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绾姐,你也太美了,今天的妝造絕對又要出圈了!」
小助理哈喇子快流到地上了。
果然,剛從車內邁出高跟鞋,閃光燈齊刷刷掃來,記者和粉絲的尖叫淹沒全場。
我微笑著對著鏡頭揮手,從容走上紅毯,搖曳生姿。
現場沸騰,直播間也炸了。
【雖然不喜歡秦绾,但該說不說,她確實貌美,今晚女星 top!】
【我承認我就是喜歡秦绾這款,胸大腰細,比妖精還勾人!】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流光溢彩。
與幾位相熟友人寒暄過後,我端著一杯香檳,尋個安靜的角落透會兒氣。
剛坐下,耳畔就飄進隔壁的交談聲。
「今天紀氏集團的紀總也來了,紀總可是出了名的難請。
」
「他前段時間在國外談並購案,手段了得,紀老爺子滿意得不得了。」
「來了來了,我先去敬一杯。」
紀觀南,今天也來了?
我端著酒杯的手指漸漸收緊。
身後的議論聲漸小。
我不由順著看去。
瞳孔微震……
8
紀觀南小我兩歲,年僅 27 就已經成為叱咤商場的傳奇。
我小時候去紀家拜訪時見過他,對他唯一的印象隻有「悶」。
其他小孩都在嬉鬧,隻有他專注地看財報。
我有預感。
等到明年我邁到三十歲,紀家還沒動靜的話,這聯姻多半會作廢。
我正想將遠處那抹熟悉的身影看仔細。
眼底驀然出現一雙鑲鑽的高跟鞋。
抬眼望去,是和我不對付的流量小花付笙。
她是付家人,也是圈內為數不多知道我和紀家婚約的人。
付笙面露嘲諷。
「這不是秦大小姐嗎,上次送你的熱搜還滿意嗎。」
我晃了晃酒杯,語氣不鹹不淡。
「付笙,你可真是一條惡心的跟屁蟲。從小到大都喜歡模仿我,怎麼,我扔掉的垃圾,你都要當寶貝撿回去供著?」
我在暗諷她曾經搶過我幾個前男友的事。
付笙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
「你以為紀家真的看得上你?秦家連給紀家舔鞋都不配,耗了這麼多年,你等著被退婚吧。」
她露出幸災樂禍的笑:「你也就隻配和那個鴨子……」
「啪!」
她話音未落,
我揚起一道清脆的巴掌。
我低聲在她耳畔挑釁。
「你不就是想看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瘋嗎,如你所願。」
不等她反應,我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毫不遲疑地朝自己身上潑去。
禮服瞬間染上大面積酒漬。
「啊!」我驚叫一聲,像被巨大的力道推搡著,驚慌失措跌在地上,捂著臉,滿眼恐懼。
「付笙姐,就因為一個角色,你就要打我嗎?」
周圍哗然,紛紛聚了過來。
原本是付笙安排來拍我發瘋的記者,如今猶豫地將鏡頭對準了她。
鏡頭裡,付笙滿臉兇惡,而我泫然淚下。
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9
剛才大家確實聽到了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現在又看見捂著臉狼狽倒在地上的我。
「公共場合打人,
有點欺負人了吧。」
「快拍快拍,今晚的素材有了!」
付笙反應過來被我擺了一道,氣得跺腳。
「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你扇了我一巴掌!」
眾人紛紛看向她的臉。
卻因為她粉底太厚,根本看不出任何被打的痕跡。
宴會負責人趕忙出來打圓場。
「兩位老師消消氣,一定有什麼誤會!」
「快帶秦老師去休息一下。」
小助理立刻送來毯子,將我扶起來,送往樓上的客房清理衣服。
等房門關上,我臉上的柔弱無助蕩然無存。
小助理長舒一口氣,手腳利落地處理我禮服上的酒漬。
「姐,你剛才真的太厲害了!付笙的臉都氣綠了,誰叫她平時作惡多端,仗勢欺人,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我唇角勾起笑意。
付笙蠢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回回招惹我,回回輸,還S活不長記性。
剛才不少媒體都拍了視頻,為了不讓視頻流傳出去,付笙又得破費了。
據說她前段時間投資虧了不少,到處借錢填窟窿。
不知道付家還願不願意一而再三地給她擦屁股。
門鈴這時突然響了,小助理疑惑地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精英扮相的男子,手中拎著幾個印著奢侈品 logo 的購物袋,自報家門。
「秦小姐您好,我是紀總的特助,這是紀總吩咐我送來的。」
等他離開後,助理打開包裝,語氣驚訝:「绾姐,紀總送來了衣服和鞋子。」
我瞟了一眼,舒適的運動裝,連鞋碼都正合適。
眼神暗了半分。
剛才宴會廳那匆匆一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等整理好一切,我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在列表翻了很久才找到紀觀南的頭像。
聊天記錄空蕩蕩,隻顯示著幾年前剛加上好友時的官方問候。
猶豫很久,我開始打字,非常公式化。
【謝謝紀總,衣服收到了。】
良久,對方回復:【下次遇到麻煩,直接找我。】
我琢磨著他話裡的意思,下次?
很快屏幕又閃動了下。
【剛才的監控已經刪掉了。】
我差點被空氣嗆到。
意思是我自導自演的戲碼他都看到了!
我記得當時沒看見監控才開始飆戲,誰曾想監控在暗處。
莫名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發了幾條感謝的短信,
但紀觀南都沒再回復。
10
再次聽到紀觀南的名字,是在秦家家宴上。
紀老爺子親自登門拜訪,管家恭敬地遞上長長的禮單,提親的紫檀木禮盒堆滿了客廳,極盡顯赫。
陣仗大到令秦家人瞠目結舌,後媽和秦依依站在旁邊,滿臉酸樣。
我剛進門,就看見秦父諂媚地給紀老爺子沏茶。
「紀老,您真是太客氣了!」
紀老爺子雖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在看見我時才展露幾分笑意。
我恭敬地走上前。
「紀爺爺,勞您親自前來。」
「绾绾回來了,幾年不見,出落得越發大氣標致了,有你母親當年的風範。」
他朝我招手,示意我到他旁邊落座。
秦父連連點頭附和:「是是,绾绾這孩子從小就沉穩懂事。
」
他急於促成這樁婚事,恨不得立刻把我打包送進紀家,私下經常打著紀家的名義招搖過市。
寒暄不過幾句,後媽便按捺不住插話。
「我們家绾绾確實有本事,身邊不缺青年才俊,前幾天還上了新聞,年輕人嘛,玩心重也是正常的。」
她故作嘆息,句句都在暗示我私生活混亂。
秦依依立馬接腔,聲音柔柔弱弱。
「媽,您別這麼說姐姐,那都是媒體亂寫的。不過姐姐工作性質特殊,有時候和投資方喝到深夜才回家,很辛苦的。紀爺爺,您可千萬別誤會姐姐。」
我端坐著,沒有急於辯解。
待她們母女二人唱和完畢,我才放下茶盞輕笑。
「趙姨真是時刻關心我的動向,連媒體捕風捉影的邊角料都如此上心,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我又轉頭看向洋洋得意的秦依依。
「依依妹妹,我靠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行走於世,即便工作辛苦,也辛苦得心安理得,總好過無所事事,終日琢磨些旁門左道,私下做不光彩事情的人強。」
母女二人臉色驟變,被懟得啞口無言,剛要辯解卻被秦父厲聲呵斥。
「你們兩個混賬給我閉嘴!不會說話就滾回房間,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扭頭對紀老爺子諂笑。
「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隻會搬弄是非,我回頭一定好好管教!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紀老爺子輕輕抬手,打斷秦父表忠心的話。
他今日不是來聽這些話的,雖然婚事還沒商妥,但我好歹是紀家的未婚妻。
當面潑我髒水,豈不是打紀家的臉嗎?
「讓紀爺爺見笑了,無端生出這些是非,擾了您的清靜,是秦家的不是。
」
我笑著給紀老爺子斟茶,稍作停頓後坦然道: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相信以紀爺爺的睿智,自有明斷,不會因些許流言蜚語而看輕任何人,否則今日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紀老爺子起初還帶著審視的目光,如今才漸漸柔和,舒展笑意。
「我與你外公是舊相識,你若嫁進紀家,紀家決不會虧待你,你若此刻不願,我老頭子也絕不強求。」
他直接跳過秦父,將選擇權交到了我手上。
秦父聽後欲言又止,生怕我悔婚。
良久後,我迎上紀老爺子的目光,做出選擇。
「謝謝紀爺爺,婚姻大事,绾绾明白輕重。既然兩家早有約定,我自然沒有異議,但憑爺爺和家裡安排。」
11
紀家講究風水,合了我和紀觀南的八字,
婚禮日子定在下月中旬。
那天送走紀老爺子後,秦父對我前所未有的悅色。
後媽氣得直接摔門回了房。
而秦依依……估計又想整些什麼幺蛾子。
紀觀南效率極高,第二天就派團隊上門,為我量身定制婚紗、禮服,還有儀態老師教禮儀,策劃師講解流程……
家裡進進出出全是人。
經紀人寧姐進門的時候,裁縫正在量體,軟尺貼著我的腰線。
「秦小姐,請吸氣。」
我放下劇本照做。
「這什麼情況?」寧姐目瞪口呆地看著滿屋的綾羅綢緞。
我轉頭對負責人說:「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等他們離開,門合上後,我朝寧姐聳了聳肩。
「如你所見,
我要結婚了。」
她足足愣了半分鍾才回過神。
「你要結婚了?!和誰?」
「就之前和你提過的,紀家。」
我毫無形象地往沙發上一躺,想吃薯片卻被寧姐一把搶走。
「紀家前些年一直沒表態,怎麼突然就同意結婚了?」
「我也納悶,還是老爺子親自上門提親。」
寧姐由最初的震驚轉為憂慮。
「紀家能同意你在娛樂圈工作?」
紀家是望族,樹大根深,行事低調,不喜歡拋頭露面。
連紀觀南都鮮少出現在大眾視野,至今網上沒流傳出一張他的照片。
「秦绾,這太不對勁了!他們是不是要求你婚後立刻息影?」
寧姐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十年,對京市豪門那些八卦如數家珍。
「這倒沒提。
」
思緒陷入很多年前冰冷的病房裡。
媽媽臨終前握著我的手,氣若遊絲地說:
「绾绾,紀家是媽媽能為你爭取到最穩妥的依靠。」
......
寧姐的話將我思緒拉回。
「你養的那個叫柏遊的,趁早斷幹淨。雖然豪門不少聯姻夫妻表面相敬如賓,私下各玩各的,但在這種節骨眼上,你還是別給人留下把柄。」
聽到柏遊的名字,我眸色不自覺沉了幾分。
12
和柏遊最後一次見面,約在郊區度假村。
露天溫泉氤氲著湿熱的白汽,像一層朦朧的紗。
柏遊的輪廓有些不太真實。
水珠順著他的碎發劃過稜角分明的下颌線,落入結實的胸膛。
他從後環抱著我,頭枕在我肩窩,
語氣撒嬌。
「我們好久沒見了,我想你。」
我眷戀這片刻溫柔,但理智告訴我,必須盡快斬斷這層不該存在的關系。
「柏遊。」我沉聲喚他的名字。
「嗯?」柏遊聲音悶悶的,像慵懶的小貓。
「我下個月結婚。」
話音落下,四周空氣凝滯,身後男人的身形明顯僵硬,沉默良久。
「不要結婚,好不好。」他祈求著。
我心底生出一絲不忍,想回頭,卻被他牢牢困在懷裡。
「別動,我再抱抱。」暗啞的聲音裹著哽咽。
那晚的柏遊失控了。
我們在水中纏綿,在浴室的鏡前,在沙發,在書桌,最後跌到床上。
唇齒呢喃,呼吸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