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漂亮嗎？有沈知意漂亮嗎？」
「哥，你以後還有什麼戀情方面的苦惱隻管問我，我可是戀愛大師。」
謝忱每多吹噓一句，孟斯延的臉便更黑一分。
但他還沒把我們的關系供出去。
既然我沒提，就證明我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況且，他自己也有私心。
於是隻有謝忱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孟斯延捏著掃把替我完成值日，順便一個勁兒地把謝忱往門外掃。
「知意讓你去操場跑十圈，她說不喜歡細狗。」
「還有，別戴個眼鏡裝斯文，她最討厭斯文的人。」
謝忱像得到了主人的指令，歡天喜地頂著烈日到操場跑圈去了。
孟斯延低頭，瞥了眼手機裡我最喜歡的白皮眼鏡動漫人物。
然後對著屏幕反光中的自己看了又看，滿意地嘆了口氣。
7
周末回家，孟斯延一反常態，先是給我爸盛了碗湯，然後假裝關心似地提起我。
「爸，妹妹在學校人緣可好了，我看好多男生都圍著她轉。」
老沈最是傳統，他認為學生時期不能談感情，等大學畢業立馬找個老實人嫁出去，這才是孝順的好女兒。
整這麼一出，他直接就炸了。
「成何體統，在學校不讀書盡想著談戀愛？！」
孟文麗樂見其成，絲毫沒有當初求我的那股卑微勁兒。
還在旁邊使勁撺掇。
「知意年紀小也不懂，估計是打扮得太招人了。」
放屁，大家都穿校服，臉才是核心出裝好嗎？
老沈沉吟片刻，大手一揮，
決定停了我的零花錢。
那可是我在這個家大業大的家庭裡，唯一正當的收入。
我摔下碗筷，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老沈幫著外人為難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倒是孟斯延像條哈巴狗似的追了出來。
「妹妹，都是我的錯，我本意並非……」
「夠了！」
我重重甩開他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哥哥妹妹裝上癮了是嗎？你敢說你不是別有用心？」
我步步緊逼，幾乎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夜色深沉，花園裡隻剩我們兩個。
孟文麗的算盤可打錯了，老沈能鉗制我，但他兒子可還在我手裡。
我揚起下巴，對著孟斯延結實的胸膛就是一陣爆錘。
他悶哼一聲，
居然低沉地笑出聲。
甚至還有空闲去推眼鏡。
「小貓磨爪。」
我更是氣得牙痒痒，大叫著撲到他懷中繼續撕打。
不遠處的樹叢後傳來「沙沙」聲。
「小延……你怎麼在這？」
打著手電追出來的孟文麗瞳孔放大，神情恍惚。
見鬼了，怎麼什麼事都讓這女人撞見！
「你們在吵架？」
孟文麗慌慌張張地趕上前，不敢相信她的二十四孝好兒子會跟我牽扯在一起。
原來，她害怕的是這個。
我扯開嘴角，露出個充滿惡意的笑。
手掌順著孟斯延的胸口滑至衣領，猛地將他扯近。
「沒有哦阿姨，我們在交流學習——」
他怔愣片刻，
手掌不受控地緊攥成拳。
我感受著他頸側陡然變快的脈搏，連呼吸都不受控地走向急促。
吐息太燙了，弄得我怪痒的。
「不許呼吸！」
我狠狠瞪過去，孟斯延像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眼尾都泛著紅。
兩分鍾後，他暈了過去。
倒下的時候順便把我也扯得摔到他身上。
孟文麗驚呼，什麼也顧不上了，像拜菩薩似的求我。
「快，讓他呼吸，讓他呼吸！」
8
全家唯一一個能讓孟文麗吃癟的人出現了。
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猛猛往我兜裡塞錢。
生怕我一個不高興就去N待他兒子。
還天天和小區裡的牌友念叨。
「別人生的兒子，像完達山一號，我家那個，
就是個完犢子一號。」
牌友們被她說得好奇，紛紛迷上了看動物世界。
於是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出現了「每天與猛獸對視一分鍾」的症狀。
學期過半，校內召開藝術節。
我準備彩排一出大型英文話劇，為高三的最後一次活動畫上圓滿句號。
而且，英語是孟斯延最差的一門科目，就算他到老沈面前告狀，我也能名正言順地不帶他玩。
但這廝不知哪得來的消息，天天蹲我臥室門口送牛奶，把他媽那套學了個十成十。
「知意，哥哥是不是最近哪裡做得不夠好？」
以退為進的開場白。
我冷哼一聲，沒搭理。
「我看你交上去的話劇名單上沒有我，是不小心漏掉了嗎？」
孟斯延撐在書桌上，俯身湊向我，
這個距離剛好能聞到他身上剛洗完澡後被體溫熨開的清爽香氣。
天S的，又偷偷用我沐浴露！
很貴的好嗎？要用自己買！
「孟斯延，你！」
我轉過椅子正要怒罵他，卻忽然撞在一個白白的、香香的物體上。
用臉蹭一蹭，還挺軟。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洗面奶！
我不吭聲了，眼淚不自覺地從嘴角流出來。
「為什麼不加哥哥，嗯？」
胸腔處傳來低沉的震顫，聽得我耳朵發熱，半邊身子都軟了。
可惡，一定是牛奶裡面加了東西！
「話劇是雙男主，加你……不太方便。」
孟斯延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修長有力的大手摁著我的後腦，
輕輕撫摸。
他今天特意穿了我最喜歡的那套黑色浴袍，衣襟開叉到腹肌，我臉頰滾燙地貼在他肌膚上，像墜入雲朵間。
「有兩個男主，都輪不到哥哥嗎？」
「呃，還是大型戶外露出情景劇，伴隨著強烈的羞辱 play，我怕你受不了，所以——」
孟斯延身體一顫，觸感柔軟的胸肌瞬間變得硬邦邦。
都不好埋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牙齒都快咬碎了，臉上還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那你演什麼？」
我嫌棄地將臉抬起來，發絲撩過他指尖。
「我會扮演一個媽媽的角色。」
「謝忱呢。」
憋了半天，他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我會心一笑，揚起天真的大眼睛。
「他啊，他是我兒子。」
9
我哥裂開了。
字面意思上的。
他每天悶在房間裡背單詞，一背就是一整夜。
孟文麗和老沈又驚喜又害怕。
「知意啊，要不你替阿姨說說，讓他休息會兒，下來喝個湯。」
我招招手，孟文麗識趣地將冰糖燕窩遞到我手裡。
還挺甜。
老沈也沉不住氣了，拉下臉來求和。
「我聽說小延最近學習有很大進步？你也別逼他太過，身體要緊。」
我冷哼一聲。
我為了夢校通宵學習的時候，他們可沒說過一個關心的字。
現在看孟斯延好不容易努力點，就心疼得不行？
我偏要給他點苦頭吃。
「我給他送上去，
放心，累不S他。」
孟文麗指著我用過的勺子「欸」了一聲，但見老沈沒發話，便也作罷。
書房裡黑洞洞的，隻開了一盞臺燈。
孟斯延沐浴在暖光下，一向陰沉的面容都變得柔和起來。
我心髒驟停，原本要出口的刻薄話忽然有些結巴。
「孟文麗、給你的，喝吧。」
他目光接觸到勺子邊緣淺淡的口紅印，怔愣了一秒。
我也注意到了，臉色爆紅。
「先洗洗……」
話沒說完，勺子已然碰上他的嘴唇。
孟斯延神情自若地拉起我的手，耳廓隱隱泛紅。
「知意，哥哥已經把高中詞匯全背下來了，可以讓哥哥也參演話劇嗎？」
他微微仰起頭，喉結滾動一下。
我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你想演什麼？」
孟斯延攥著我的手捏了捏，繼續扮可憐。
「就算是雙男主也可以，至少其中之一得是我。」
「嗯……」
「我今後的零花錢全部給你，以後水果都削好了喂到你嘴邊。」
好歹毒的計謀！
「成交。」
主要是我想躺在床上吃水果了。
10
藝術節開場，燈光聚焦於舞臺，將氣氛推向高潮。
黑洞洞的後場走出個光著上身、頭戴皇冠的國王。
仔細一看，他下半身也隻穿了條褲衩。
全場哗然。
我的微信群快要被 call 爆了。
【我靠，到底是誰說服孟斯延不穿衣服上臺的，
這身材也太頂了吧！】
【嘶溜嘶溜，除了大小姐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放這種福利，您真是為國為民的好班長啊！】
低調低調。
我在臺下嘴快笑裂了，忍不住也拿出手機「咔嚓」兩張。
為了準備這個大驚喜，彩排時我隻給了孟斯延臺詞，一切讓他當場發揮。
不知道他對這場大型戶外露出羞辱 play 雙男主話劇——《國王的新衣》可還滿意？
孟斯延臉色蒼白，聲音隨著麥克風漸漸飄遠。
像一個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他按照我的叮囑摘掉眼鏡，努力把臺下模糊的人影想成蘿卜白菜。
第三幕開始，另一個男主該登場了。
謝忱穿起幼稚的背帶褲，蹲著走上臺。
他牽著我的手，
不懷好意地指向「國王」。
「Mummy!He isn't wearing any clothes!」（媽！他沒穿衣服！）
臺下爆發哄笑。
孟斯延神情脆弱地看向我。
他好像快碎了。
11
慶功宴上，全班同學起哄笑鬧，慶祝我們得了第一名。
氣氛高漲，大家難免多喝了幾杯。
謝忱看起來高高大大，實際上居然是個一瓶倒，被灌了幾杯後就開始靠在我的手臂上說胡話。
「姐姐，你好香啊。」
廢話，這香水八千，能不香？
自從得知老沈會將公司留給孟斯延後，我已經很久不敢買奢侈品了，一直卯著勁攢錢。
這還是孟斯延上交零花錢後，我才舍得買一瓶。
對了，
說到孟斯延，他今晚好像一直躲著我。
我推開謝忱貼上來的腦袋，在人群中搜索。
隻見班上幾個對孟斯延有好感的女生看我不在身邊，立刻將他圍了起來。
孟斯延正處在與我相反的另一個核心中談笑風生。
「哥哥，你的腹肌是怎麼練的啊，超級帥！」
「可以讓我們摸摸嗎？」
切。
腹肌有什麼好摸的，我在家天天能摸。
他仿佛察覺到我的視線，淡淡一笑，竟真的大大方方在眾人面前解起扣子。
我忽然感覺心裡堵得慌。
雖然剛剛在臺上大家也看過，但直接上手摸會不會太超過了？
我踟躇著要不要上前阻攔，謝忱忽然強硬地將我的臉掰過去。
另一隻大手蓋在我的手背上。
其他人還在繼續玩鬧唱歌，
沒有人發現這邊的異常。
「怎麼了？」
我皺眉，試圖掙脫他的控制無果。
「沈知意，別看他。」
謝忱喝得像個醉貓，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當然知道那個「他」是誰。
謝忱見我沉默，以為是默許，於是靠得更近了。
「孟斯延有喜歡的人了，而且……」
他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咬耳朵，從特定視角看來卻像是我們正在擁吻。
我不喜歡這樣的距離，往後退了半步。
「他喜歡他妹妹。」
「什麼？？？」
難道除我之外，他還有別的妹妹？
我腦子一時亂成漿糊，已經聽不清旁人在說些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