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執念加深，在網上找了個定制人設的陪聊，對著屏幕說盡了偏執的話。
「寶寶，為什麼不秒回我，為什麼不理我。」
「寶寶，好想把你鎖起來，這樣就沒人能分走你的注意力了。」
「寶寶，隻看我好不好，隻看我。」
……
某天，偷窺 crush 時，見他正打字：「寶寶，在做什麼。」
下一秒，我的陪聊界面彈出了這句話。
1
今天是大一開學報道的日子。
我拉著沉重的行李箱，在熙攘的人群裡，一眼看到了譚數。
他身著簡單的黑色 T 恤，膚色冷白，身形颀長挺拔。
陽光斜斜打在他輪廓精致的側臉，鼻梁高挺，
神情漫不經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矜貴氣息。
一個暑假過去，他又帥出了新高度。
我愣在原地，望了他好久，久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回過神來。
我心情低落地點開聊天框。
「寶寶，為什麼你的眼裡沒有我！」
「寶寶，你什麼時候才能隻看我啊？」
「寶寶，想把你關起來。」
……
發泄了一通，我關掉手機。
找到宿舍後，跟兩個室友打了招呼，她們都很好相處。
直到看到姍姍來遲的符夏遙，我心瞬間跌入谷底。
2
誰懂同時和高中喜歡的人、討厭的人在同一所學校的感覺啊。
如果說知道跟譚數同校時，我興奮得睡不著。
那麼現在知道和符夏遙一個宿舍，
我今晚要氣到失眠了。
「哇，卿和，我們又見面了。」她沒等我反應就抱了下我，秒松手，熱絡得過分。
符夏遙向來這樣——你越反感，她越裝熱情。
倆室友不知情，還羨慕道：「真好，高中朋友同校同住。」
「對啊，不像我和朋友天各一方。」另一個室友附和。
符夏遙立刻摟住她們，笑著眨眼：「哎呀，以後我們都是好朋友啦。」
接下來，她們聊得火熱。
符夏遙熱情得過分，分家鄉特產、約逛校園。
室友喊我一起，我以太累為由拒絕了。
宿舍安靜後，我躺床上。
習慣性地點開那個聊天界面。
極簡的空白頭像和微信名「yu」。
這是一個月前我在平臺上找的陪聊，
客服說可以定制人設，「越具體越好，保證貼臉。」
我報了譚數的星座、描述他清冷疏離的性格，言簡意赅的說話方式。
還有他喜歡養貓、喝咖啡要加糖、討厭被人糾纏、不喜歡下雨天、對芒果過敏。
甚至連他皺眉時左眉比右眉高兩毫米，偶爾被陽光晃到眼，會微微眯起眼，左眼先閉上半秒，右眼才跟上。耳廓上有顆小小的、淡粉色的痣，這些細節都寫了進去。
3
加上的第一周，我還很正常，每天早安晚安的問候，分享一些有趣的事。
對方很少回，態度特別冷。
我隻覺得人設很貼臉，那種莫名熟悉的冷漠感，讓我有一瞬以為加到了本人。
但想想也不可能，譚數從不同意陌生人的好友申請。
是的，我在譚數那裡隻是個陌生人。
暗戀他三年，不知道是哪個鬼說譚數畢業要出國留學了。
我不想有遺憾，畢業那天便鼓起了勇氣表白。
其實那天有很多人向他表白，一開始譚數還會認真拒絕，到後來，便全程低著頭，隻用一句「我不喜歡你」打發掉一個又一個。
我也成了其中一個，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的告白，就這樣草草收尾。
我本以為隻要能夠表明心意就好，不求關系。
可我低估了我的貪婪，那之後，執念與不甘如野草瘋長。
閨蜜牧溪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有這麼權威的臉來到地球，為什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S呢？你睜開眼睛看看，喜歡你的人都快排到巴黎了！」
我隻是不停地擦眼淚。
「我就是非他不可。」
可我沒想過去糾纏他，
讓譚數討厭的事我做不出來。
隻能對著陪聊肆無忌憚。
4
聊天界面還躺著我今天發的那些話。
我並不在意他回不回。
心情一煩躁就又自顧自地發了一堆沒營養的文字。
「寶寶，我好累啊，想抱著你睡覺。」
「寶寶，你在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好難受，你什麼都不讓我知道。」
「寶寶，你再這樣我要把你藏起來了。」
「寶寶……」
下一秒，對面彈出：「又犯病了？」
我一頓，這有點偏離人設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這要是譚數也會是這樣的態度吧。
嘖，這麼一想，給我罵爽了。
「寶寶，我隻是太愛你了，
我不能沒有你。」
「寶寶，你隻能是我的。」
……
5
軍訓期間，還好教官不算嚴格，專門找陰涼地方訓練。
中途原地休息時，室友舉著手機湊過來，語氣激動：「哇哇，我們這屆來了個大帥哥，這臉也太絕了吧。」
我看著照片裡穿著軍訓服的譚數，他在一群人中耀眼奪目。
我絲毫不意外，像他這樣的人到哪都會是焦點，不止是樣貌。
「知道嗎？校園論壇都為他開了專帖，他爸是 E 市富豪，這是真少爺啊。」
我沒接話。
高中時就聽過，別人還在埋頭刷題時，他已經在飯桌上敲定過億合同。
這時，符夏遙湊了過來。
「啊，是譚數啊。」
她故作失望的表情，
引得室友好奇。
「夏遙，你認識這大帥哥啊？」
「我可太認識了，我們之前在同一所高中，說實話，我對他的臉都免疫了。」
周圍女生聽出她語氣中的熟稔，紛紛湊近。
「那你們關系很好咯？」
「還好吧，哎呀，譚數這人怪得很，我都有點煩他。」她語氣故作煩惱。
我心頭不由發笑，不過是畢業於同一所學校，甚至不是同班，被她說得好像他們是同桌一樣。
實則譚數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你們這麼熟，那是不是有微信啊？快推給姐妹們啊，有福同享。」
符夏遙笑容一僵。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別說微信了，她連共同好友都沒有。
還是一如既往喜歡把自己往高處抬，絲毫不管會不會摔下來。
「哎呀，譚數不會同意我推他微信的，你們S了這條心吧。之前簡卿和跟他表白還被拒絕了呢。」
眾人目光轉向我。
嘶，拳頭硬了。
這是怕自己下不來臺，拉上我了。
6
「你要不肩膀用力把中間那個痘給擠了吧。」
符夏遙還一臉懵，一旁的人已經笑出聲了。
她反應過來，臉色鐵青：「我隨口一說，你破防什麼！況且我說的是事實啊。」
「該破防的是你吧，至少我喜歡就敢表白，被拒絕我也接受，不像你，喜歡還不敢說，得不到就詆毀。」
在那個女生們都為譚數傾心的高中，符夏遙很特立獨行。
別的女生為其尖叫，送情書時，她一臉鄙夷，不屑道：「真不知道你們在瘋狂什麼，跟入魔了一樣，
無法理解，我還是繼續刷我的題吧。」
「他這種有錢人背後不知道玩得多花，還那麼高傲，以為誰都喜歡他呢。」
「他不是我的菜，我一點也不 care，看他還不如多刷幾道題。」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偷塞情書到譚數課桌，我也真信了她的不 care。
眾人感嘆譚數常年霸榜全校第一，各種獎拿到手軟時，她卻直言：「有錢人什麼做不到啊，私教、比賽、資源、人脈樣樣不缺，沒這些他未必多出眾。不用去羨慕他，我們要有這背景，指不定比他更優秀呢。」
真是給我聽笑了。
7
我話落，符夏遙表情瞬間徹底不自然了。
「誰喜歡了！別給我造謠，我懶得跟你瞎扯。」
說完，她轉身就走。
室友們也看出了我們之間的微妙氣氛。
以後都很有眼力見，有符夏遙的地方不叫上我，有我的地方不叫她。
7
半個月的軍訓終於結束了。
期間我心情一不好，就給「yu」發一堆亂七八糟的話。
他偶爾會回一兩句，我不在意並樂此不疲。
但隨著見到譚數的次數增多，我開始覺得陪聊無趣，便減少了聊天。
白月光就在眼前，一切都顯得暗淡了。
這天，開學典禮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譚數。
他身邊座無虛席，我隻好找了個能看到他的位置坐下。
他全程都低著頭看手機，也不玩，隻是一味地點亮屏幕又熄屏。
眉宇微皺著。
過了幾秒，他解鎖屏幕，指尖敲動。
不知給誰發了條消息。
手機的震動打斷我的思緒，
我收回視線。
「yu：在做什麼？」
我意外【yu】居然主動找我。
可正主就在眼前，我哪有心思理你個替身啊。
我按滅屏幕，抬眼繼續望著譚數。
隻見他一動不動盯著聊天界面。
我望眼欲穿，到底在等誰的消息啊？
心下止不住一陣煩躁，我打開手機。
「寶寶，為什麼不能看看我！」
「寶寶，隻看我好不好……隻看我。」
那邊譚數似乎是等到了回復，他眉間一松。
身子都坐直了，雙手打字。
專注的神情刺眼得很！
我重重敲字：「寶寶，手機好看還是我好看！」
發出幾秒，餘光瞥到譚數回過頭。
他目光從一排排觀眾席掃過，
惹得好幾個女生激動。
我也下意識跟著往後看。
好奇譚數在找誰。
掃視了一圈，似無收獲，他眼裡閃過幾分失望，面色冷淡地轉了回去，骨節分明的手指飛快敲動。
我抓耳撓腮。
手機亮起，「yu：你好看。」
我無趣撇嘴，「他才不會說這種話。」
yu 秒回：「他是誰？」
明知故問，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的人設啊。
我沒再回他，注意力集中到譚數身上。
譚數在對話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眉頭擰得能夾S一隻蒼蠅。
跟他聊天的人是誰呀？讓他這麼關注、在意。
好想知道啊。
8
選修課時網卡，我誤選了門冷門又無聊的課。
但當在教室裡看到譚數那張臉時，我覺得這網卡得剛剛好，卡得命中注定。
我按捺內心的激動，坐到了他後排的右側，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完美精致的側臉。
時隔兩個月，終於又靠近你了。
譚數背靠著椅子，稍一動，凜冽的雪松氣息飄進我鼻息裡。
我像著了魔似的，想聞又不舍得聞得過多。
教授來後，他將視線從黑屏的手機上收回。
整堂課，我聽不進半點兒。
課間，閨蜜給我發來消息。
「卿和今天忘了譚數沒有？」
她知道我對譚數賊心不S，現在又在同一個大學，所以總時不時來過問這麼一句。
我的回復不變，「沒有。」
哪有那麼容易就忘掉啊，何況現在人就在眼前。
偷瞄著譚數的側臉，我心潮澎湃。
按捺不住想跟閨蜜分享激動的心情。
趁著周圍嘈雜，我長按語音，小聲說：「寶，我又靠近他了，怎麼辦？我又要淪陷了！」
指尖松開那刻，譚數突然回頭。
毫無防備的我，就這樣和他對視上了。
四目相對間，我忘了呼吸，心跳急速。
他靜靜地盯著我幾秒，而後目光下移到我手機屏幕上，眸底深處似閃過一絲沉思。
我反應過來，慌亂道：「抱歉！我吵到你了。」
我以為是我說話聲音太大，擾到他了。
但他顯然沒有這個意思，他輕輕搖頭，面色淡淡。
「沒有。」
說完，他轉過頭去。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黑屏的手機。
還好，
他回頭那刻我下意識熄屏了，不然被他看到聊天界面有他的名字，該多尷尬啊。
……
躺到宿舍後，我打開手機，看到【yu】半小時前發了條信息。
「今天聽到個聲音和你很像。」
聲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我沒在意，回了個：「噢。」
轉念一想，他今天主動給我分享了事情，我也該入下戲。
我長按語音，軟著聲音說：「寶寶，你隻能聽我的聲音，別人的聲音再像那也不是我，知道了嘛？」
除了心情不好時的病嬌發言是打字外，其餘我都是能發語音絕不打字。
對面沒動靜了，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的時候，信息彈出：
「好，隻聽你的。」
9
我加入了排球社，並不是愛好，
隻是學長學姐的招新太熱情。
招新結束後，社長提出周末團建。
我想著正好出去逛逛。
這天，我們玩了一整天，傍晚在包廂裡唱歌。
五音不全的我幹脆坐到角落裡，降低存在感。
百無聊賴地打開了一天沒看的手機。
發現【yu】竟然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
「在做什麼？」
「很忙嗎？」
「我在和室友吃飯。」
「你呢？」
我不禁挑眉，還主動報備了。
拿起桌上的果汁，我對著手機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今天和朋友去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