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二十幾分鍾後，王洋不知道收到誰的消息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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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洋臉色鐵青的把頭發都禿了好幾塊，嘴裡還在喋喋不休的老閨蜜兩人分開。
鬧劇平息，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
我王洋一眼就看見留在原地，雙手環胸的我。
「夏晴又是你幹的好事！」
我一臉你沒事吧的表情：「我好心來道歉的，關我屁事！」
王洋一個字都不信，他可不覺得我身後的小王，小張是純路過。
但那又如何？
我光腳了，他還想穿著鞋。
王洋閉了閉眼：「再怎麼說，你是不是也應該勸勸架，把兩個人分開？」
我退後半步：「你沒事吧？兩個老年人打架，我上去插手？要是被訛了你替我出錢？」
「而且你爸在樓上看了這麼久，
不是也沒下來。」
聞言眾人抬頭，剛好看見三樓窗簾劇烈晃動。
王洋的臉像是打翻的調色盤，變了又變。
我可不會顧忌他的心情，坦然開口：
「正好你在這，現在去民政局吧！」
王洋氣紅溫了，聲音都在顫抖：「夏晴，你有沒有心！」
我嗎？
本來是有的，被垃圾隔應久了，就學會隱藏了。
「你不會是想出爾反爾吧？也行，正好我昨天和劉總一見如故，今天還怪想他的！」
不想和他繼續掰扯，我抱回小寶，帶著跑腿小哥二人組就開始朝小區大門的方向走。
沒走幾步王洋跟了上來。
他再不情願還是和我去民政局登了記。
等三十天天冷靜期一過兩人就再無關系。
孩子和房子歸我，
婚後買的車子歸他，二十多萬的存款他拿百分之七十，每月轉我五千作為孩子的撫養費。
我找中介把房子掛了出去，隻等成功離婚後就賣房回老家。
但總有不長眼的喜歡湊上來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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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冷靜期的第二十七天，我接到了王洋表哥的電話。
電話剛接聽他對著我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輸出。
「夏晴你個攪家精，你就不能聽話點嗎？生了孩子還不安分，還有膽子鬧離婚，真當你還是剛畢業的女大？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離了王洋，你以為還有人要？」
「還到處說我小姨不給你伺候月子，不給你帶孩子，你是什麼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千金小姐嗎？有哪條法律規定婆婆要給兒媳婦帶孩子了？就你窮嬌氣！」
「你就是看我小姨和王洋老實好欺負，要落在我手裡，
打你兩頓，我看你還……」
看著突然掛斷的電話，我有些無語。
喝點馬尿還真以為自己登基稱帝了？
要是以前我就把他當個屁放了。
現在，我可是鈕祜祿·夏晴。
退一步沒有海闊天空，隻有乳腺增生。
我立即給她媳婦打了電話：
「表嫂是我，夏晴。」
「我聽說你懷孕了，打個電話過來問問。」
「哦，已經七個月了？」
「那也快生了，你找好月嫂沒有？」
「你老公說到時候讓你婆婆過來？」
「喲~這就是表哥給你畫的餅，你還當真了？」
「我胡說？這可是你老公親口說的，他還說女人生了孩子就沒人要了。」
「不信是吧！
我有錄音，我這就發給你。」
……
「喂，大姨？是我夏晴。」
「聽說表嫂到時候生了，是你過去給她伺候月子？」
「您是長輩，她是小輩，天底下哪有婆婆伺候媳婦的道理！」
「表嫂脾氣爆，到時候生氣怎麼辦？」
「咦~給她臉了，她都七個月還能打了咋滴？」
「她還敢和表哥幹架？」
「表哥可跟我說了，他之前人讓著她，要是生了孩子還不安分，打兩頓就好了！」
「你還不信，等我把錄音發給你！」
看著整整齊齊的三通電話，我還是有些不解氣。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擊幾下。
我給王洋這邊的親戚都拉進了一個群裡。
剛編輯好的文字還沒發，
王洋表哥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要打我兩頓的表哥嘛？給我打電話是找不到門牌號嗎？」
「你剛剛喝醉說錯話了？」
「那你這酒醒的怪快的！」
「你是神經病別和你計較？」
「呵，我還以為是你地理沒學好，地球是公轉，非得聽成是圍著公的轉呢！」
「家裡沒有鏡子，就那啥的時候照照，就你窮自信！」
輸出完後，我心情大好。
果然。
做人，要麼發瘋要麼抑鬱而終！
三天後，王洋幹淨利落的籤完了字，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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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離婚證，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一身輕松的出了民政局。
看見門口站立的兩人，眼淚唰一下奪眶而出。
我嫂子連忙抱著我輕聲安慰。
「沒事，都過去了，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七個多月的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嫂子嚎啕大哭。
我哥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見王洋出來，他握緊拳頭就想動手。
被我攔住。
我哥對我遠嫁這事本來就有氣,現在更是恨鐵不成鋼：「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護著他？」
我搖頭，上前。
對著王洋臉上就是『啪啪』兩巴掌。
打完後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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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後，我沒有聽哥嫂的和爸媽一起住。
而是用賣房的錢,在隔壁新修的小區，買了一套兩居室。
面試了好幾家公司，
發現市場對重回職場的寶媽並不友好後,我開始全職考編。
父母會每天過來給我看孩子，哥嫂也會經常帶著好吃的過來給我補腦。
日子平淡又充足。
18
再次跨越二千八百公裡,是一年後。
我請假送小寶回來給王洋奔喪。
殯儀館裡。
王仕山在親朋好友的一聲聲節哀中麻木點頭。
劉芸芝頭發凌亂的抱著王洋的遺照,跪坐在地上，眼睛腫的像核桃。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眼神空洞，面色灰白。
才過去一年多,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多歲。
「夏晴？」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表嫂。
她手裡抱著孩子,視線在兩個老人身上掃視一圈,最終化成一聲嘆息。
我才知道。
那天小區裡發生的事情被人拍下來放到了網上。
評論區都在罵他家缺德，說我及時止損,做的對。
劉芸芝看見後不樂意了,說王洋這麼優秀,有的是乖巧懂事的女孩倒貼著想嫁,想給王洋生孩子，我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主動騰位置。
也不和黃琪打口水架了。
真就開始到處找人給王洋張羅對象。
一圈問下來,還真有夫妻願意把二十歲的姑娘嫁過來，彩禮五十萬。
所有人都說這夫妻倆要麼是騙子,要麼是賣閨女的,女方嫁過來肯定也會跑。
劉芸芝嘴硬說別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一咬牙還真給了五十萬彩禮。
讓人意外的是時間一到，女方還真就開開心心的嫁過來了。
而且進門沒多久就懷孕了。
劉芸芝一下子就支稜起來了，朋友圈發完,短視頻平臺發,到處炫耀他家是有福之家。
把這個新兒媳婦看的比眼珠子還緊，生怕她磕著碰著。
女方爭氣過頭,結婚七個月就產下來一個足月男嬰。
還是黑皮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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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洋每天上班被同事嘲笑,下班被鄰居指指點點。
心裡一直就憋著一口起。
聽見這個消息,氣瘋了。
闖著紅燈就往醫院趕,在路上出了車禍,救護車還沒到就斷了氣。
女方聽見風聲,丟下孩子就跑路了。
所謂的父⺟也是花錢在影視城租的跑龍套。
因為小孩是婚⽣⼦，王仕山和劉芸汐又都有退休金,所以孤兒院並不同意接收。
現在王仕山和劉芸芝不僅⼉子沒了，
還得給給別人養孫子。
我聽完,⼼裡五味雜陳。
返程時，小寶軟乎乎的的⼩臉貼在我⼿背上，奶聲奶⽓的問我：「媽媽不開開嘛？」
不開心嗎？
我盯著窗外綿延不斷卻逐漸減少的山峰。
其實沒有。
我隻是在慶幸。
慶幸自己是清醒的,沒有妥協，沒有爛在那個家裡。
高鐵經過最後一個隧道時。
我低頭在小寶的臉上親了親。
⿊暗退去,前途⼀片光明。
「小寶看看窗外是什麼？」
「麥田！好多好多的麥田！」
「答對了！⼩寶真棒！」
外⾯是⻨⽥，也是平原，更是我們母子的康莊大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