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表妹一直以來也是暗戀秦砚川大軍的一員。
我能認出秦砚川是遊戲裡的聊天搭子，也是因為表妹老把秦砚川的視頻發到家人群裡。
即使聲音一模一樣。
我原本是不信的。
禁不住表妹天天發他的各種動態，有點風吹草動都能一驚一乍的。
與遊戲搭子全對上了。
這次也是，表妹第一時間知道了秦砚川發的朋友圈，狠狠破防。
在家哭了半天後，小姨帶她到我家來「散心」。
實則來看看醜陋的我，拉踩一下，找找心理平衡。
我還在房裡，外面又開始陰陽怪氣。
「那個胖子咧？她不是考上 A 大了，還自閉不敢見人呢？」
表妹的聲音依舊刺耳。
我媽卻不再與之前一般談到我就遮遮掩掩，還有些許驕傲：
「她呀，剛上完芭蕾課回來，出了身汗，在洗澡呢。」
「嗤，學人精，」表妹不屑，「她能學出個什麼？別把杆子壓壞了，還得賠人家。」
媽媽不知怎麼的，竟然試圖反駁：
「珍珍學得可認真了，她……」
小姨見我媽沒有順著他們的話說，不爽了，立刻打斷我媽的話：
「舞蹈可不是努力就可以，這要天賦的。」
「不是我說，這可不比考 A 大簡單。」
我打開房門，出去就噴：
「那你讓表妹考個 A 大給我看看唄……自己能力不行，還非得拉踩找存在感。」
客廳瞬間安靜了好一會。
「你你你……是那個S胖子？」
表妹指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姨也像是見鬼一般，「怎麼可能！你去抽脂了？」
我沒空理會她們的失態，拎起運動包往外走：
「有時間八卦，不如多提升下自己！」
9
軍訓前夕，我看著系統裡攢下的厚厚一疊「美貌體驗卡」，沒有再使用。
這些卡對現在的我來說，意義好像不大了。
我站在鏡子前。
裡面的女孩身材勻稱，姿態挺拔。
與美貌體驗卡使用後有 7、8 成相似。
雖然還有些肉肉的，可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明亮與自信。
……
軍訓是所有大一新生混合的，
沒有分班。
很多人認出了我就是「嘉人一方」主播。
我大方承認。
太陽灼熱，大家都曬得昏昏沉沉的，已經暈了好多個。
還好我暑假每天做任務，身體素質好了不少。
終於熬過一天的訓練，同學們嗷嗷叫著衝向食堂。
我正溜達過去，被一個身形攔住。
「嘉嘉，哦不對，珍珍！可算是找到你了！」
蕭野頭發微湿，還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原本忙著去吃飯的同學慢慢停住了腳步，看向我們這裡。
蕭野二話不說就撩開 T 恤開始脫。
「等等！你幹嘛？」我趕緊阻止。
「珍珍，上次在直播間，你不是說想摸我的腹肌嗎？」
他絲毫不在意周圍的目光，
過來拉我的手，就想往他腹肌上放。
我甩開他。
後退一大步，脊背撞上了後面的牆壁。
「蕭野，我為之前在直播間的不當言論向你道歉。」
「說了那些不合時宜的玩笑話，非常對不起。」
蕭野的笑容頓時一僵，「你……不願意負責？」
這個，就有點尷尬了。
看著他委委屈屈的表情，我不禁有些心軟。
必須找個理由讓他S心。
「我有喜歡的人了，你別再浪費時間來找我了。」
他將信將疑。
突然蕭野像是想起了什麼，一驚，聲音也高了八度：
「你不會喜歡秦砚川那老狗吧？」
「我跟你說，別看他表面人模人樣的，其實壞得……」
蕭野說到秦砚川，
像是開了什麼機關，渾身激動。
我朝他身後努了努嘴：
「你回頭看看。」
他身體猛地一僵。
秦砚川就站在他身後，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俊逸的輪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實。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淡淡地掃過蕭野。
蕭野像是見鬼了一般，瞬間乖得像小狗，還衝主人搖尾巴：
「哥，您怎麼來了？我突然有點事……你們慢慢聊！」
話還沒說完就跑了。
我「噗嗤」笑了出來。
原以為見到秦砚川會緊張，沒想到……
蕭野一跑，我真的就開始緊張了。
「那個……我也有點事。
」
我縮著脖子，貼著牆壁，也想悄沒聲息地溜走。
剛一動，就被提溜住後頸。
「跑什麼。」他低沉的嗓音落下，敲得我心跳砰砰加速。
我被他圈在角落。
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不是說好了開學見？」
秦砚川的聲音酥酥麻麻的，聽得我耳垂滾燙。
抬頭，正對上他的喉結，我不禁咽了下口水。
「我緊張……」我說。
他笑了，「網上膽子不是挺大的。」
還好他沒有強求，放我去吃飯了。
直到跑開好一會，我的臉頰還是滾燙。
10
蕭野像是個野區的怪，每天不定時刷新一下。
送水、送零食……
當然都是挑秦砚川不在的時候。
而我與秦砚川，在再次「恰巧」遇到後，一起吃了幾頓飯，慢慢熟悉起來。
正式開學當天，學校突然開始瘋傳我的謠言。
論壇充斥著我以前又胖又土的照片，以及各種與我有關的帖子。
【方珍珍吹牛合集】
【二百五十斤胖子自稱白富美】
【新晉校花竟然是騙子】
……
帖子裡，有我從小到大的各種醜照。
並且將我直播間吹牛說喜歡滑雪、高爾夫等等各種運動的視頻做成切片傳播。
我去教室的路上，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就像又回到了從前我是胖子的時候。
所有人都刻意與我保持距離。
就連一直活躍的蕭野也沒有出現。
那些小時候的醜照，
隻有表妹有。
也隻有她一直以來樂此不疲地拍攝下來，存著用來嘲笑我。
我心中了然。
這件事情，必定與她有關系。
這時，秦砚川來了條消息：
【晚飯老地方，不見不散。】
我笑了，他果然還是那個他。
……
進入班級，所有人都帶著異樣的目光看我，審視、懷疑。
我挺直腰背，落落大方地走到講臺前。
「大家好，我叫方珍珍。」
臺下有人驚呼：
「哇，我們高中也有一個叫方珍珍的诶！不過她是個……」
她的話帶著刻意與嘲弄。
我的笑容未變，接話道：
「是個S胖子，
對嗎？」
瞬間，教室鴉雀無聲，那人傻眼。
我毫不避諱：
「沒錯，那個就是我，很高興能以新的樣子，和你們成為同學。」
我的目光坦然掃過臺下每一個人，「你們有什麼好奇的，歡迎當面問我。」
謠言說開了，也就不再是謠言了。
有人在臺下鼓掌。
有人誇我減肥好有毅力。
也有人說我真好看。
……
我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人群。
直接@表妹。
【每天在家裡蛐蛐我還不夠，還要把我發論壇上，有意思？】
【既然你從沒把我當家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表妹不說話，隻連發了好幾個表情：
「一臉無辜.
jpg」，「你在發什麼瘋.jpg」，「S胖子.jpg」
小姨倒是直接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還不讓說了？】
既然她這麼說，那就好辦了。
於是我寫道：
【今晚 20 點，我的直播間，不見不散。】
……
晚上八點，我準時打開直播。
太久沒開直播了，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加上白天的謠言，吃瓜的人塞滿屏幕。
我坦蕩地與大家嘮家常。
然後將這段時間的證書拿出來：滑雪、芭蕾、潛水……
每一本都亮得刺眼。
「之前確實愛吹牛，」我坦然道，還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些現在也是我實打實的一部分，
有空大家約著一起運動去！」
彈幕都在討論我的這些證書。
懂行的驚嘆,門外漢看熱鬧。
見過我的同學都幫我說話，說我現實裡確實和直播間長一模一樣,並沒有美顏。
……
這時，我看到表妹的賬號進入直播間。
好戲開場。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實名舉報表妹藝考造假。
原本我是猶豫的。
是小姨在群裡發的那句【自己做過的事情還不讓說了？】點醒了我。
表妹既然做了錯事,就應該面對。
她造假佔用了別人的名額,也從未想過別人怎麼辦。
直播間大多是學生。
輿論瞬間引爆,有關部門迅速介入。
取消考試資格肯定免不了的，
後面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11
第二天，蕭野又準時刷新了,臉上掛著懊悔與關切：
「珍珍,我昨天家裡突然有點事，沒來找你，你沒生氣吧？」
「那些謠言我根本不信的！」
我不為所動,「你不覺得論壇上那些照片很眼熟嗎？」
見他若有所思，我提醒道：
「暑假新生參觀那天,你在鏡湖邊表白,有個胖子摔倒了。」
「那個胖子,就是我。」
不理會他已經凝固的表情，我的語⽓平靜⽆波：
「你當時說,通過摔倒想引起你的注意,是沒有⽤的。」
蕭野的表情，由震驚（Σ(°△°|||)︴）到崩潰（ToT）。
秦砚川不緊不慢地出現，⼜補上一刀：
「據我所知，
你家昨天根本沒事。怎麼每天都來找存在感,就唯獨昨天不來？」
蕭野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
他看看我,又看看秦砚川,終於徹底明白，⾃己早已出局。
秦砚川見我還看著那邊，拉了拉我的⼿。
「走,吃飯。」
……
去⻝堂的路上，樹影婆娑。
沉默了⼀會⼉,我忍不住開口：
「你……是不是很早就認出我了？」
秦砚川側頭,陽光透過樹葉在他睫⽑上跳躍。
「嗯,蕭野看你直播喜歡外放,聲音和遊戲裡⼀樣。」
我想到那會在直播間裡各種放浪形骸，全被他聽了去。
腳趾摳地。
突然⼜想到了個事：
「啊,
你是我的榜⼀大哥對不對？那個 Q 是你！！」
他心不在焉地玩著我的手指，默認了。
……
日子步⼊正軌。
我偶爾還是會開個直播嘮嘮嗑。
某天,我剛嗦完一碗⾹香的螺蛳粉,盤腿坐在椅子上打開直播間。
有粉絲問：
「嘉嘉是剛吃完飯嗎？吃的什麼？」
我才想脫口而出螺蛳粉，又覺得這有損形象,話到嘴邊立馬改成了：
「當然是蔬菜沙拉了，最喜歡吃蔬菜了！」
消失很久的系統突然出現。
【瞎話系統任務開啟,宿主家的螺蛳粉已全部替換為蔬菜沙拉，為期⼀周。】
我扶額。
這玩意⼉陰魂不散的。
……
很多年後,
秦砚川已是⾏業內的⻛雲人物。
有次他接受採訪,被問到感情問題。
「請問秦先生，您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您太太的？」
他笑了笑,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很久以前，她突然出現，陪我看了一晚上星星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