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隻是拿回本就屬於我東西的第一步。
我對著話筒,最後說了一句。
「相關動議和法律文件會後將會正式分發。
「新的臨時管理團隊將立即開展工作。散會。」
說完,我放下話筒,在李叔和律師的陪同下,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21
股東大會的餘震在公司內部迅速擴散。
我走出會議室,能感覺到沿途所有員工投來的目光。
李叔和律師跟在我身後,步伐沉穩。
我沒有去顧衍之原來的辦公室,那地方現在充斥著失敗和頹喪的氣息。
我讓秘書直接打開了旁邊那間一直闲置的、視野更好的副總裁辦公室。
裡面很幹淨,但缺乏人氣。
「李叔,麻煩你先和陳明遠總監對接,
穩住財務部門,確保所有資金往來賬目清晰,尤其是近期的大額支出。」
我一邊脫下西裝外套掛好,一邊吩咐道。
「明白,小姐。」
李叔點頭,立刻轉身去辦。
我則對另一位律師說。
「王律師,起草兩份文件。
「一份是顧衍之先生的解職通知,明確解除其首席執行官及其他一切相關職務。
「另一份,是給柳依依女士的辭退函,理由……就寫嚴重違反公司規定,損害公司利益。要快。」
「好的,沈總,一小時內給您初稿。」
王律師效率很高。
一個小時後,新的董事會成員。
主要是幾位之前保持中立、如今選擇支持我的股東。
以及關鍵部門的總監,
被請到了這間新收拾出來的辦公室。
小小的空間顯得有些擁擠,但氣氛肅穆。
我坐在主位,面前放著剛打印出來的兩份文件。
顧衍之沒有來,據說股東大會結束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了原來的辦公室裡,沒人敢去打擾。
人到齊了,我開門見山。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公司現在需要的是穩定和重建信任。
「第一步,是處理造成當前混亂局面的人員。」
我拿起那份解職通知,遞給新任的行政總監。
「去顧總辦公室,請他籤個字。
「如果他不同意,告知他這是董事會的決議,具有法律效力。」
行政總監接過文件,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接著,我拿起另一份辭退函,對人事總監說。
「柳依依總監,
通知她來我辦公室一趟。」
人事總監猶豫了一下。
「沈總,柳總監她……今天好像沒來公司。」
「打電話給她。」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說,新的管理層有重要事情與她面談。
「如果她不來,視為自動離職,後果自負。」
人事總監趕緊出去打電話了。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大氣不敢出,隻能聽到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音。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柳依依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她顯然是從家裡趕來的,妝發都有些凌亂。
「沈清姿!你什麼意思?憑什麼讓我來……」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滿屋子的人,以及我冰冷的目光。
我把那份辭退函推到桌子對面。
「柳依依女士,鑑於你近期嚴重違反公司規定,泄露商業機密,行為嚴重損害公司利益。
「經董事會決定,現正式解除你的勞動合同。
「這是辭退通知,請你籤字確認。」
柳依依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血色褪盡,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周圍沉默的眾人,尖聲叫道。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我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和聶喆在濱江茶樓的談話內容,需要我在這裡播放給大家聽嗎?
「還是需要我提醒你,你向他透露了公司哪些尚未公開的核心數據?」
柳依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卡在喉嚨裡,臉由白轉青,
身體微微發抖。
她求助似的看向在場的其他人,但所有人都避開了她的目光。
「你……你陷害我!」
她最終擠出這麼一句,卻顯得蒼白無力。
「是不是陷害,你心裡最清楚。」
我懶得再跟她糾纏,對站在門口的保安示意了一下。
「請柳女士出去。看著她收拾個人物品,今天之內離開公司。」
兩名保安走上前來,態度還算客氣,但姿態很強硬。
「柳女士,請。」
柳依依看著保安,又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但她知道大勢已去。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份辭退函,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踩著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被保安「請」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騷動。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我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他們的表情各異,有震驚,有慶幸,也有兔S狐悲的復雜。
「好了。」
我重新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障礙已經掃清。現在,我們來談談公司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沒有人再懷疑,誰是這裡新的主人。
清理門戶,隻是開始。
接下來,是更艱巨的重建工作。
但我知道,從現在起,每一步,都將由我說了算。
22
處理完柳依依,又和新的管理層快速敲定了幾個穩定局面的緊急措施後,辦公室裡終於隻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華燈初上。
我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高強度的工作讓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這時,內線電話響了,是秘書小心翼翼的聲音。
「沈總,顧……顧先生還在他原來的辦公室,他說……想見您一面。」
我沉默了幾秒。
「讓他過來吧。」
沒多久,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
顧衍之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
他換掉了之前那套皺巴巴的西裝,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絨衫。
看起來稍微整潔了些,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眼窩深陷,背也有些佝偻,仿佛一天之間老了十歲。
「進來,把門關上。」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默默地走進來,
關上門,卻沒有坐下。
隻是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地看著我,或者說是透過我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坐。」
我又說了一遍。
他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慢慢地坐到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微弱聲響。
過了很久,他才嘶啞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
我沒說話,等著他。
他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痛苦。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十年……我難道對你不好嗎?
「我給你最好的生活,我讓你衣食無憂……」
我平靜地打斷他。
「顧衍之,你到現在還以為,問題出在好不好上嗎?」
他愣住了。
「我父親當年不同意我們結婚,不是因為你窮,是因為他看透了你。
「看透了你骨子裡的自卑和貪婪。
「你拼命想證明自己,想擺脫靠女人的標籤,這我理解。
「但我真正無法接受的,是我父親屍骨未寒時,你的所作所為。」
顧衍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開始躲閃。
「你還記得嗎?在他葬禮後的第三天,你就在董事會上,拿著那份你早就準備好的授權書,逼著我母親籤字,讓她交出她名下的代理投票權。
「那時,我母親還沉浸在喪夫之痛裡,幾乎崩潰。」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當時對我說,這是為了公司穩定,是為了防止沈家旁系趁虛而入。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你眼神裡的急切和野心,騙不了人。從那一刻起,你在我眼裡,就已經出局了。」
我頓了頓,說出最殘酷的事實。
「一個可以在嶽父墳土未幹時,就忙著算計他遺孀和家產的男人,還有什麼底線可言?還有什麼信任可談?」
顧衍之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了。
他癱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沒有安慰他,也沒有嘲諷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哭聲漸漸停了。
他放下手,臉上淚痕狼藉,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原來……你恨我是從那時……」
「不,不是恨。」
我糾正他,
語氣平靜得可怕。
「是看透。是徹底的、無法挽回的失望。
「從那以後,我對你,隻剩下了計算。」
顧衍之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身體晃了一下。
「這十年,我冷眼旁觀。看著你膨脹,看著你被柳依依那種人吹捧得忘乎所以,看著你一步步把公司帶向懸崖。」
我的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我默許,不是因為我還對你有什麼感情,而是因為,我需要你親手把所有的弱點、所有的罪證,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
「現在,遊戲結束了。你利用沈家得到的,我會連本帶利收回來。」
我轉過身,看著他徹底崩潰的臉。
「而你這十年,
不過是在為我,為沈家,兢兢業業地打工而已。隻不過,你自己不知道。」
顧衍之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了。
他癱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沒有嘲諷他。
隻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哭聲漸漸停了。
他放下手,臉上淚痕狼藉,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原來……我一直……隻是個笑話……」
我拿起外套和包,走過他身邊,沒有停留。
「好自為之。」
說完,我拉開辦公室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燈光很亮,照向前方。
23
從公司出來,
夜已經深了。
初冬的寒氣撲面而來,我裹緊了大衣,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李叔為我打開車門。
「小姐,直接回家嗎?」
李叔問道。
「嗯。」
我坐進車裡,揉了揉眉心。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十年了,這座城市變化很大,而我也終於從那個華麗的籠子裡走了出來。
疲憊感陣陣襲來,但心裡是許久未有過的踏實。
車子開到我家別墅小區門口,緩緩停下。
我正要下車,突然,一個黑影從旁邊猛地撲了過來,重重地拍打著車窗。
「沈清姿!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尖利的女聲穿透隔音不錯的車窗,是柳依依。
她頭發散亂,
妝容糊成一團,身上的外套歪歪扭扭,在寒冷的夜風裡顯得格外狼狽。
李叔立刻警惕地要下車,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按下車窗,冷冷地看著她。
「柳依依,這麼晚了,有事?」
寒風灌進來,吹得我一激靈。
柳依依扒著車窗,布滿血絲的眼睛SS瞪著我,像是要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