡自己做主,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求不來。」


 


我在一旁聽得面紅耳赤。


 


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我纏了他多少年,蕭時禮就在他面前發了多少年的瘋。


 


真是難為人家了。


 


怪不得他不喜歡我。


 


想到這事我就來氣,沒忍住在桌子底下掐蕭時禮的大腿。


 


他被掐得一個激靈,連忙把碗裡的雞腿夾我碗裡。


 


「你想吃雞腿了?給你,多吃點。」


 


我強顏歡笑。


 


「謝謝。」


 


我媽不禁笑了起來:「兩個孩子感情真好。


 


又悽苦地嘆了口氣:「念念從小被我們當成寶貝一樣養大,從來沒吃過苦,哪像珠珠,和我們分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說著她就紅了眼眶,一副要哭的樣子。


 


自從徐珠回來後,我見過太多她們母女情深的場面。


 


現在已經麻木。


 


隻想好好吃飯。


 


我伸手去夾前面的蝦,還沒夾到,我媽突然就把蝦端走。


 


放在徐珠面前,慈愛地給她剝蝦。


 


「我們珠珠最喜歡吃蝦了,來,多吃點。」


 


「前段時間被你姐姐推倒嚇壞了,好幾天都吃不下飯,都瘦了。」


 


說這話時她裝作無意地玩笑,看看我,又看看蕭叔叔和蕭阿姨的臉色。


 


故意在外人面前詆毀我,像是見不得我好。


 


剛才蕭阿姨送我镯子的時候,

她的眼神恨不得S了我,仿佛是我搶走了徐珠的東西。


 


現在還在我未來公婆的面前挑撥是非。


 


我實在不明白她是什麼心理。


 


一邊讓我嫁過去後要好好扶持家裡。


 


一邊又不想讓我過得比徐珠好。


 


合著我就是個工具人,我就該吃苦受罪。


 


這都忍得下去,那我就成忍者神龜了。


 


我剛摔了筷子準備發瘋。


 


有人比我更先發瘋。


 


毫無徵兆,蕭時禮突然站起來掀了桌子。


 


桌子是大理石的,他掀不動,就把桌上的東西全都砸了。


 


一邊砸一邊罵:「不讓她吃,你們都別吃了!」


 


所有人都被蕭時禮嚇懵了。


 


我爸反應過來,趕緊去攔著他。


 


「親家公,你快攔著時禮啊!


 


蕭時禮的拳頭趁機砰砰往我爸臉上砸,眼鏡片都打碎了。


 


蕭叔叔故作為難地退後兩步:「我手無縛雞之力,犬子力氣太大,我無能為力,你好自為之。」


 


徐珠被嚇得尖叫著躲進她媽懷裡。


 


兩母女隻敢抱著害怕,連話都不敢說。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蕭時禮說的話。


 


他說誰欺負我,他就S了誰。


 


心髒猛地一顫,陌生的情緒湧入身體,讓我愣神了很久。


 


怕蕭時禮真的把我爸打S。


 


我出聲叫他:「蕭時禮,停下。」


 


話音剛落,蕭時禮不慎踩到地上的油摔了個底朝天。


 


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呻吟。


 


「哎呦,哎呦,打人了,徐董事長打S人了!」


 


「······」


 


我爸頂著被蕭時禮抓亂的雞窩頭,

還有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臉。


 


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指著蕭時禮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


 


「你們可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摔倒的,我家有監控!」


 


我一邊把蕭時禮扶起來,一邊冷笑著告訴他。


 


「您忘了?家裡的監控早就壞了,到現在也沒修好呢。」


 


我爸媽和徐珠的臉色鐵青,看得我大快人心。


 


10


 


蕭時禮的報復不止於此。


 


他還在外面大肆傳播,說徐董事長N待女兒,把我關起來不給飯吃,還想打S他。


 


蕭家的社會地位不容小覷,勢力盤根錯節,早已低調地在地下建立起了龐大的經濟帝國。


 


誰也不想得罪蕭家。


 


蕭時禮這麼一放話,那些人立馬和我爸撇清了關系,

有多遠跑多遠。


 


與此同時,我爸公司的股價一跌再跌。


 


合作商們寧願支付賠償金也要跑路。


 


我爸在醫院裡躺了兩天,得知消息後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他急得焦頭爛額,又拉不下臉來去和未來的女婿求和道歉。


 


隻能指使我去。


 


讓我和蕭時禮說說好話,撒撒嬌。


 


我在他眼裡,也隻有這點作用。


 


出門那天,我媽眼神冷漠地指責我:「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她在怪我那天沒有及時制止蕭時禮。


 


我回頭看她。


 


想起來。


 


在徐珠回來之前,她是很愛我的。


 


會叫我寶貝,會親親我的臉,說她愛我。


 


徐珠回來後,我成了害他們一家失散的罪人。


 


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仇恨。


 


這一刻,我終於覺得她陌生。


 


她不是我的媽媽,媽媽才不會這樣對我。


 


我釋懷一笑:「謝謝阿姨這些年的照顧,我會盡快搬出去,不在您面前礙眼了。」


 


她愣了很久,眉心緊皺,張著嘴欲言又止,表情復雜。


 


我沒深究她是什麼意思,轉身離開。


 


我去找蕭時禮不是求他放過我爸的公司。


 


他那一跤摔得不輕,背上青了一大片,頭上也磕了一個大包。


 


看到我來,他兩眼發亮,蹭的一下坐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他握住我的手,我站在床邊看著他,沒有甩開他。


 


腦子裡閃過很多關於蕭時禮的畫面。


 


在我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出現的人,好像總是他。


 


小時候我被調皮的男孩子拽頭發。


 


蕭時禮打掉了對方的牙。


 


宴會上有人喝醉了酒調戲我。


 


蕭時禮偷偷摸摸給人套麻袋打了一頓。


 


他太瘋,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做事不計後果。


 


所以我才會害怕他,抵觸他。


 


仔細一想,他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我對他的感覺變得很復雜。


 


這種模糊的東西讓我不安。


 


「那天的事,謝謝你。」


 


他咧著嘴笑。


 


「你要怎麼謝我?」


 


「但我們的婚約還是算了吧。」


 


兩個人同時出聲。


 


蕭時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寸寸皲裂。


 


他的嘴角慢慢耷拉了下去,陰惻惻地哀怨地瞪著我。


 


下一秒,他往後一仰,倒在床上掐著脖子,

面色痛苦地大口喘息,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我懵了。


 


由於他平時太過抽象。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直到給蕭時禮換藥的保姆進來。


 


看到這一幕,嚇得手忙腳亂地尖叫。


 


「來人!快來人啊!小少爺哮喘犯了!」


 


???


 


不是?他什麼時候有哮喘了?


 


11


 


保姆把我送走:「實在不好意思徐小姐,小少爺現在需要靜養,你改天再來吧。」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


 


我每次提出要來,蕭時禮不是這裡不舒服就是那裡不舒服。


 


想方設法地拒絕和我見面。


 


我慢慢悟了。


 


這狗東西就是裝的。


 


他不想退婚約,連哮喘都裝得出來。


 


婚約的事暫時解決不了,我還得忙著公司裡的事。


 


在徐珠回來之前,我從家裡的公司底層一步步幹到了管理層,為公司帶來不少利益。


 


結局就是被徐珠取代,坐享其成。


 


公司裡氛圍緊張。


 


徐珠穿著職業裝,燙著大波浪,精致又幹練的打扮,得意地仰著頭。


 


把我那些東西收拾好了遞給我。


 


「姐姐,謝謝你這些年的辛苦付出。」


 


「但是爸說了,公司以後隻能讓血脈至親繼承,留給別人他怕有二心。」


 


她太過得意忘形,挑釁地衝我笑。


 


我也笑。


 


「既然是爸的決定,那我走就是了。」


 


「隻是妹妹,你可千萬不能讓爸失望,要好好努力啊。」


 


徐珠冷笑,眼神輕蔑:「你放心,

爸說了會親自教我,我和假貨可不一樣。」


 


我倒要看看她能笑到什麼時候。


 


剛來公司那會兒,員工知道我是董事長的女兒,都看不起我,說我不過是仗著有錢的老爹。


 


他們都以為我會空降到某個大崗位,或者直接為我開闢一個新部門。


 


卻沒想到我直接從最基礎的位置開始做。


 


我虛心請教,認真工作,比別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對待每個人我都付出真心。


 


生病了我陪著跑醫院,家裡留守老人和孩子也是我隔三差五回去看望。


 


沒錢我給錢,工作努力我加工資,逢年過節紅包獎金從來不少。


 


打動他們的從來不是我的身份,而是我的真誠。


 


公司裡的技術骨幹都是我一步步帶起來的。


 


他們隻信服我。


 


我一走,那些人也跟著離職,攔都攔不住。


 


公司之前計劃的下半年規劃,隨著我的離開,全部被打亂。


 


徐珠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哪裡懂這些,她亂了陣腳,無能狂怒。


 


她隻能叫來我的親生父母勸我。


 


其實我很少和他們接觸。


 


他們舍不得徐珠,又想讓她過好日子,隻能忍痛把她送走。


 


而我,即便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但是沒有感情支撐,又怕徐珠吃醋,所以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如今見面。


 


他們開口就是讓我讓著徐珠。


 


他們沒有我養父母的頤指氣使,溫馴的多。


 


一副不好意思,又道德綁架我的樣子。


 


「畢竟你霸佔了珠珠這麼多年的位置,是你欠人家的,就別和她計較了。


 


他們對我沒有感情。


 


我自然對他們也沒有感情。


 


我隻是很嫉妒。


 


徐珠得到了所有人的愛。


 


隻有我被嫌棄,被踢皮球,誰都不肯要我。


 


這場意外的災難中。


 


隻有我是罪人。


 


我衝他們笑了笑。


 


「我偏不。」


 


在他們驚愕指責的眼神中,我揚長而去。


 


和養父母決裂後,現在和我的親生父母也決裂了。


 


沒感到難過。


 


隻覺得一身輕松。


 


12


 


公司裡的技術股都走了,最先慌的是我的養父。


 


那天之後我就搬出去住了。


 


我很久以前就用自己存的錢在外面買了房子。


 


房子不大,但是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家。


 


知道我來真的,養母給我打來電話。


 


不用猜也知道會說什麼。


 


我看了一眼,掛斷,再拉黑。


 


把那些牲口全都拉黑,耳根子一下就清淨了。


 


躺屍三天,遠離那些糟心事,感覺人都活過來了。


 


沒有家人,沒有人愛,好像也不是一件很難受的事。


 


證明這個世界上有人愛我的時候,我好像忘了愛自己。


 


陷入證明自我的漩渦中,難以逃脫。


 


打起精神後,我打算自謀生路,開始創業。


 


起碼我在徐家的公司學到了經驗,這些東西是徐珠搶不走的。


 


一聽說我要創業,跟著我一起離開公司的技術骨幹員工們紛紛要和我一起幹。


 


哪怕放棄高薪工作和我從頭來過也不後悔。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當著他們的面發誓。


 


等我以後揚名立萬,絕不會虧待他們。


 


我存了些錢,但是距離創業的啟動資金還遠遠不夠。


 


在我準備去銀行貸款的時候,躲了我好長一段時間的蕭時禮突然出現。


 


他給我一張卡。


 


笑得明豔。


 


「這是我全部的錢,要是不夠,我再去找我爸媽要。」


 


我看著他遞給我的卡,不敢伸手去拿。


 


那種迷茫的感覺又一次湧上來了。


 


忽然口幹舌燥,陌生的情緒讓我的心髒跳得很快。


 


許久,我才幹巴巴地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把卡塞到我的手裡,握著我的手。


 


「因為我愛你啊。」


 


這一瞬間,好像有一頭小鹿在撞擊我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