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劍尊江聽雪的辱追。


 


背地裡詆毀了他近百年,也沒能引起他注意。


 


直到他一朝修為盡廢,被仇人丟到了青樓裡折辱。


 


我特地跑去看他的笑話。


 


卻在看到那個盲眼覆白紗,渾身血汙的病恹美人後,說出口的話變成了:


 


「喂,江聽雪,你要不要和我走?」


 


「……我勉強可以對你好一點。」


 


於是,在我對江聽雪囚而不得的第一百年。


 


他成為了我圈養的玩物。


 


1


 


我和江聽雪有舊仇。


 


這事得從百年前說起。


 


我是魔族這一代的魔尊,同時也是一個遲遲沒有進入成熟期的魅魔。


 


未長成的小魅魔,往往都是空有修為的脆皮。


 


所以長老們希望我能猥瑣發育。


 


可一百年前,我進入了青春叛逆期。


 


我!魔尊!三界最有權勢的女人!


 


憑什麼要像隻老鼠一樣,躲在不見天日的陰暗角落發霉?


 


於是經過一番謀劃後,我離家出走了。


 


我查了古籍,知道適度進食可以加快魅魔生長的速度;而最優質的食物,就是純陽之體的劍修。


 


所以我潛入了修仙界,尋覓良久,終於讓我發現一位完美的食物候選。


 


劍尊江聽雪,修仙界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修為極高且元陽完好。


 


大補。


 


最關鍵的是,江聽雪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光是那清泠泠望過來的一眼,都能讓我狂咽口水。


 


因此,我堵住了外出做任務的江聽雪,誠懇地表達了我的喜歡:


 


「我饞你身子,想把你帶回魔界當男寵。

你開個價吧,多少錢能買斷你?」


 


江聽雪未發一語。


 


緊接著,我們進行了一番相當激烈的運動。


 


當魔界的人緊急趕到,將我從江聽雪劍下救出時,我已經快被他揍沒半條命,連尾巴都掉出來了。


 


事後,江聽雪衣角未髒翩然離去。


 


而我鼻青臉腫,被拎回老巢寫了三天檢討。


 


就這麼結下了仇。


 


2


 


準確來說,是我單方面跟江聽雪結了仇。


 


因為江聽雪壓根沒記住我!


 


更氣了。


 


一怒之下,我掏出自己多年寫檢討的經驗,寫下了數篇批判江聽雪「惡行」的檄文。


 


從他目中無人的態度,到他「誰知道幹不幹淨」的修為,再到他不尊老愛幼的冷漠……


 


這一寫,

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不停歇地罵了江聽雪近百年。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的清冷劍尊。


 


而我的化名「早晚幹廢江聽雪」,則成了三界有名的劍尊辱追。


 


三界皆傳:「那個女人一定對劍尊愛得深沉,畢竟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我:「……」


 


放肆,哪個女人?!


 


而對於我給人族修士當辱追這事。


 


長老們知情,但都默契地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我用的是化名,不會有人知道「早晚幹廢江聽雪」是魔尊,魔界的面子不會受損。


 


而比起放我出去亂跑,宅在魔宮寫寫檄文實在太安全了。


 


他們恨不得我在進入成熟期前,就這麼一直寫下去。


 


但世事難料。


 


就在他們放松警惕,以為江聽雪這個活靶子,能長長久久屹立不倒時。


 


江聽雪出事了。


 


3


 


作為一個合格的辱追,我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


 


具體情況仙門那邊瞞得很緊,隻知道江聽雪身負重傷修為盡失,淪為了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物。


 


與此同時,牆倒眾人推。


 


昔日那些嫉恨他,被他懲治過的人,也紛紛開始落井下石。


 


無數被惡意放大的罪名,全扣到了江聽雪的頭上。


 


而我無語地發現,裡面有很多所謂的「罪行」,還是我寫在檄文裡的胡言亂語。


 


到底是誰在信「劍尊強搶無辜幼童糖葫蘆」這種鬼話啊!


 


……所有人都信了。


 


他們說江聽雪仗著實力肆意妄為,

此番遭難是天不容他。


 


他們說江聽雪過去不尊重他人,如今遭了報應,活該自己受著。


 


於是,這位曾被仙門榨幹所有價值,每時每刻都為宗門而活的舊日天才,就這樣淪為了落水狗喪門犬。


 


他的本命劍被宗門收回,他的法器被瓜分殆盡。


 


唯留一副殘軀,掛著破爛血濘的白袍,被丟到了山門外等S。


 


又被滿懷惡意的仇人們拖走,丟到了人間的秦樓楚館折辱。


 


那些人幹這事的時候大張旗鼓,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仿佛自己此番行為是替天行道。


 


「他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無名之輩嗎?以後他才是人盡皆知的賤貨!」


 


所有和江聽雪有仇怨的人,都在拍手稱快。


 


我本以為自己也該生出大仇得報的暢快。


 


可沒有。


 


我心口莫名有些發堵,

像是吞了一口腐敗變質的食物。


 


嘔得我心頭發酸。


 


4


 


為了緩解我這奇怪的負面情緒。


 


我決定再次溜去人間玩一趟。


 


不過既然都去人間了,那就順路去看看老仇人的笑話好了。


 


於是我一路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江聽雪的「拍賣夜」。


 


江聽雪出事後,淪為了人妖魔三界的共同笑柄。


 


所有人都罵他嘲他,可拍賣夜的看臺下,卻座無虛席。


 


有人給自己找補:「他做了那麼多惡事,我怎麼玩他都是替天行道……」


 


也有人裝都不裝:「要是能讓從前的第一劍修伺候我,真是想想都爽!」


 


我坐在臺下,越聽越煩躁。


 


原本隻是想來看個樂子,現在卻想打飛所有放聲大笑的人。


 


就算我很討厭江聽雪。


 


就算他當初不識時務,狠狠落了本魔尊的面子。


 


就算……


 


可本魔尊認定的仇人,什麼時候輪到這群雜碎羞辱了?


 


我直接拍案而起,打斷了零零碎碎往上加價的聲音,直接把拍賣價抬到了最高。


 


一萬上等靈石的天價被拋出,臺下頓時鴉雀無聲。


 


直到負責人恭敬地帶我去後面取「貨」,才有人回過神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瘋了吧,花這麼多錢買個時日無多的廢人回去?萬一沒過兩天就咽氣了,這錢不純純打水漂了。」


 


我也有點懊惱。


 


剛才純屬一時上頭,可現在冷靜下來,我就有點後悔了。


 


魔宮雖然不缺這點錢,但誰會花天價買自己的仇人啊?


 


我暗自磨牙,心想一會兒見到江聽雪,我一定要用全世界最尖酸刻薄的話諷刺他一頓。


 


要是能看到那冰山臉破防,這筆錢也算回了些本。


 


我打了一路腹稿。


 


可所有陰陽怪氣的酸話,都在我看清他此刻的樣子時,噎在了我喉嚨裡。


 


江聽雪無疑是三界數一數二的絕世美人。


 


即便他過去總是冷著一張臉,像個無心無感沒活氣的假人,也沒人會否認這點。


 


而此刻,這位從來衣著幹淨寡淡的劍尊,被捆著雙手吊在花樓的金籠中。


 


他瞎掉的雙眼被白紗纏覆,身上雖仍穿著自己的舊衣,可那身從來纖塵不染的白袍,早就被血汙浸透。


 


看著悽慘又破碎,帶著一股濃鬱的S氣。


 


像捧一不留神就會徹底化掉的雪。


 


我站在籠子前沉默良久,

努力想擺出一副得意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最後我揉了揉自己發僵的臉,故作不在意地開口問道:


 


「喂,江聽雪,你要不要跟我走?」


 


其實錢都付完了,他已經屬於我了,我根本沒必要詢問他的想法。


 


但不知為何,我還是裝模作樣地問出了這句話。


 


「跟我走吧,跟我回魔界……我勉強可以對你好一點。」


 


江聽雪半晌沒有反應。


 


就在我以為他已經重傷暈厥時,被鐵鏈捆住的雙手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抬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多丟人後,我懊惱跺了下腳:


 


「你又……」


 


話沒說完,我愣在了原地。


 


因為江聽雪在點頭。


 


他說:「好。」


 


5


 


我偷偷把江聽雪帶回了魔界,藏在了我自己的私宅裡。


 


至於花出去的那筆錢,我也很快想通了。


 


僅僅時隔百年,曾對我不屑一顧的高嶺之花,就淪為了我花錢買回來的玩物。


 


這本身就是對他的報復。


 


我堂堂魔尊,為了復仇花點錢怎麼了?


 


我做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當然,我的報復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我會好好調教江聽雪,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玩物。


 


這就是他曾小看魔尊的代價,桀桀桀。


 


為此,我還翻出了之前寫下的《高嶺之花馴服計劃》。


 


從臺詞到動作規範,從道具到地點選擇,我寫了厚厚一沓。


 


但當我真的舉著小皮鞭,

桀桀桀地邪笑著踏進江聽雪的屋內,準備開始實施我的調教計劃時。


 


我看著他身下被血水打湿的被褥,笑聲嘎地一下卡住了。


 


「你你你、你怎麼在流血啊?」


 


江聽雪倒在床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想理我。


 


直到我親自上手去扒他的衣服,他才虛弱無力地抬手制止我:


 


「是之前受的傷,剛才傷口又裂開了。」


 


我沒細想他好好待在屋子裡,究竟做了什麼才導致傷口開裂。


 


光是聞著濃鬱的血腥味,我腦子就有點轉不動了。


 


什麼羞辱啊、皮鞭啊全都被我拋之腦後,我趕緊翻箱倒櫃,找出了備在私宅的藥膏。


 


「你能自己上藥不?」我把藥瓶塞給江聽雪,「我不喜歡見血,你趕緊抹藥。」


 


當然,我這肯定不是關心他,

單純就是為了不虧錢。


 


他要是因為傷口開裂這麼可笑的原因,嘎巴一下S我屋裡頭,那我不成冤大頭了?


 


總之,還是先把這些血流不止的皮外傷治好再說。


 


可沒想到,江聽雪握著那藥瓶,卻動都沒動一下。


 


我:「?」


 


幹什麼幹什麼,真想讓本魔尊親自給他上藥?


 


我瞪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眼睛都瞪酸了,才想起來他現在看不見。


 


氣得我一把奪回藥瓶。


 


「你起來!我給你抹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