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回府,哥哥給我下馬威:「不要以為你是親生的,我們就會待你好。」
我不怒反笑:「眼下現鸷紋,恭喜你要當爹啦。」
假千金解釋:「哥哥隻是想維護我罷了,姐姐千萬不要怪罪哥哥。」
我笑容加深:「眼下飽滿,兒女成雙,原來孩子母親是你呀。」
未婚夫擋在假千金前面:「婉婉冰清玉潔,你休要胡扯。」
我露出八顆大牙:「你犯了桃花煞,要想化解,誠惠五百兩。」
1
我背著個包袱到了侯府門口。
一個月前,師父傳了信給我,說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修行之人親緣淡薄,我本來不想來的。
但這是師父離開三個月後,第一次給我傳信,我不來的話,有些說不過去。
來之前,我特意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此行不順。
不過我一路過來,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事。
看來不順的事,就在眼前這座陰氣四溢的侯府裡了。
侯府祖上曾跟著太祖皇帝打過江山,按理來說,福澤至少能綿延十代,就算子孫再無德,也不至於才傳了五代就衰敗成這樣。
這陰氣少說也聚了十來年,侯府是早就被盯上了。
難道師父喊我過來,是要我處理這件事?
他為啥不自己處理?
想不明白。
2
我撓了撓頭,決定不想了。
上前跟門房說明來意後,他立刻引著我進了門。
府裡雕欄玉砌,不是一般的富貴。
即便被陰氣籠罩許久,府裡還存著生機,可見先祖留下的功德之深厚。
要是我能在幹活的時候用上這樣的功德,那我根本不需要像從前那般苦哈哈地拿靈氣拼了啊!
回頭有機會,一定得跟先祖們商量商量。
門房帶我到了正廳就離開了,留我自己面對屋子裡的人。
主位沒人,下首右邊坐著一男一女,應當是沈家公子跟小姐。
左邊也坐著個男人,他身上有一條姻緣線,另一頭是……我。
但他正與沈家小姐神交……
這婚得趕緊退。
我客客氣氣地看著他:「咱們把婚退了吧。」
他終於把眼神落到我身上,臉上滿是疑惑。
我重復一遍:「退婚,然後你就可以娶你真正的心上人了,同意的話點一下頭。」
他愣愣地點頭。
我起手捏訣,虛空中那條紅色的姻緣線很快消失不見。
「你在幹什麼?」
沈家公子對我豎起了眉毛,我好心解釋:「如你所見,我在退婚。」
他的眉毛快擠到一起了:「媒妁之約乃父母之命,哪有像你這樣草率的,想退就退!」
我指了指主位:「沒人……」
他翹著食指指著我,話語卻一頓。
旁邊的小姐幫腔:「哥哥的意思是,退婚是要經兩家父母允準的,還要歸還定親時交換的信物與生辰貼。」
然後又轉頭看向公子,「哥哥莫要生氣,姐姐長在鄉野,不懂這些也是正常,我們同她好好說便是。」
我攤開右手,掌心憑空現出一塊玉佩跟一張生辰貼:「不必那樣麻煩,信物已然換回來了。」
掌心合上,
東西全部化成飛煙。
沈家小姐見狀,不知怎麼,突然紅了眼眶。
公子上前將她擋在身後,看著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婉婉好心提醒,你為何要如此欺負她!」
「不要以為你是親生的,我們就會待你好!我告訴你,婉婉永遠都是我們沈府千金,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
啊這……
我好像沒做什麼吧?
還勸我要有自知之明,哦對,這時候確實要用到我的老本行了。
我看著他,不怒反笑:「眼下現鸷紋,這是有孩子的面相,恭喜你要當爹啦~」
3
我的話一出,立馬有人急了。
首先是公子身邊的丫鬟:「你胡說,我們公子在上京出了名的潔身自好,身邊連通房都沒有,哪裡來的孩子!
」
我一攤手:「沒有通房不代表沒有女人啊。」
她對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氣得滿臉通紅。
我好心提醒:「你肝火本來就旺,要是不想頭痛症變得嚴重,就別再動怒了。」
她一臉的不可置信,想說什麼,但還是把話咽進了肚子裡。
甚至還神色復雜地,偷偷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然後是沈家小姐。
她紅著眼尾嬌嬌怯怯地開口:「我知曉姐姐不喜歡我,但方才哥哥隻是想維護我罷了,姐姐千萬不要怪罪哥哥,更不可因此構陷哥哥,讓哥哥千夫所指。」
我笑容加深:「眼下飽滿,兒女成雙,原來孩子母親是你呀。」
她臉上的可憐快要掛不住,還是堅持否認:「你竟討厭我到,要汙蔑我清白的程度了!」
我聳了聳肩:「你要這麼想,
我也沒辦法。」
然後看向沈家公子,「我勸你最好請個大夫來,最好是醫術高一些的,孩子才個把月,不太好把出來。」
「看完大夫再罵我也不遲,是不是?而且,你真的不想知道,她的肚子裡有沒有孩子嗎?」
沈家公子拳頭都要捏碎了,一副想問又不敢多問的樣子。
小姐的眼睛更紅了,隻敢撲撲掉眼淚,話也不敢再說。
誠然,讓一個女子當眾驗證清白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做派,但我不是什麼好人吶,而且是她先招惹的我。
最後是剛剛解除了婚約的前未婚夫。
他擋在假千金前面:「婉婉冰清玉潔,你休要胡扯。」
「你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吧,你犯了桃花煞,輕則你一人去S,重則你全家都S光。」
我朝他露出八顆大牙,「當然,
我可以幫你化解,誠惠五百兩。」
他完全不信:「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你就是個江湖騙子!」
果然話沒說到他身上,他還不知道我的厲害呀。
不行,得讓他知道知道。
「你命宮暗淡,奸門低陷,說明你刑克妻兒,家業跟子嗣都難興旺;山根斷裂處有痣,說白了,就是你愛吃女人的軟飯。」
「你家的門楣低於沈家,幸好你的祖父用了些手段,得了你與沈家的姻親,否則,你還吃不到這麼好的軟飯哩。」
他還在掙扎:「胡說八道!」
我在心裡暗暗吐槽,這人要是S了,屍蟲都不願意吃他的嘴,因為太硬了。
「你耳門呈灰色,是縱欲過度之相,淚堂有黑線,是腎氣大虧之相。」
我停頓了下,「你已有兩個通房,這兩人還是親姐弟,
若是還想有子嗣,往後情欲之事要注意些了。」
話音落下,整個廳裡的人都沉默了。
但不妨礙有人的視線往他的臉上飄,不停地飄。
前未婚夫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終於不敢再說話了。
目前為止,我還沒遇到過我說不服的人。
這時候,側廳突然傳來一陣巨響,然後有人高喊:「快去喊大夫,夫人昏倒了!」
4
正廳裡的人都湧進了側廳。
我落在人群最後,踮著腳往裡看。
眾人都圍在一個美婦人邊上,那婦人五官秀美,天庭地閣都生得飽滿,是有福,且良善的面相。
她周身沒什麼邪氣,估計就是聽到了正廳裡的動靜,血氣上湧暈過去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醒來。
我抬頭看向頭頂的陰氣。
要對整個侯府下手,能做手腳的地方無非是宅邸、祠堂、祖墳,三個地方。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可以探一下侯府。
我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從小包裡掏出幾張紙人,注入靈氣後撒了出去。
紙人散開,往不同的方向飛去。
我凝神,感受紙人飛過之處的氣息。
片刻後,紙人都飛了回來,我抬手把它們收進小包裡。
宅邸裡沒有問題,之後再想辦法去另外兩個地方查探好了。
回到側廳,人群已經散去,估計是都跟著夫人走了。
這讓我一個人有些許尷尬啊。
「請問,你是剛回來的小姐嗎?」
我轉過身,一個小姑娘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我。
「我大約是的吧。」
她聽了我似是而非的回答後,
給我行了個禮:「奴婢是夫人安排了照顧小姐的,往後,奴婢都聽小姐的差遣。」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鈴鐺。」
我朝她伸出右手:「給我一文錢。」
她愕然抬頭,又很快低下去,緊緊捏住了腰間一隻早就褪了色的荷包。
我在心裡開始數數,數到十五的時候,她慢慢地從荷包裡掏出了唯一的一枚銅錢,不舍地放在了我的掌心。
真是個實誠孩子。
我拿出一枚三角黃符遞給她,她猶豫了下,接過去放進了荷包裡。
「別擔心,你爹的病能治好的,你今天早些出去拿藥,申時兩刻就出門,記得走西三街去西市。」
她又瞪著眼睛看著我,我淡定地任由她看。
良久後,她收回了目光,面帶歉意地說冒犯了我。
我擺擺手,
讓她帶我去了休息的地方。
沈家夫人給我在侯府東南角安排了個院子,不大,但收拾過後還挺清幽的。
鈴鐺忙前忙後幫我張羅,雖然沒什麼好張羅的東西。
快到申時兩刻的時候,我讓她出府去,這下,她沒猶豫,跟我道了謝就走了。
還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5
我盤腿在榻上開始打坐。
這個府裡沒有靈氣真是煩得很,一點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將近兩個時辰過去,院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門開後,鈴鐺歡快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姐小姐!我爹有救了!」
我睜開眼,她飛快跑到我面前,然後嘭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出門後右轉去了西三街,然後我走著走著,遇到了一個當街縱馬的人,
我從馬下救了個小孩兒,沒想到,那小孩兒竟是從前在宮裡當過太醫的曾大夫的孫兒,我當即請求曾大夫替我爹爹診治,他二話不說就應了,還不收我的診費。」
「我事後想了一番,原是小姐料事如神,才讓我有了這樣的機緣,我爹說了,我怎樣感謝小姐都不為過的。」
我連忙把她拉了起來:「我是拿了你的錢,才替你消災的,何況要是你不良善,也得不來這份機緣,從你賣身進侯府,替爹爹治病開始,這一切都是有定數的。」
她一副感激得不知所措的樣子,當即又要給我下跪,我嚇得心都快停了。
無故被人這樣跪拜,有損我的功德啊!
「不如你去幫我弄點晚飯來,我有些餓了。」
她一抹眼淚,立刻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
算算時間,
夫人也該醒了,反正現在闲著也是闲著,要不看看她是怎麼處理那幾個人的吧。
我放出的紙人很快找到了夫人的院落,悄然鑽進屋子,附在夫人正對面的窗戶紙上。
她坐在烏木圈椅上,秀臉上滿是怒火,下面跪著的沈家公子跟小姐,面如S灰。
想必夫人已經知道這兩個人珠胎暗結的事了。
面對這兩個自己視如己出的人,她除了憤怒,眉宇間還有些惘然。
「珩兒是要考取功名的人,從小便有名師教導,我問問你,這麼些年的書,你都讀到哪裡去了?」
「婉婉,我從不曾因為你是女子,便忽視對你的培養,詩書禮易樂,沒有哪一樣是教你不知廉恥的!」
「而現在,你們卻做下這樣的荒唐事,這要是傳出去了,你們可曾考慮過我們侯府今後該如何立足!上京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淹S!
」
「也是我教導無方,等侯爺回來,我會把你們的事告訴他,讓他來處置。」
沈珩突然抬頭,膝行幾步抱住夫人的腿:「娘,不要告訴爹,爹會打S我們的。」
夫人使勁掙脫開來:「這樣怕侯爺,又為何要做下如此錯事!」
沈珩不管不顧地開始磕頭:「娘,您救救孩兒吧,求求您了!」
夫人搖頭:「我救不了你們。」
與此同時,她面上突然出現一團S氣。
6
鈴鐺拎了飯菜回來。
一葷兩素並一小碗湯,我吃得津津有味。
飯吃了一半,鈴鐺終於忍不住了。
「小姐,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大家都在往夫人院子裡去,我隨意問了個人,她告訴我夫人不好了。」
「可我去拿飯菜的時候,
聽到廚娘們說夫人晚間醒了的,怎麼突然間就不好了呢?可等我再想問那人的時候,她已經走遠了。」
我把盤子裡的肉絲拌進米飯裡:「所以你懷疑夫人的事,另有隱情?」
她眨巴著眼睛猛猛點頭。
看著油亮亮的米飯,我食欲大增。
「你想從我這裡打探消息?」
「嗯嗯嗯!」
「夫人沒事,不過後面幾天府裡可能要忙起來,你要是想躲懶就跟我待在院子裡,不要隨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