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京圈太子爺分手的第五年,我們不小心滾到一起去了。


 


醒來後,他面色冷淡:


 


「隻是個意外,別多想。」


 


後來,我意外懷孕。


 


醫院裡,狂奔而來的男人緊緊攥住我的手腕,聲音沙啞,透著委屈:


 


「我說意外你就真當意外啊。」


 


「你什麼時候那麼聽話了?」


 


「那年我求你別分手,你不照樣把我甩了?」


 


1


 


同學聚會的走廊裡。


 


我沒注意到那道身影什麼時候站在我面前。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本能要走。


 


手腕卻被人扯住。


 


林賀還是當年的樣子,眉眼俊朗卻疏離。


 


他垂眸看著我,聲音很平靜:


 


「那晚的事……」


 


我抬眸,

直視上他的眼睛:


 


「那晚是我衝動了。」


 


「抱歉。」


 


林賀俊臉微繃,片刻後恢復常態。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雲淡風輕:


 


「沒事。」


 


「隻是個意外。」


 


2


 


我沒想過會和林賀再見面。


 


五年前,我家突然破產。


 


正在準備和男朋友一起出國留學的我當頭一棒。


 


面對著鋪天蓋地的債務和生病住院的媽媽。


 


我很快做出了決定。


 


「我不喜歡你了。」


 


「我們分手吧。」


 


夜晚操場,拿著雅思成績單的林賀一愣。


 


他蹙眉看著我,聲音低沉:


 


「許一語,你什麼意思?」


 


「玩我?」


 


也不怪他生氣。


 


當年我追他追得可謂是人盡皆知。


 


林賀不愛理人。


 


我就今天送好吃的,明天制造偶遇,後天在宴會上衝著他大聲表白:


 


「林賀,我會一直喜歡你,一直追你的。」


 


而現在,看著這個我好不容易追上的這朵高嶺之花。


 


臉面和愛情不斷在腦海作鬥爭。


 


最終,我選擇了前者。


 


「你就當玩你吧。」


 


「反正我不會跟你一起出去了。」


 


我要賺錢,供自己讀書,還債。


 


後面的話我沒說。


 


林賀早就轉身走人了。


 


他家世好,長相帥氣,還有優異的成績傍身。


 


很快去了世界頂尖學校讀書。


 


而我在兼職,讀書,照顧生病的媽媽。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


 


直到一個多月前,在同學聚會上。


 


他突然出現。


 


面色沉沉,舉手投足多了穩重的氣質,比以前更迷人了。


 


我沒忍住,喝多了。


 


睡了。


 


酒確實是個欲蓋彌彰的好東西。


 


我又以為再也不會見他。


 


3


 


但另一個同學號召起來的初中聚會。


 


他又來了。


 


該S的!


 


最近同學怎麼天天聚會!


 


閨蜜宋怡的車上,她送我回家。


 


聞言十分恨鐵不成鋼地點點我的腦門:


 


「真有意思,同學聚會你不來就行了。」


 


「少在那掩耳盜鈴了好吧。」


 


「一會酒一會聚會的,說真的,你是不是還喜歡林賀?」


 


我心尖一顫。


 


「喜歡又怎麼樣?」


 


「不喜歡又怎麼樣?」


 


成年男女,一夜的事情罷了。


 


林賀的家族企業蒸蒸日上,他自己又十分爭氣,身價早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而我,爸爸的債沒還完,媽媽的手術還沒做。


 


一堆破事。


 


哪有心思去談這些過往的風花雪月。


 


「那你倆還……」


 


我笑笑:


 


「飲食男女,食之性也。」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看著天邊的月亮,心想著這次是真的不會跟林賀有什麼交集了。


 


直到幾天之後。


 


我看著那條槓上的兩條。


 


大腦瞬間轟鳴。


 


這……到底是見?

還是不見?


 


4


 


我還在糾結,但老天爺已經給了我答案。


 


照顧好生病的媽媽後。


 


我悄咪咪跑到了婦科,想檢查確認下。


 


正等著被叫號。


 


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醫生,而她笑意盈盈對著說話的——


 


不是林賀又是誰?


 


四目相對,我倆都愣住。


 


女醫生叫了好幾聲林賀的名字,驀然反應過來:


 


「林賀,你們認識啊?」


 


林賀抬眸看著我,語氣平靜:


 


「同學。」


 


女醫生挽上林賀的胳膊,姿態親昵。


 


不可抑制的,我心裡有點酸。


 


面上依然坦然:


 


「是的,我們是同學。」


 


女醫生大大方方的,

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同學啊。」


 


「你好,我是林賀的未婚妻,我叫鍾顏,時鍾的鍾,顏色的顏。」


 


她笑容坦蕩地朝我握手。


 


我隻覺得手上的叫號單十分重。


 


友好笑笑,跟她握了手,隻想快速離去。


 


林賀卻突然叫住我,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同學,不祝福我們下嘛?」


 


老同學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我僵硬地點點頭:


 


「祝你們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幾分鍾後。


 


診療室裡,鍾顏看著我的報告單,一臉欣喜地跟我說:


 


「恭喜你,老同學。」


 


「你懷孕了!」


 


我尷尬得想S。


 


這可……


 


不興恭喜啊。


 


5


 


鍾顏還在噼裡啪啦地跟我叮囑著:


 


「接下來要小心養胎,忌冷忌酒,小心運動,前三個月都要很小心……」


 


我訕訕笑笑,打斷她:


 


「那個,老同學未婚妻。」


 


「我嘴饞,戒不了酒。」


 


「我想打胎。」


 


6


 


成年人之間,有些事不必說的那麼清楚明白。


 


鍾顏眸色裡閃過一絲了然。


 


她點了點頭,依然和善:


 


「好啊。」


 


「那我幫你安排。」


 


她在電腦上敲敲打打操作著,忽然掃我一眼。


 


不經意地笑笑,隨口一問:


 


「老同學,

我看我們家林賀看你的眼神有點拉絲。」


 


「打胎不會跟他有關系吧。」


 


那一刻。


 


我心髒都不跳了。


 


大腦一片空白,愣愣地看向鍾顏。


 


她直直看著我,就在空氣快要凝固的瞬間——


 


她敲一下我的額頭,靈動也頑皮:


 


「跟你開玩笑呢。」


 


「嚇S你了吧。」


 


她吐吐舌頭。


 


我僵硬地扯扯嘴角:


 


「沒,沒嚇到。」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我倆……


 


本來就沒什麼關系。


 


7


 


晚上,去往林家老宅的路上。


 


鍾顏氣鼓鼓的:


 


「你就跟我退婚不行嗎?


 


「你明明也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聽父母的?」


 


林賀瞥她一眼。


 


那雙清冷眼眸好像不染塵世似的。


 


他言簡意赅:


 


「麻煩。」


 


違抗家裡人的安排,林賀不是沒有這個能力。


 


但是耗費力氣,太麻煩。


 


他轉動方向盤,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婚事:


 


「三年之後,兩家合作結束,我們就可以離婚。」


 


「這期間不用履行婚姻義務,你也很自由。」


 


「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話落,他不經意地轉動了下自己的車掛件。


 


弟弟林川那張恣意放肆的俊臉正好面對著鍾顏。


 


鍾顏的小臉唰的就紅了。


 


她暗戳戳嘀咕:


 


「那,

那叫什麼事啊?」


 


「哎呀,真煩S了都。」


 


她頹廢地往座位上一靠,忽然又想起什麼。


 


突然換了語氣,意味深長說:


 


「今天你那個老同學來檢查身體了。」


 


黑暗裡,鍾顏清楚看到林賀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青色血管明顯。


 


他聲音依然平靜:


 


「然後呢?」


 


「她祝咱倆早生貴子。」鍾顏笑嘻嘻的。


 


倏然,車子加速。


 


鍾顏笑得更開懷了。


 


林賀瞥她一眼,知道這姑娘是在笑話他,他強忍著腦門的火氣,不緊不慢地懟回去:


 


「咱倆早生貴子,那有人不得瘋了。」


 


鍾顏鼓了鼓嘴巴,不甘示弱地回嘴:


 


「別人不會瘋,那個在她肚子裡的小生命確實會瘋吧。


 


「小小年紀就要被打掉。」


 


砰!


 


車子猛然停下,林賀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鍾顏。


 


表情是她從來沒看過的嚴肅:


 


「你說什麼?」


 


「什麼小生命?」


 


鍾顏早就聽說,這大哥自從高中分手後就陰晴不定,當下不敢再惹他。


 


乖乖和盤託出:


 


「你那個老同學。」


 


「她懷孕了,六周。」


 


8


 


晚上。


 


我剛給媽媽喂完飯,就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昵稱是失語,頭像是全黑。


 


莫名的,我心一顫。


 


看向下面簡簡單單的介紹。


 


隻有兩個字:林賀。


 


心髒怦怦直跳。


 


我強忍著添加的衝動,

在好友申請的對話框裡問他:


 


【有事?】


 


過了一會,我以為林賀不會再回復的時候。


 


他突然回了一句。


 


失語:【許一語,我這昵稱怎麼樣?】


 


夜晚寂靜,月光斜斜打進來,屋內一片銀霜。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搞得很像……


 


我倆在聊天?


 


我沒回。


 


尋思著冷處理算了。


 


沒過多久,他又回復了一句:


 


【怎麼不說話?】


 


我:……


 


【挺好。】


 


失語:【不問問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那邊靜了一會。


 


失語:【沒事,他們說我像啞巴。


 


他們?


 


他們是誰?


 


我盯著那個代詞,忽然覺得一陣沒由來的難過。


 


曾經林賀的每一個朋友我都知道。


 


我們一起長大,親密無間。


 


而現在,關於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哦。


 


不對。


 


我手指微頓。


 


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笑意盈盈的女孩子。


 


我還知道鍾顏。


 


那是他的未婚妻。


 


瞬間,一股愧疚伴隨著羞愧席卷了大腦。


 


我越發覺得當前的聊天是不應該的。


 


是不可以的。


 


我手指動了動,開始結束聊天。


 


【你還有事嗎?我要睡了。】


 


言外之意,我不準備加他。


 


失語:【你沒事要跟我說嘛?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片刻後,回神。


 


回復:【鍾顏很漂亮,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失語徹底不說話了。


 


成啞巴了。


 


而我看著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


 


9


 


晚上的聊天好像一個導火索。


 


我迫切地想要把孩子打掉。


 


尤其是我一早遇到鍾顏之後。


 


鍾顏很驚訝:


 


「插隊?」


 


「你幹嘛這麼急啊?」


 


「他下午才能來呢?」


 


我眼皮一跳:


 


「誰?」


 


鍾顏吐了吐舌頭,轉頭悄咪咪嘀咕了一句什麼。


 


轉頭,非常無辜道:


 


「沒什麼呀。」


 


「我是說給你做手術的醫生,

他,他上午休假了。」


 


「下午才能來。」


 


我蹙眉。越發覺得站在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面前心虛不已。


 


畢竟,我還懷著她未婚夫的孩子。


 


「那沒有別的醫生嗎?」


 


「我真的很急。」


 


鍾顏撇了撇嘴,想了一會: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給你安排一下。」


 


我放下心來,鍾顏走進診療室。


 


鬼使神差的,我站在了她的辦公室門口。


 


默默的,默默豎起耳朵。


 


隻聽鍾顏有些著急的聲音響起來:


 


「我真沒空跟你鬧,把電話給你哥!」


 


「我跟你說,你耽誤了大事我可不管。」


 


「你管什麼事呢?我們什麼關系啊弟弟!請你有點邊界感!」


 


聽起來,

好像不太像林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