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然了,她們說高考後女孩子要學化妝打扮的,我特意買了一套化妝品。
「枝枝,等你來荷蘭我可以幫你化,不要掛電話好不好?」
我看著他水潤的琥珀色狗狗眼。
心軟點頭。
沒想到許星躍還真懂化妝。
他熟練地指揮我給眼皮上色。
又拿了刷子親自給我示範怎麼上遮瑕。
「不過枝枝你皮膚特別好,化不化妝都特別特別好看。」
他笑得燦爛。
現在許星躍做什麼我都不奇怪了。
自從得知我要來荷蘭。
他每天照三遍鏡子。
因為容貌焦慮。
甚至去做了幾次美容。
某天支支吾吾地問我:
【你們女孩子真的都喜歡粉色的嗎?
】
我回了個【?】
他說到時候給我看夜明珠。
我聽不懂。
幹脆不去管。
在許星躍的指導下。
我化了一個偽素顏白開水妝。
換上新買的小白裙。
他突然撒嬌不肯讓我出門。
「別鬧了,乖。」
在他依依不舍的挽留下。
我按滅了視頻。
7
到了酒吧。
一進門就發現沈序安也在這裡。
他看見我冷哼一聲。
刻意別過頭。
一旁的男生起哄道:
「序哥你小青梅還真找過來了,還是你牛啊,讓兩個美女都這麼S心塌地。
「怎麼調教的,也教教我們唄。」
「宋枝意啊——」
他瞥了我一眼,
拉長了嗓音。
「從小到大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根本不用管,甩也甩不開。
「可這次惹了我生氣,要是不好好道歉,我可不會帶她旅行,和她一起上大學了——」
一旁溫瑤上來拉他。
「好了阿序,這話平時私下和我們說說就算了,現在枝意還在這裡呢,讓她聽見怎麼想?」
可惜她的體貼隻體貼了一半。
說這話也沒有放低嗓音。
剛好可以。
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目不斜視地路過他們。
就被沈序安拉住手腕。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來了不知道找個位子坐下,又在這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溫瑤溫溫柔柔地看著我。
「對不起啊枝意,
我不知道你要來,所以才坐到了阿序旁邊。
「你要是介意,我的位子讓給你。」
可話是這麼說。
屁股跟扎根了一樣紋絲不動。
見我看過來。
又往沈序安那裡貼了貼。
沈序安按住她。
吸了一口煙,似笑非笑:
「她以為她是誰啊,一來所有人都要讓著她,讓她自己找位子坐——」
「讓開。」
我踢他的腳。
「你擋我路了。」
8
等我在他們隔壁的卡座落座。
沈序安的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砰——」的一聲不知踹倒了什麼東西。
我聽著雯雯給我介紹帥哥。
連眼神也懶得施舍。
「枝意,這裡面有幾個可暗戀你好久了,今晚特意求我把你帶過來的,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雯雯湊到我耳邊。
話音剛落。
一個頭發卷卷的小男生就坐到了我旁邊。
聲音有些顫抖。
「你、你好啊宋枝意,我是八班的徐煜,你還記得我嗎?
「那年中秋晚會,你跳的那支古典舞真、真好看——」
環境有些嘈雜。
我正偏過頭聽他說話。
突然一聲驚呼。
沈序安不知何時衝過來,揪住了徐煜的衣領。
眼睛通紅。
「你他媽離她這麼近幹嘛?」
我錯愕地轉過頭。
隨即擋在了徐煜身前。
「沈序安你是不是有病?
我和誰說話管你什麼事?」
「呵,管我什麼事?老子說好要罩著你,就要管你一輩子。」
「你大腦沒發育完全?」
我輕嗤一聲。
「這都幾百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宋枝意,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看上了後面這個男的?」
他紅了眼眶。
還要上前去扯徐煜。
被匆匆趕來的溫瑤抱著手臂。
她看著我一臉為難。
「枝意,我知道你喜歡的人一直是阿序,可你也不能為了讓他吃醋,故意找其他男生來氣他啊。」
沈序安聽見她的話。
平復下來。
「你是在吃醋?」
溫瑤上前好心勸我。
「好枝意,你心裡有氣可以和我們慢慢說,
但酒吧烏煙瘴氣的,不是女孩子該來的地方。
「剛剛要不是阿序,你出事了怎麼辦?」
「大姐你沒事吧,我們一群朋友在這玩的好好的,你們衝上來打人就算了,還說我們不三不四?」
雯雯沒見過這種高段位綠茶。
被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溫瑤當即委屈地紅了眼。
倔強地看著我。
「枝意,我知道你因為阿序的事對我有氣,可你不能故意讓你朋友罵我呀。」
我深吸一口氣。
「溫瑤,你說酒吧女生不該來,那你來幹嘛?」
「我和你們當然不一樣呀,我有阿序。」
她理所當然道。
說完捂住嘴,惶恐地看了我一眼。
又上來拉我的手。
「枝意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搶了阿序你心裡有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能隨便和什麼人都混在一起,故意輕賤自己啊——」
她的尾音突然一拐。
整個人猝不及防地重重跌倒在地。
看起來像是被誰推了一把。
沈序安當即衝上來。
「宋枝意,你他媽有完沒完?!」
9
「你先別急著狗叫。」
我無語地避開他。
「這都什麼年代了溫瑤,你能不能別玩這麼老套的手段。」
我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這酒吧我家開的,我讓人把監控拿過來投屏,大家一起看看溫瑤是怎麼摔倒的。」
「你家什麼時候開了酒吧?」
沈序安當即質問道,一臉「你居然敢不告訴我」的表情。
「關你屁事。」
說著酒吧經理將錄像投到了大屏幕上。
地上的溫瑤臉色一瞬間慘白。
「枝意,還是不用了吧,也許是我自己不小心呢,這樣耽誤大家的時間多不好——」
她怯怯地開口,目光哀求地看向沈序安。
可惜後者沉浸在「我家開了酒吧不告訴他」的憤怒裡,沒接收到。
「沒事,我們也想知道是誰陷害你。」
「對啊,我們不著急,有的是時間。」
身後雯雯一群人忍了許久,此刻立馬陰陽怪氣道。
「不,還是先等等——」
我在她慌亂地眼神下按下播放鍵。
放慢到零點五倍的視頻可以清楚的看見。
在溫瑤走上前還沒碰到我的時候,
身體已經開始後仰。
然後隔空來了個平地摔。
「看清楚了嗎?」
我說著又給溫瑤單獨放大了幾倍。
沈序安不可置信地扭過頭。
「你耍我?」
「沒有,我可能隻是太緊張了才以為有人會推我——」
她柔弱地辯解,還不忘偷偷看我幾眼。
「大姐,你好像有那個被迫害妄想症,有病就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
雯雯支稜起來了。
「對啊這哪有人認識你,你一上來就往我們這邊跑,快走吧跟個神經病似的。」
「還有那個男的,也像是有什麼智力障礙,好像還有狂躁症。」
徐煜狀若無意地在我耳邊小聲蛐蛐。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們倆在說什麼?
」
沈序安銳利的眼神掃過來。
「哦,笑你腦殘。」
我隨口罵道。
「臭小子,你他媽活膩了是吧?」
沈序安在溫瑤這丟了面子,當即想從徐煜身上找補回來。
於是怒氣衝衝地去揪徐煜衣領。
這次我看準了角度。
在他必經之路上伸出腳。
「撲通——」一聲,他臉朝地重重砸到地上。
隨即是四面八方響起來的哄笑。
「誰他媽的敢絆勞資?!」
沈序安氣瘋了,紅著眼四處鎖定目標。
「不知道,酒吧監控一秒鍾前壞了。」
我強忍著笑意。
帶著雯雯她們換了一家店。
身後。
地上的沈序安和溫瑤狼狽地大眼瞪小眼。
隨後是他朝著跟班們的怒吼。
「都他媽愣著幹嘛?!還不快把勞資扶起來!」
10
聽說那天沈序安丟了人。
發了好大一通火。
一連很多天和我冷戰。
「枝意姐,序哥這幾個星期天天冷著臉,這次估計是真生氣了,你別鬧了,去和他服個軟行不行?」
他的跟班跑來說和。
以往我們吵架生氣。
沈序安拉不下面子就會派人來找我,這通常代表著他的催促:
「我真生氣了,還不快來哄我」
但我這段時間忙著健身護膚練化妝技術,剩下的時間全被許星躍佔滿了。
早把這幼稚無聊的垃圾竹馬忘到腦後。
他見我不順著臺階下。
又開始瘋狂地發朋友圈秀恩愛。
曬了一個星期後,終於意識到我早把他拉黑了。
氣得摔了手機。
到了填志願那天。
沈序安吊兒郎當地坐在桌子上,周圍圍了一群人,見我推開教室門,故意高聲道:
「女孩子一個人去上大學也不容易,要是某人和我服個軟,我就勉強告訴她我報哪個學校。
「不然以後到了外地被人欺負了,千萬別哭鼻子。」
我路過瞥了一眼他的電腦,看見上面三百多分的高考成績。
沒忍住笑了一聲。
沈序安恰好轉頭,看到我臉上沒散去的笑意,挑眉道。
「宋枝意,你這是想通了?來和我示好?」
耳機那頭的許星躍也在緊張地叮囑。
【一會兒可千萬別記錯密碼了,提交之前再多檢查幾遍,一定要把喜歡的專業放到前面……】
「嗯。
」
我聽著許星躍的絮叨,無奈地點了點頭。
點完才想起來他看不見。
不知道誤會了什麼的沈序安,見狀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想通了就和我報一樣的學校,開學了我也好照顧你……」
「阿序,我的電腦怎麼打不開啊。」
溫瑤帶著哭腔的聲音遠遠傳來,沈序安當即轉身,走前匆匆點了點我面前的志願書:
「宋枝意,報這個技術學院,聽到沒?」
【這人好不要臉啊——】
許星躍拉長了聲音。
我強忍著笑意。
在志願表上,填上了夢想許久的洲大。
11
沈序安大概以為我們和好了。
到了畢業旅行那天。
一大早來敲我家門。
他特意抓了頭發,噴了我之前送他的香水。
「小枝意,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溫瑤拉著粉色行李箱站在不遠處。
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憤恨。
「不用,我家司機送我去機場。」
「不用去機場了,我們坐高鐵去。」
他含糊道。
「你坐高鐵去荷蘭?」
我反問道。
想知道他會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說錯了目的地。
「就是,總之……哎呀我們改地方了!你退了機票跟我走就行了。」
「不去。」
司機的車剛好開到我面前。
我重重關上門,面無表情的吩咐:
「李叔,從那個水坑裡開過去。
」
「臥槽。」
沈序安避閃不及,高定風衣瞬間濺滿了泥點。
他脫下來摔在地上,沉了臉:
「宋枝意,你別後悔。」
12
落地荷蘭。
我在大廳看到了前來接機的許星躍。
他一頭卷毛軟軟的垂在額前,簡單幹淨的運動服,褐色圓潤的狗狗眼。
真奇怪。
居然真的有人完全長在了我審美上。
「枝枝,這裡!」
他見到我激動地揮手,露出一截緊實的腰,隱約還能看見腹肌的形狀。
我這才發現,許星躍的上衣有些透,還有些短。
一路上,許星躍一刻不停地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說他這幾天有多緊張,每天檢查儀容儀表,一大早起床,
在酒店裡來回走了兩萬步。
「出發前剛洗的頭發,還湿著呢,不信你摸摸。」
他自然地俯身,洗衣液的清香撲面而來,呼吸的熱氣剛好噴灑在我耳邊。
我面不改色地摸了一把,評價道:
「嗯,發質不錯。」
「真的嗎?」
他立馬像得了糖的小孩子,狗狗眼彎成了月牙狀。
我按住自己跳得飛快的心髒,默默想道。
「這人好會。」
「枝枝你累不累?你坐行李箱上吧,我推著你走。」
我腦海中一會閃過腹肌,一會是他纖長濃密的睫毛。
稀裡糊塗地伸出手被他扶了上去。
等腦子反應過來。
許星躍已經推著我在機場風馳電掣般跑了起來。
「坐穩了枝枝,
您的專屬司機小許為您服務。
「我們回家嘍~」
這一刻。
分不清是刺激還是別的什麼,我心跳如鼓。
13
這些天在荷蘭。
許星躍帶我逛遍了大街小巷。
甚至吃飯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他連口味都和我非常相似。
「兩個人能吃到一起去是很重要的。」
他嚼嚼嚼。
「如果你每次和這個人吃飯都不香,說明他克你。」
想起剛認識的時候,我和他吐槽過沈序安非常挑食。
和他吃飯經常吃不好。
我懷疑他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