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鐸的眼神亮了起來,緊緊盯著我,追問著。
我輕輕點頭,卻不肯回答,隻是垂下眼簾,一副嬌羞又緊張的模樣。
「雲霓,你說話啊,你快急S我了。」
楚鐸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沉穩。
「其實……其實奴婢進宮前就見過殿下。」
我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崇拜,輕聲說。
「那年殿下南下剿匪,奴婢剛好在路邊看到。殿下騎在高頭大馬上,金色的鎧甲閃著耀眼的光芒,宛如從畫卷中走出來的戰神。從那時起,您就是奴婢心裡的戰神,讓奴婢心生向往。」
楚鐸坐在我身側,他緩緩捧起我的臉,眼神裡滿是溫柔。
「你是說,你心向往我?
」
我猛然看向楚鐸,又迅速羞怯地別開頭,聲音細若蚊蚋。
「奴婢不敢。」
「當真不敢?」
楚鐸追問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動作溫柔。
我扯著衣角,沒有說話。
楚鐸再次捧起我的臉,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雲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眼含秋水,讓人不能直視?一旦直視,就會淪陷。」
我微微搖著頭,手指緊張地纏著裙擺,一圈又一圈:「奴婢隻對殿下如此。」
楚鐸的手指落在我的唇瓣處,輕輕摩挲著,眼神裡滿是熾熱。
「還說不敢,告訴我,你心裡,是不是心悅於我?」
我捂著羞紅的臉頰,緩了半晌,才輕聲說。
「奴婢心悅殿下,可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從未想過能得到殿下的垂憐……」
我的話還沒說完,
楚鐸的吻就侵佔了我的唇。
我手指緊緊攥住被褥,感受著他的溫柔與貪婪。
幾番深淺的親吻後,楚鐸放下床簾,扶我下榻,他的目光依舊炙熱。
「雲霓,看到你倒在血泊裡那一刻,我的心,就由不得自己了。」
我目光顫抖,故作慌亂地說。
「殿下,我們如此,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卻情難自控。」
楚鐸欺身壓下,再次復上我的唇,動作溫柔又帶著幾分急切。
我閉上雙目,在心裡默默念著。
南宸,我們離你的大志,又近了一步。
14
楚鐸大概是對我真的有幾分真心吧。
我醒來後,就聽侍女說,楚鐸私下處S了當年參與鞭打我的幾個宮女,為我出氣。
他知道我怕苦,
為了哄我吃藥,特意讓人從邊境買來大梁的蜜餞,每天都親自看著我把藥吃完。
後來,楚鐸對我的情意越來越明顯,他甚至向皇上請求,要納我為側妃。
我慌了,連夜給楚南宸傳遞消息,信紙上的字都因為手抖而有些歪。
我從未想過,楚鐸會對我動真感情。
楚南宸的回信很快就到了,隻有短短幾個字。
「應允,伺機行事。」
明知是這樣的結果,可我的心還是會痛。
我按照楚南宸的吩咐,答應了楚鐸的請求。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們大婚那一日,宮裡卻傳出了另一個消息。
皇上把老將軍的嫡女,也就是楚南宸的表妹,賜婚給了楚南宸。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隱隱作痛。
可我很快就壓下了這份情緒。
我是來完成任務的,不能動真情。
成婚那夜,楚鐸穿著紅色的喜服,笑容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他握著我的手,輕聲說:
「雲霓,以後我會好好待你,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可終究是太遲了。
我的心,早已系在了楚南宸身上,怕是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我看著他,心裡滿是愧疚,像壓了塊石頭。
我知道,我對不起楚鐸,可我別無選擇。
我和楚南宸,在大梁曾同生共S,這份情誼,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在楚鐸跟前,我總是表現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子,偶爾會鬧點小脾氣,會跟他撒嬌。
他對我一點防備都沒有,什麼事情都願意跟我說。
他看文書累了,會喚我去書房陪他;他知道我不喜讀兵書,
怕我無聊,還會特意尋來雜記、地理志給我看,耐心地給我講裡面的故事。
大婚過後,我利用楚鐸對我的信任,不斷給楚南宸傳遞東宮的消息。
楚鐸的行程、他與大臣的密談、東宮的兵力部署
……
楚南宸憑借這些消息,漸漸拉攏了一批朝中大臣,勢力越來越大,府外的侍衛也撤了不少。
可我沒想到,楚南宸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他不僅想扳倒楚鐸,還想奪取皇位。
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楚南宸和他舅舅的對話。
他們計劃在即將到來的春獵時,刺S端親王,然後嫁禍給楚鐸,挑起朝堂紛爭,坐收漁翁之利。
我嚇壞了,連夜偷偷溜出東宮,去找楚南宸。
那時已是深夜,楚南宸王府的燈還亮著。
我推開門,看到楚南宸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插著不少小旗子,顯然是在籌劃著什麼。
我衝進去,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顫抖。
「南宸,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勢力,隻要扳倒楚鐸,你就能成為太子,為什麼還要刺S端親王,挑起戰亂?」
楚南宸卻變了臉色,一把甩開我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染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等我當了皇帝,你就是皇後,我們會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財富,到時候,你想要什麼都有。」
我看著眼前陌生的楚南宸,心裡一片冰涼,像被潑了盆冷水。
我終於明白,楚南宸愛的從來不是我,而是權力。
他對我的好,不過是為了利用我,像利用一枚棋子。
15
懷裡的貓團成暖絨的球,
我指尖劃過它油亮的毛。
忽然覺得這團無知無覺的生靈,倒比我活得更體面些。
「殿下,府裡的母貓添了崽。」
楚鐸案上的朱筆頓住,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深痕。
他伸手將我拉進懷裡,膝頭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
「雲霓這是,也想為我添個孩兒?」
我垂著眼,指尖輕輕叩在他覆著錦緞的胸膛,語氣裡裹著刻意的軟。
「殿下又拿妾取笑。隻是瞧著那母貓,待同胞手足倒比待親崽還親些。原來畜生也懂骨肉情重,不是旁的能輕易換的。」
帳幔垂落時,呼吸與體溫纏在一處,偶有幾句闲語漫出來。
「殿下,我的貓又在外頭惹了事,闖了禍倒還擺出無辜模樣。」
楚鐸的動作忽然停了,喉間滾出一句低喃,像落在湖面的石子。
「倒真是,猛虎雖惡,不及『有理』的惡虎難纏。」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帶著幾分嬌嗔。
「妾與您說的是貓,殿下怎麼扯到虎身上去了?」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我腰線,掌心的薄繭蹭得人發顫,聲音啞得像浸了酒。
「我口中的,從來不是虎。」
餘下的話,都散在帳中翻湧的暖香裡。
京中流言總像帶了翅膀,說當今太子這位置,原該是端親王的。
若有朝一日端親王要拿回,倒比楚鐸更名正順些。
變故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春獵那日,草原鋪著無邊的綠,遠處雪山尖兒綴著雪,亮得晃眼。
沒人察覺,躲在暗處S人的箭已在弦上。
端親王S在獵場,羽箭從後背穿透,鮮血染透玄色朝服,
在草地上綻成一朵妖異的花。
朝野瞬間亂了。
端親王的舊部們跪在宮門前,要皇上給個說法。
楚鐸稱病,避在東宮不出。
剛從大梁回來的質子楚南宸,更是徹底做了甩手掌櫃,隻在府中飲酒賞花,半點不沾政事。
直到楚南宸的密信遞到我手上,字裡行間隻有一個指令。
把指向端親王之S的罪證放進楚鐸的書房。
我握著那卷薄薄的紙,指尖泛白。
潛入書房時,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博古架上,我剛將那枚染了血的箭镞放下,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楚鐸的手扼住我咽喉時,我聽見自己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
「雲霓,你是楚南宸的人。」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早該猜到的。」
我拼命拍打著他的手,
缺氧讓眼前發黑。
他猛地將我甩在地上,青磚的涼意透過裙擺滲進來。
「為什麼?我待你不夠好嗎?」
我咳著抬頭,眼淚混著氣音砸在地上。
「殿下何必裝委屈?當年您逼楚南宸去大梁為質,可曾想過給他留條活路?您害賢妃娘娘時,可曾念過她半分無辜?」
楚鐸的眼神頓了頓,隨即沉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面。
「我是大齊嫡子,這天下本就該是我的。哪有嫡子去做質子的道理?為了江山,些許犧牲,本就該忍。」
這句話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我心裡。
楚南宸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晃了晃,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他蹲下身,指尖捏住我下巴,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雲霓?不,我該叫你君無染。
」
他的聲音裡帶著嘲弄。
「你以為楚南宸是什麼善類?他手上就幹淨嗎?這些年,他舅舅為了替他收攏舊部,S了多少人?你這『雲霓』的身份,也是他S了真的雲霓,才給你換來的。君無染,你看清楚,他和我,沒什麼不一樣。你替他做的這些事,到最後,隻會是他想抹掉的汙點。」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拼命搖頭,可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片段,卻突然湧了上來。
楚南宸離開大梁時,長春宮那場燒了半宿的火;那個替他S在火裡的侍衛;他曾笑著說「真雲霓拿了銀子走了」的模樣。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騙我。
我終於明白,回了大齊,楚南宸絕不會讓任何人礙著他的路。
包括讓我委身楚鐸,包括那個無辜的雲霓。
他的謊言那樣拙劣,隻是我從來不願懷疑。
發間的金簪不知何時被我攥在手裡,冰涼的簪尖抵著掌心。
我想,或許這樣,就能贖一點罪。
可楚鐸的手及時扼住了我的手腕,他紅著眼,像瘋了一樣。
就在這時,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流,黏膩地浸在裙擺上。
我低頭,看見那片刺目的紅,正一點點吞噬著淺色的襦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