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紀最大的春燕,要了賣身契,準備回鄉,嫁給自己的表哥。
活潑可愛的家生子夏雨,請求嫁給府中的管家,以後做個體面的管家夫人。
輪到我時,我跪在老夫人面前,請求成為侯府二公子的貴妾。
我的話音剛落,與我同為穿越女的冬雪便笑出聲。
「怎麼說也接受人人平等的教育二十多年,沒想到,來到古代幾年就變得奴化,真是軟骨頭,我和你可不一樣,既然穿越了,那我就要做出一番事業。成為名留青史的人!」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默默對著老夫人謝恩。
因為剛穿越到這裡時,我也和冬雪有同樣的野心,可現在,我隻想活著。
1
和剛穿越到這裡不到一年的冬雪不一樣,
我已經穿越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古代十六年了。
我是胎穿,出生在一戶普通農家,因為是家裡第一個孩子,哪怕爹娘不喜歡女孩,我也有幸得到一個秋桂的名字。
農家的孩子沒有童年。
我能走路的時候,就要跟著村裡的其他小孩子上山撿柴火。
無他,隻因為官府不允許農民私自砍樹。
炭火又太貴,我要是不撿柴火,等到了冬日,我們一家人隻能縮在一個破棉被裡。
稍微一翻身,還可能打擾到拼命生兒子的爹娘。
等到了長的可以拿住針線時,我就開始學習漿洗縫補,女工刺繡。
娘總是指著我繡的歪歪扭扭的花跟我說,我要是繼續這麼敷衍了事,不認真學習,以後就嫁不出去,隻能嫁給村頭的老瘸子。
作為一個接受了良好教育的成年人,
我不服。
我大聲的跟爹娘理論,指責他們是舊思想,說他們重男輕女,我身為女子也可以闖一片天,並非隻有嫁人生子一個結果。
我慷慨激昂,引經據典,把五千年文化說了個透徹。
可娘隻是看著我,在我說完之後,將我拖到了村裡唯一一個學堂。
娘抓著我的頭發,強迫我透過爛木窗戶往裡看。
「你認識那些字嗎?」
我強忍著疼往前看,看清楚的一瞬間,我說不出話了。
我不認識,一個字都不認識!
窮秀才拿著泛黃的書,之乎者也講的沉迷,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理解,甚至能上去跟他交流,可是我不認識字。
而底下交頭接耳的男孩子,卻認識。
我沉默了,娘便帶著我回家。
她滿是老繭的大手摸上我的臉。
「道理誰都懂,可是孩子,這個世道亂啊,不是懂道理就可以做官的,更何況,你是女子。」
此時此刻,我才終於正視眼前這個稱作我娘的女人。
她很愚昧,村頭大夫說每晚房事後倒立就可以懷男孩,她就信了,每天抵著掉渣的牆直到體力不支暈倒。
我嘲笑她,覺得她是一個可憐女人。
現在才發現,可憐的是我,為什麼要懷著新思想穿越。
我不再展露自己的不同,也不再想著改造世界。
真是笑話,連字都不認識,難道要讓我用手語跟他們比劃嗎?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我七歲。
2
家鄉發了大水,餓S的人數不勝數,我們家因為地勢高,僥幸苟延殘喘,但娘懷孕了,大夫說,是個男孩。
爹趁娘不注意的時候,
拖著我來到人牙子處。
因為是女孩,從小到大,爹都不疼愛我,常罵我是賠錢貨,就如同現在,他諂媚的跪在人牙子腳底下,求他將我多賣幾分錢。
人牙子如同看畜生一樣掐著我的臉,挑挑揀揀半天,才終於施舍給爹半袋米和十枚銅錢。
爹隻拿走了米,趁人牙子不注意,將銅錢塞給我。
他第一次正視我。
「好丫頭,以後不要回來了。」
就這樣,我對爹最後的記憶,是他背著半袋米一瘸一拐的背影。
買我的人牙子還算有良心,沒有將我賣到青樓,而是送到侯府,我這才知道,原來侯府老夫人有怪癖,喜歡小姑娘伺候。
就這樣,我成為侯府的丫鬟,一眨眼就是十年。
現在,老夫人有了新的小姑娘,就想著打發走我們。
如果我和春燕,
夏雨她們一樣有人惦記,那我一定興高採烈的離開。
但我沒有,我隻有我自己。
二公子看上我,是我的福氣。
至少,嫁給他做妾後,我不用為了吃口飽飯搖尾乞憐。
老夫人年紀大了,沒聽見冬雪這堪稱大逆不道的話,她手一揮,讓我們離開。
春燕是最先離開的,走之前,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將一個玉镯強行塞給我。
我心頭一震,這玉镯,是春燕在老夫人生病時,不眠不休照顧老夫人三天才換回來的,春燕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放在外面,也夠尋常人家吃一年。
我下意識推辭,春燕卻很強勢,她眼帶淚花。
「收了吧,我剛到這裡的時候,什麼也不懂,弄錯東西讓老夫人生氣,是你站出來說是自己的錯,替我受了罰,差點被打S,我一直都記得。
侯府的水深,二公子不好伺候,來日二夫人進府,你的位置更尷尬,有點錢也好行事。」
我心尖酸澀,這玉镯,在外值錢,但在內,也不過是隨手賞人的玩意,我和春燕都清楚。
可就是這樣的東西,對我們而言,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我將玉镯收下,看著春燕和我爹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
夏雨跟著她的管事爹離開了,蹦蹦跳跳的像隻蝴蝶。
隻要冬雪,一瘸一拐,滿眼憤恨的出來,隻因拿到賣身契的那一刻,就將賣身契當著老夫人的面燒掉了。
她自詡與感恩戴德的我們不同,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卻沒想到,老夫人看在眼裡,雖然不是侯府的丫鬟了,但想要收拾一個人也是簡簡單單。
這不,冬雪剛出門,就被小廝撞到,跪在地上斷了腿。
我看在同為穿越者的份上,
好意去扶她。
冬雪卻閃開,看我如仇敵。
「別碰我,你算什麼東西!伺候人的賤骨頭。我要是活成你這樣,我早就吊S了!」
3
見冬雪這樣,我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碰巧這時,二公子身邊的開福來接我。
「秋姨娘,二公子已經在等你,趕緊去吧,這等闲人,咱不必理會!」
貴妾聽著比妾高一等,也不被主家隨意,但說到底,還是妾,二公子身邊也沒有正妻,我連納妾禮都沒有,隻需要穿個粉紅衣服去二公子院裡就行了。
我沒有不滿,也沒有趁機跟開福告狀說冬雪嘲諷我,隻是淺笑,跟著開福離開。
人各有志,我自己軟弱,萬一冬雪能改變這個朝代呢。
況且,這世道活著太難了,我沒必要成為一個逼S人的劊子手。
我剛踏進二公子臥房,身後的房門就被開福關上。
一陣好聞的沉木香也隨之撲過來。
是二公子,我下巴被抬起,被迫看著眼前的男人。
侯府二公子,今年剛及冠,是個芝蘭玉樹,皇帝都誇贊的神仙人物。
尤其是去年中狀元之後,更是成為京城赤手可熱的女婿人選。
此時此刻,卻和一個普通男人一樣,目光熾熱的對著我,說些下流至極的話。
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上天給我這麼一副好容貌,能讓我籠絡住二公子的心。
「秋桂,總算將你弄到手了,我差點以為,你會跟老夫人說要走。」
二公子揉捏的力氣有些大,讓我很疼,我卻連喊疼都不敢,隻能跟以往的很多次一樣,柔柔弱弱的看向二公子。
「秋桂生是二公子的人,
S是二公子的鬼,一輩子都不離開二公子。」
我的話讓二公子滿意,他抱著我走向床榻。
被壓在身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去年。
也是這樣,我奉老夫人的命令,來給從宮裡回來的二公子送解酒湯。
沒想到,二公子將我扯進房間,我這才知道,他中了藥,急需女子。
我本意是想給他找個大夫過來,在這個時代,女子的貞潔比天重要。
我曾眼睜睜的看著隔壁國公府家的小姐,因為一個乞丐撿到了她的貼身帕子,就被國公送到寺廟裡出家。
有名有姓的國公小姐尚且如此,更別提我。
但我隻是剛開口,一道響亮的巴掌就在我身上響起,我被二公子打的偏過頭。
我從沒想過,飽讀詩書的二公子也能說出那樣難聽折辱的話。
「一個賤婢,
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要是不從,我就將你要了後送去最下等的青樓!」
我怕了,落入青樓,跟等S沒區別。
我第一次主動圈住男人的脖子,忍著疼痛附和他。
清醒之後,二公子又恢復了翩翩如玉的神仙模樣,隻是在寂靜無人時,常常將我約出來。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隻能留在他身邊,直到他厭煩。
一場歡愉後,二公子食髓知味的摩挲著我的背。
「我聽開福說,那個叫冬雪的對你不恭敬?要不要我找人收拾她?我的女人也敢欺負,真是活膩了。」
4
瞧瞧,這就是勢力。
一句話就可以要一條人命。
我搖搖頭,蜷縮在二公子懷裡。
「冬雪心性不壞,是秋桂先惹她生氣的,郎君要罰,就罰我吧!
」
我故作嬌嗔,惹的二公子再次情動。
他冷哼一聲。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饒她一次,以後,你乖乖留在我身邊,等正妻入門,我會給你一個孩子,讓你安安穩穩的過完後半輩子。」
我佯裝感激,滿眼淚花的點頭。
一個妾的後半輩子,不過是人老珠黃後在正妻身邊的俯首稱臣。
要是生個女孩,保不齊會走上妾的老路。
要是生個男孩,說不定還可以科舉讀書,有個本事。
我自嘲一笑,曾幾何時,我也覺得女子可以頂天立地。
但這才幾年,竟也覺得生個男孩好。
我成為二公子妾這件事在第二天傳遍整個侯府。
其實侯府夫人並不喜歡我。
侯府大公子就是從一個妾肚子裡爬出來的。
僅僅比二公子早出生一個月,就佔據了長子的名頭。
她討厭那個妾,即便她在妾生下大公子之後就將她弄S,她也覺得不甘心。
對於我,她也看不順眼。
我看著眼前散發著苦味的湯藥。
「這是避子湯,你趕緊喝了吧,在正妻入府之前,你不能有孕。」
我順從的應是,接過這碗名為避子湯實為絕子藥的東西。
苦澀的藥味直達胃部,灼燒的痛感讓我呼吸不上來,我匆匆告辭,到了自己院子才大聲幹嘔。
跟我而來的嬤嬤見我沒有將湯藥嘔出來才滿意離開。
我跌坐在地上,其實夫人大可不必這樣。
去年第一次伺候二公子時,我沒來得及避孕,有了孩子,我不敢說出去,怕老夫人和夫人將我打S。
二公子知道後,
直接讓人給我送來墮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