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孫頭勸住我,說我近日有桃花運,可再等等。
然後我就撿到了兩個野男人,他們說是我的前夫和前前夫。
我:?兩個騙子。
1
老孫頭說我最近桃花旺盛,好事將近。
我本不信。
直到兩天後,我在打獵途中見到一個躺在草叢中的美男子。
文雅的詞我也想不出來,隻能說,他是我林燕十七年裡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人,比裡正家的小兒子還俊俏。甚至那半身的血都沒有掩蓋他的風姿分毫,反而襯得他更加誘人。
要知道,牛河村九成的姑娘都想嫁給裡正小兒子。
我是剩下那一成的,原因是我聽不得他嘴裡的之乎者也,一聽就犯困。
而眼前這個,我覺得,
就算他時時刻刻孔子老子曰,我也願意聽一聽。
有個成語叫秀色可餐。
我覺得我有點餓了。
把手裡有復蘇跡象的野雞再度掐暈,我湊上前蹲在他身邊,好整以暇地欣賞他的美色。
一刻鍾後,我看飽了,起身準備離開。
然後,我的腳踝就被人拉住了。
再然後,我下意識一腳踢了過去。
「唔——」
我回頭,正對上美男子略帶幽怨的雙眼,以及踹他下巴上的我的腳。
我:「……」
流了這麼多血怎麼還能醒過來的?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同情心難得發作,我收回腿,好聲好氣地問他,「公子可是有什麼臨終遺言?」
美男子瞪眼,
下一刻又做可憐狀,「姑娘可否救在下一命?」
我盯了他通紅的耳垂片刻,搖頭,「不行。」
隔壁村的翠花幾年前救了路邊的一個男子,現在,全家的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美男子愕然,原本有些泛紅的臉迅速變得蒼白。
我在心中暗嘆一句長得真好看,抬腳準備離去。
「姑娘若願施以援手,在下定以一百兩銀子相報。」
我頓住。
「姑娘若不信,可先收下這二十兩定金。」
他艱難地從懷裡掏出兩枚銀錠。
白花花的銀子在太陽下閃著光。
「好吧。」我接過銀子掂了掂,「起來和我走吧。」
他低頭看看自己染血的衣袍,一臉可憐兮兮,欲言又止,「姑娘……」
「你身上的血根本不是人血,
而且聽你說話中氣十足,身體應當好得很。」我把銀子擦幹淨塞懷裡,垂眸看他,「不知你有什麼目的,但現在你就兩個選擇。」
「一是我把銀子還你,然後你被我揍一頓把傷情坐實;二是你現在起來跟我走,我收留你一晚,二十兩就當你的宿資。」
美男騙子眨巴眨巴眼,終於慢吞吞爬了起來,滿面通紅地朝我作揖,「姑娘恕罪。在下江雲輕,字若鴻,是進京趕考的書生。」
仍舊沒有解釋他這一身潑雞血的裝扮是為何故。
「哦。」我點點頭,沒有多問,「走吧。太陽快落山了,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
江雲輕摸摸鼻子,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
半晌,他憋出一句:「姑娘是相信在下了嗎?」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當然沒有。」
上一個自稱進京趕考的書生把隔壁村的桃杏騙得人財兩空,
村頭的幾個嬸子就這事嚼了小半年舌根。
如果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早就挖個坑把這個貌美的騙子埋了。
「但你也打不過我,」我打量他一番,「所以沒什麼好怕的。」
他臉上的紅暈就沒下去過,小聲說的話也透著一股傻氣,「我真的是個好人。」
我敷衍地應了聲,自顧自往前走。
黃昏,倦鳥歸林。
身後人的影子緊緊貼著我的影子,又始終矮我一頭。
2
三日後,看著草叢中昏迷的男子,我陷入了沉思。
老孫頭說的桃花旺盛,難道就是不斷在山上遇到形跡可疑的野男人嗎?
那這根本就是爛桃花吧!
S活要跟著我上山打獵的江雲輕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燕燕,這個男人很可疑!」
「有你可疑?
他至少是真的受傷昏迷了,而你不僅裝受傷碰瓷我,還賴著不走。」
我看過去,忍不住踹他一腳,「還有說了多少遍,不許叫我燕燕。」
這個騙子非要說既然住宿一晚要二十兩,那他就多付點錢長期住下,然後給了我一大把銀票,順帶還承包了每日的飯食。
人傻錢多廚藝好,且極其不要臉,這是我現在對他的印象。
「他們都這麼叫你,為什麼我不行。」江雲輕嘟嘟囔囔,也不躲,挨了我一腳後還趔趄著往旁邊蹦,很不湊巧地踩到地上男子。
「嘶——」
地上的人被踩醒了。
那雙迷蒙的丹鳳眼看到我後瞪圓了,「燕燕……我終於見到你了嗎?」
我本就不大的想救一下他的心思瞬間歇了。
一旁的江雲輕倒是突然渾身緊繃。
地上古怪的男子還在斷斷續續說話:「好想你……這些年你都不肯……」
我眉頭緊皺,心底湧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你還願意見我,是不是原諒我了……」
忍了又忍,沒忍住。
我順從心意,把這個胡言亂語的怪人敲暈了。
江雲輕詫異地看向我,嘴角上揚,「燕燕?」
我環視四周,扔下兩個字。
「走了。」
林子裡除了我們仨還有不下三人,應該就是話本中說的什麼保護主子的暗衛,但在我動手時也沒出來阻止我。
而且我與他素未謀面,他怎麼會叫我「燕燕」,還一副很熟稔的樣子?
可見此人比江雲輕還要可疑。
如果不是打不過那三個暗衛,我會把他埋了以絕後患。
不過還是意難平,所以我在下山去我家的路上布置了一個陷阱。
倘若這人是衝我來的,那他就要中招。
江雲輕抱著我打來的兔子蹲在一旁,面色復雜,「燕燕,你對我真好。」
我哼了一聲,不做回答。
直覺告訴我江雲輕對我沒有惡意,而剛才那個男人,直覺告訴我遠離。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它救了我好幾次。
回家的路上江雲輕似乎心情不錯,一邊摸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兔子一邊問:「今晚吃小炒兔肉吧?」
「你決定就好。」
趕也趕不走,我都有點習慣他跟在我身後了。
反正這家伙做的菜也挺合我胃口。
3
走到村口,
原先還在唾沫橫飛的幾個嬸子見到我後瞬間噤聲,待我走遠,「姘頭」、「不知羞」幾個字眼還是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家世代住在牛河村,自爹娘去世後,我成了我們家唯一的人丁。所以我帶江雲輕回來的第一日,各種猜測就傳遍了村子,最多的就是說江雲輕是我招入贅的小白臉。
我懶得反駁,這話傳多了我還能清靜點,省的那些媒人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
也有不信的,比如正等在我家門口的柳槐花。
「林姐姐!江大哥!」小姑娘看到我們的身影,立刻揮手打招呼,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我很想捏捏她的臉,奈何剛打完獵,手有些髒,隻好作罷,便笑眯眯誇她,「槐花今天真漂亮。」
槐花抿著嘴笑。
江雲輕離她兩尺遠,很客氣地應道:「柳姑娘。」
槐花也不計較,
盯著他懷裡的兔子,雙眼發亮,「好可愛。」
江雲輕輕咳一聲,「這是我和燕燕的晚飯。」
槐花點點頭,「我知道,這麼好的毛皮,還能留著給林姐姐做帽子用。」
江雲輕:「……」
我已洗幹淨手,走過來掐了一把她的臉。
手感甚好。
「我這兒已經不少你做的東西了,這毛皮給你,還有我前段時間打來的鹿皮也鞣制好了,你一起帶回去。」
「鹿皮給你爹娘,兔子的留給你自己,別傻乎乎全交上去知道不?」
槐花直點頭,見江雲輕進屋做飯去了,便往我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林姐姐,他還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