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頭沒尾的三個字，我不明所以。
「什麼啊？」
「照片裡有男生。」
眼這麼尖？我放大照片，確實有一個模糊的男生背影。
抬頭看了眼包廂，然後低頭打字：「有啊，不止一個。」
他沒再回我，我怎麼莫名感覺他心情不好了呢？
管他呢，我是僱主，難道還用在乎陪聊的心情嗎？
……
晚上，正刷視頻時。
【yu】消息彈出：「你今天沒叫我寶寶。」
我微愣，回想今天的聊天確實沒有以寶寶開頭。
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果然，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不過這有點 ooc 了，譚數才不會在意。
想到這，
我不由輕嘆，看來譚數冷漠疏離的形象在我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
譚數什麼時候才能像陪聊這樣，對我在意這些細節呢？
嘖，又浮想聯翩了。
我回歸思緒，算了，他又不是第一次 ooc 了。
那現在叫也不遲啊。
我緩慢敲字：「寶寶，你今天都跟誰在一起了，跟誰說話了？」
「寶寶，隻看我好嗎？不要跟別人靠太近，我會難過的。」
臉不紅心不跳地敲完這些字。
對面秒回：「今天隻和室友在一起。」
過了幾秒，又發來：「男的」
又補充：「沒看他。」
我嘴角一抽，逗我呢？你室友還能是女的？
我突然起了惡趣味，長按語音：「寶寶，男的也不行哦，誰也不能靠近你。」
「……好。
」
我嘴角蕩開笑意，怎麼感覺有點好欺負的樣子？
但我也知道隻是說說而已，他又不會真的聽我的。
正打算上床睡覺時，他突然問：「那你呢？」
我什麼？我不明所以，發了個問號。
他遲遲不回。
我沒在意，按滅手機，閉眼睡覺了。
第二天醒來，發現他凌晨隻回了個「晚安。」
10
下午的選修課，我滿心歡喜地想著，又能靠近譚數了。
但到了教室，發現他身邊座無虛席，我心情瞬間蔫了。
望眼欲穿了一整節課。
下課後，我跟在了他身後。
又靠近了，我心下激動。
每多靠近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下樓時，譚數的室友出現，
他搭上譚數的肩膀：「回宿舍還是去吃飯？」
譚數語調冷冷：「手拿開，離我一米遠。」
室友一臉錯愕：「不是，譚數，打從昨晚開始你就把我當病毒防，跟兄弟還避嫌上了？！」
「別管，照做。」
室友雖嘟囔著抱怨，還是收回手，拉開了距離。
又打趣道：「以前也不見你這麼愛看手機啊？現在都成網癮少年了，老實說，你是不是網戀了？」
「網戀」兩個字剛入耳，我心猛地一咯噔，腳下瞬間踩空。
幸好已是最後一級，我慌忙扶住牆才站穩。
等我再抬頭看時，他們已經走遠。
我一頓懊惱，手裡的書被攥得皺巴巴。
沒聽到答案，他到底是不是在網戀啊！
我心煩意亂地打開聊天框，手指飛快敲打。
「寶寶，你不可以喜歡別人！隻喜歡我好不好，隻看我好不好。」
「寶寶，為什麼你身邊總是那麼多人，為什麼不能隻有我，為什麼要喜歡別人！」
發送完，我心情低落地朝體育館走去。
在社團練了會兒排球，又去食堂大吃了一頓，心情才有所緩解。
……
晚上躺回宿舍，我才點開【yu】的聊天框。
發現他在我今天發完的那些信息後，幾分鍾就回復了。
竟然是語音，好幾條，這還是他第一次發語音。
我從沒要求過他發語音，因為我怕聽到不一樣的聲音，我會沒有聊下去的欲望。
猶豫了一會兒，我還是插上了耳機。
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流入耳中。
「沒有別人……隻喜歡你。
」
「你在做什麼？」
「怎麼不理我……寶寶。」
耳機裡重歸寂靜，我的心髒卻在胸腔裡狂跳。
我人都麻了，不是因為他第一次說這麼直白的話，而是這聲音太像譚數了！
這真的不是他在我耳邊說話嗎？怎麼會這麼像！
真給我撿到寶了！
「寶寶，你聲音怎麼這麼好聽！」
「寶寶，以後都發語音好嗎？我愛聽！」
真是後悔不早點讓他發語音，這不是妥妥的精神食糧嘛。
對面秒回語音：「好。」
尾音裡竟藏著點寵溺，給我蠱惑得在床上扭成了麻花。
這時，床下的室友驚呼：「天，校草有喜歡的人了！」
我心空了幾秒，坐起身。
另一個室友問：「你咋知道？
」
「快看論壇！」
我打開論壇，看到頁面上明晃晃的詞條譚數有喜歡的人。
點進去才知，昨天有人向他表白被拒，理由是有喜歡的人了。
想到以往他拒絕人永遠都是一句我不喜歡你。
這次竟然是「我有喜歡的人」。
我呆呆地盯著屏幕，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譚數真有喜歡的人了。
室友無奈哀嚎：「有喜歡的人了啊，這下都該S心了。」
「不過，真好奇譚數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我覺得他應該是不看重外表的，畢竟連我們卿和這樣的大美女都拒絕了。」
我探出頭：「好了，不許再說了。」
室友做出拉嘴鏈的動作。
另一個室友卻忽然開口：「我覺得譚數喜歡的人可能是個甜妹。
」
「知道嗎？那天我看到他點開個微信語音，聽了好多遍。無意間路過時，我聽到了寶寶兩個字，是個女聲，聲音怪甜的。」
聽得我有點碎了，譚數真的網戀了，對方還是個甜妹。
譚數喜歡甜妹！為什麼是甜妹啊？跟甜妹一點不沾邊的我重重地碎了。
11
知道了譚數有喜歡的人，我這幾天都過得渾渾噩噩，也沒精力去搭理陪聊了。
反復勸自己放下，可今天的選修課還是忍不住坐到了他後面。
我心裡安慰自己，最後再靠近這一次。
譚數全程盯著黑屏手機發呆，薄唇緊抿著，神色難得有些放空。
直到下課前，他才解鎖屏幕，聊天界面赫然映入眼簾。
我這次終於看清楚了跟他聊天的人。
純粉色的頭像。
嗯？竟然和我頭像一樣，這麼巧？
定睛看了眼備注：【我的小病嬌】
……我的。
好親昵……所以真的是喜歡的人。
心口瞬間泛起層層酸澀，壓得人喘不過氣。
譚數的指尖在鍵盤上猶豫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復好幾次。
我明知偷窺隱私不對，可目光就是挪不開。
他會主動給喜歡的人發什麼呢？
他們平時都會聊什麼呢？
一堆這樣的問題侵蝕著我的心，讓我坐立難安。
終於，我眼睜睜看著譚數敲出一行字：「寶寶，在做什麼？」
下一秒，我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我隨意瞥了眼，就這一眼，我呆住了。
那個熟悉的陪聊頭像旁，
明晃晃一行字——「寶寶，在做什麼？」
我不可思議地拿起手機，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後。
再抬頭望向前面的人，緊緊盯著他指尖敲出的字，下一秒，那些字便原封不動地出現在我的屏幕上：
「寶寶，我在上課。」
「你呢？」
……
12
我激動地在操場跑了個 800 米，才算勉強穩住亂跳的心。
我一度以為我是執念過深魔怔了，才會幻想出這樣的巧合。
可事實【yu】就是譚數！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竟然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可譚數不可能去做陪聊。
想到這，我快速翻出之前客服給的陪聊微信。
行了，真相大白了，我加錯人了！
打錯了一個字母，這下更覺得玄幻了。
想到之前各種病嬌發言，我竟然騷擾了他兩個多月，而且還是被他拒絕過的人。
天吶！緣分就不能用體面的方式出現嗎？
這要怎麼收場啊？
我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這時手機亮起，是譚數發來的信息。
點開一看，是張晚霞的照片，配文：
「寶寶，粉色的晚霞。」
我抬頭，天邊不知何時已染上一層淡粉色的霞光。
心再也控制不住瘋狂跳動，因為我想到，我們正抬頭，看同一片晚霞。
……
13
之後的幾天裡我說話老實了很多，有問必答，
回答得板板正正，不敢帶半分之前的隨意。
沒人懂這種心情——既想跟他多說幾句，又怕太過放肆失了分寸，連指尖敲字時都帶著緊繃的緊張。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
「你最近都不叫我寶寶了，對我很冷淡，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嗓音裡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隔了幾秒，又一條語音傳來，尾音輕輕勾著：
「還是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說說嗎……寶寶。」
我盯著屏幕，心裡又酸又軟。
沒有冷淡，怎麼會冷淡啊？回你的每一句話，我都反復斟酌了很久……很久。
倘若你能聽到屏幕外我砰砰直跳的心髒，你就該知道，能跟你聊天的我，
有多歡喜。
可我隻敢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
這天，練完排球回來，宿舍沒人。
我就先去洗澡了，手機隨意地擱在了桌上，錯過了譚數發的消息：「寶寶，我們可以見面嗎？」
也因為屏幕忘了按滅，給了符夏遙可乘之機。
等我洗完澡出來，看到回來的符夏遙，她眼神閃躲，假裝忙碌起來。
我感到不對勁，瞥到手機上有水痕。
「你碰我手機了。」
我聲音冷冷地，不是疑問是肯定。
她假裝反應過來，假笑：「哦，對，剛剛不小心把你的手機碰掉了，不過沒有摔壞。」
「這瓶奶茶給你，當做賠償了吧。」
我拿起手機仔細看了看，
沒有損壞，就不打算計較。
「不需要。」
14
第二天下午，有排球比賽，我正在後臺準備時，譚數突然發來條：「寶寶我到了，等你。」
我疑惑不解。
但比賽開場了，我不得已擱下手機。
等比完賽，我再回復時，得到的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我一瞬如墜冰窖。
……譚數他把我刪了。
無措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發現了嗎……
他會很討厭我吧……
我以後都靠近不了他了……
……
15
這幾天，
論壇上討論得最多的是譚數和符夏遙。
有人拍到他們舉止親密的畫面，也有人經常看到他們走在一起的身影。
大家紛紛猜測他們在一起了，譚數喜歡的人就是她。
我看著照片上兩人並肩，距離很近，譚數沒什麼表情，符夏遙卻笑得一臉明媚，還略帶著撒嬌的意味。
我心止不住下沉，但更多的是疑惑，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了。
心情沉重地走下樓梯，轉角時，我頓住了腳步。
不遠處站著譚數和符夏遙。
我覺得刺眼，腳步卻邁不開。
「你讓我刪掉你的小號，我怎麼感覺把你的記憶都一起刪掉了。」
譚數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符夏遙臉色一瞬不自在，下一秒又堆起笑，撒嬌道：「哪有，我最近比較忙啦，
有些事情不記得也很正常啊。」
譚數眼底意味不明，又問：「之前聽你說加入了排球社，是在忙著練球？」
「哦、對，我是說過！最近在練呢，有比賽。」
符夏遙這副不自然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她在撒謊，她根本沒有進排球社。
譚數靜靜看了她半晌，隻冷淡地應了聲：
「是嗎。」
說完便轉身離開。
符夏遙在原地駐足了半晌，轉頭就看到我。
她身形一驚，臉上閃過慌亂，而後變為惱怒。
「你在偷聽我？！」
我冷笑：「我要沒聽到，你是不是就瞞天過海了？」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她試圖裝糊塗。
「是不想懂吧？」我盯著她。
「畢竟這種冒充別人的行為，
確實難以啟齒。」
16
現在我思路都清晰了。
我很確定符夏遙不是譚數喜歡的人。
並且很確定她冒充了我來騙譚數。
回想起來，譚數在刪掉我之前發的信息，或許前一晚他就提了想見面。
再聯想到那天符夏遙碰過我的手機，若隻是摔掉手機，她不會那麼不對勁。
恐怕是在我洗澡時，她看到了我跟譚數的聊天記錄，認出那是譚數。
所以她冒充我回復同意見面，再刪掉消息，見面後謊稱那是小號，找理由讓譚數刪掉好友。
這樣一來，我被蒙在鼓裡，她就取而代之，譚數也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符夏遙真是有夠荒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