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小年紀，好手段啊，你本來還想借我的手害她是嗎？」
蔣穎更加百口莫辯了：「不是……不是……」
想起剛見顧聿一群人時的恐懼，我的眼淚又先湧了出來：「你敢說，把我扔在後門不是真的？」
顧聿看我情緒又激動起來，趕緊拉我離開。
「走走走，別生氣別生氣。」
「沒聽醫生剛才說你這種厲害了都得上呼吸機。」
我盡力平復著自己，跟著顧聿離開了。
一班是尖子班。
我在原來的學校成績很好。
帶著以前的成績直接進了一班。
高三的時間寶貴，
班裡的同學隻是抬頭聽老師介紹了一下我，就低頭繼續做題了。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講臺旁邊，靠門。
顧聿這個人做事有分寸，能進一班的都是萬裡挑一的尖子生。
學習緊，任務重。
他直到晚自習放學才來找我。
「許盼盼，我送你回去啊！」
少年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他順手接過我的書包，雙手合十。
「大學霸，我知道你得學習，就佔用你路上這點時間，幫幫我。」
「求你了。」
那雙手實在漂亮。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以前隻看照片的時候，我就幻想過它的主人。
得是多麼漂亮的人才配得上這雙手呢？
見到顧聿的那刻，我才真正明白，什麼才叫老天爺的偏愛。
09
我沒法拒絕，象徵性給他出了幾個主意。
他美滋滋地劃著屏幕。
「我跟你說，她給我發過 12 個貓貓蟲表情包，43 個小狗蛇表情包。」
「這個摸摸小狗的表情包還是第一次給我發呢。」
我看著他的模樣，一時之間陷入茫然。
隻是網絡上萍水相逢，愛意怎麼會濃重到這種地步。
我試探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現實和網絡長得不一樣，你……」
他像是有些苦惱：「嘶，這樣啊，我還真沒想過，要不……」
「咔嚓了？」
他手在脖子上作出劃刀的動作。
我額頭上的汗瞬間就出來了。
「哈哈哈哈開玩笑，
現在法治社會，不過我還真沒想過，長這麼大還沒人騙過我呢。」
我後背都變得汗津津的，眼看姨媽家快到了。
我拿起書包，連忙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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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元門還沒走進去，兩個人站在陰影裡看我。
蔣穎抱著肩站在我媽身後，得意極了。
「姨媽，我說什麼來著，姐姐就愛學下三濫的東西，你看送她回來的，不是個男生嗎？」
我媽氣得怒目圓睜，沒等我解釋，一巴掌生生把我扇在地上。
蔣穎蔑視著我，添油加醋：「我今天上學快要遲到了，隻是沒把她領到教室裡，她就帶著男生欺負我。」
「穎穎，不怪你，是我沒教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我手肘撐地，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我媽不解氣一樣，又一腳踹在我身上。
這一腳踹到了上次她喝醉時打過的傷口。
疼得我瞬間痛呼出來。
「許盼盼，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沒有你妹妹一家，你早就餓S街頭了！」
一巴掌連著一巴掌。
我媽幾乎要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我身上。
「哭！你還有臉哭！不許哭！」
我的眼淚成了催化劑。
我媽握拳，眼看就要捶打下來。
「住手！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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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還沒走遠就聽見了我的痛呼。
他趕過來的時候，我抱頭蜷縮在地上。
他連忙把我扶起來。
蔣穎害怕地拉住我媽。
「姨媽……」
我媽輕輕拍了拍蔣穎的手：「別怕穎穎，
有姨媽在。」
「你誰啊！我教育自己女兒關你什麼事！」
顧聿冷笑一聲：「真是長見識了，你教育女兒呢還是N待女兒呢，我現在帶她去醫院都能驗傷了！」
我媽撸起袖子，直接往前推了顧聿一把。
「你以為你誰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滾開，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顧聿一把抓住我媽的手，眸底蓄了厚厚一層冰。
蔣穎看顧聿真的生氣了，害怕地退到電梯口。
「顧少，這事和我真沒關系！」
蔣穎躲進電梯，立馬跑了。
隻剩我媽還在，她愣住了：「顧？興隆集團的那個顧家？」
還沒等顧聿說話，我在他懷裡沒了意識。
12
我從病房裡醒來的時候。
病房裡嗚嗚泱泱站滿了人。
都是顧聿的小弟。
刺蝟頭看我醒了，先扯著嗓子給顧聿打電話：「聿哥！聿哥！盼姐醒了！」
顧聿掐了煙，紅著眼從樓下上來。
他看到我，差點就要跪下了。
「軍師，盼姐，雖然這個時候問你這些不好，你剛受了傷還剛醒，但是……」
我頭還疼，閉了閉眼，沙啞地擠出幾個字：「有事快說。」
顧聿更難過了，他身上還有煙味，不敢離我太近。
刺蝟頭離我最近，悄悄說了句：「老大的女朋友從下午到現在都沒理他，老大覺得自己被分手了，剛才下去哭去了。」
就這？
我怎麼攤上這麼個戀愛腦。
「消息不回了，穩音也不發了，遊戲也不上了，她是不是來京市見別的男人了嗚嗚嗚……」
顧聿捂住眼，
整個人靠在門上，脆弱得要命。
刺蝟頭看他老大這樣，也跟著難過：「老大，別哭，小芳也不理我嗚嗚……」
顧聿立馬放下手來開罵：「我能和你這笨蛋一樣，人家小芳就沒理過你。」
被刺中了痛處，刺蝟頭更傷心了，哞哞哭出了聲。
又吵又亂，我腦袋更疼了。
「都出去，顧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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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牆上的表。
「這個點，估計是吃飯去了。」
「你就發一句『再忙也記得吃飯哦』。」
顧聿立馬掏出手機來。
我從床頭摸到手機，點開聊天框，盲打兩個字母「c、f」。
彈出來的第一個表情包直接發過去。
下一秒「啪」地一聲，
顧聿手機落在地上。
整個人像熟透的梅子。
「盼……盼姐……」
他腦袋都快冒煙了。
我疑惑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
人直接傻了。
「cf」被我打成了「cn」，所以出來的不是吃飯，而是吃你……
碰巧，我還有這種表情包。
「她……她，啊，我沒法給你看啊……」
「許盼盼，你，你成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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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馬偷偷撤回了。
重新發了個「好的」。
這次再三確認，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圖。
雖然顧聿有點失望，
但總比不回復強。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身上都是些皮外傷。
本身第二天就能出院。
隻是新傷舊傷加一起，需要好好養一養。
有一次護士給換藥的時候時間比較晚了。
門虛掩著，我裸著背躺在床上。
蜿蜒的傷疤觸目驚心。
新結痂的邊緣露著粉色的肉。
那是第一次，顧聿像往常一樣來找我，不小心看到我的傷。
他迅速道歉關上病房門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眼睛紅了一圈。
就像當初他以為自己失戀了一樣。
我張張嘴還沒說話。
他先哭了。
「許盼盼，你怎麼過得這麼苦啊。」
15
顧聿硬是押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他一放了學就來找我。
送飯，聊天，甚至還會給我帶課堂作業。
直到我擔心落下功課，他還會去借學霸課堂筆記給我看。
有時候也會直接請老師一對一。
刺蝟頭他們有時候也會一起來。
小小一間病房裡，熱鬧得不像話。
出院後他給我找了學校附近的小公寓。
我推脫了很多次。
他硬把鑰匙塞到我手裡：「你還跟我客氣什麼？」
一個月 5000 月租的公寓，他一租就是一年。
開心的時候 52000、13140 也是隨便發。
消息秒回，遊戲帶飛，情緒價值拉滿。
一條穩音下面全是他的身影。
他在我這裡像個滿格電的誇誇機器。
永遠不會累，
永遠圍著我轉。
我第一次在手機上搜索顧聿家的企業。
興隆集團。
國內新能源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
產業甚至遍布全球。
顧聿甚至是顧家獨子。
他未來的路一步一步都被安排妥當。
這樣的人，和我注定天上地下。
可我就是忍不住沉淪。
看著自己，清醒地沉淪。
仿佛躲在這座公寓裡，就不需要去面對自己的課題。
我隻需要享受來自另一個人百分百的愛意。
16
不知道顧聿用了些什麼手段，我媽和蔣穎有一個多月沒再來找我。
在學校裡我還能稍微聽到點蔣穎的消息。
大家現在都覺得她心機重，有意疏遠她。
以前的朋友也都
當初住院的時候，
我媽沒來看過我。
反而是小姨來了一趟。
她帶著歉意的目光溫柔地看著我。
「盼盼，我替穎穎向你道歉，你媽媽我也說過她了，你安心養傷。」
從小到大，爸媽總是打架。
最後永遠是我爸摔門而去，我媽關起門來照著我哐哐一頓打。
小姨永遠是那個來護著我的人。
哪怕是半夜，隻要我媽不拔了座機線。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是故意留我逃跑的機會去打電話。
因為小姨每次來，都會因為看不下去而留下幾百塊錢。
我知道了之後，再也沒給小姨打過電話。
直到小姨後來高嫁到了京市，我們便漸漸斷了聯系。
「沒事，小姨，我不疼。」
小姨心疼的目光閃過一絲異樣，
她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嘆了口氣。
「許盼盼，外面有人找你。」
幾個同學在教室門口幫我傳話。
說完之後低著頭興奮地竊竊私語。
以前他們見到顧聿來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我以為還是顧聿，放下筆幾乎是飛奔出去。
結果迎面是我媽充滿怒意的臉。
她身後還跟著小姨和蔣穎。
我媽一巴掌扇得我直接耳鳴：「臭婊子，我花錢供你上學就是讓你在網上賣騷的？」
17
蔣穎甚至拿出來一個粉紅色的背包。
我眼睛倏然睜大了，不顧一切就要去搶。
小姨攔住了我，她SS抱住我的腰。
我絕望地掙扎：「小姨不要，不要讓她打開！」
小姨隻是愧疚地看著我：「對不起盼盼，
小姨不能看你繼續錯下去了。」
蔣穎拉開拉鏈，把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高跟鞋、絲襪、皮裙、氛圍燈……
都是我拍視頻用的道具。
我跌坐在地上，蔣穎俯下身，在我耳邊。
「你說，你評論區下面的男朋友會不會是顧聿呢？」
「他知道你真實面目嗎？」
「各位同學！」蔣穎站起來，把大家的視線都吸引過去。
「如大家所見，我們高三一班的許盼盼同學，平日裡啊就是有點見不得人的小勾當。」
「大家可以去關注一下她的穩音賬號哦，名字叫 xxx。」
周圍人拿出手機就開始搜。
有個男生先搜到了：「這不擦邊女嗎？」
蔣穎搖搖頭，她笑得神秘：「擦邊女哪裡能賺錢啊，
她現在不住家裡，也不住校，反而在學校附近租了間公寓。」
「你說，隻是擦邊嗎，能做到嗎？」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多。
「學校附近那個公寓可不便宜啊……」
「啊，那她不就是……」
我反駁了沒幾句，聲音就帶上了哭腔：「不是的，不是的，我視頻沒有擦邊，房子也不是……」
呼吸越來越急促，言語都被堵在喉嚨裡，酸痛得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