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校那天，我誤入了校霸的地盤。
他的小弟團團圍住我：「喲，新來的吧，還不懂規矩？」
我轉身就想跑，被人從後面拽住衣領。
「你想來就來，想跑就跑，把我們老大當什麼了？」
彼時校霸嗓子夾冒煙了剛發出去一條語音。
「寶寶，你來京市我能去接你嗎？」
下一秒，我的手機傳來了消息提示音。
01
我是個絕世乖乖女，在網上裝御姐。
平日裡是大碼校服配大框眼鏡，網絡上是紅底高跟鞋配小皮裙。
一個不露臉的氛圍感視頻發出去，評論區聽取「媽」聲一片。
偶爾遊戲開麥一下，御姐音直接 carry 全場。
隊友和對手都爭著要給我當狗。
隻有對面的打野無動於衷。
甚至連著S我好幾次。
在第七次S在他手裡後，我單獨去加了他好友。
「你針對我？」
對面秒回：「沒有。」
「你隊友太菜了，保護你都做不到，你玩瑤，跟我。」
我笑了，悶騷小狗，極品。
後來小狗某次開麥，青攻音。
我立馬陷了進去，屁顛屁顛加了他綠泡泡。
他叫阿聿，朋友圈裡隻有一張照片。
剛發的，超絕不經意露出自己白皙修長的手。
虎口上隱約一顆紅色的小痣，性感得要命。
我眼都直了，要知道我一個聲控加手控，他完全踩在我的癖好上。
網戀了沒多長時間，我媽離婚了，帶我去投奔京市的姨媽。
我記得阿聿就住在京市。
今天是我轉校的第一天。
表妹嫌我家窮，一向不喜歡我，不情不願地帶著我一起去學校。
剛走到學校後門，表妹指了指旁邊那棟教學樓。
「你們高三就在這裡，自己去吧，我得去高二部。」
說完表妹生怕我纏著她，一溜煙跑走了。
我自己一個人走進表妹說的空曠教學樓。
連腳步都有回聲。
嚇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直到一個虛掩的教室門裡傳出嬉笑聲。
我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門。
02
散落的課桌胡亂堆疊著。
一群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男生散漫地坐在課桌上。
「喲，好乖一女的，以前沒見過，
新來的吧？」
「這麼不懂規矩，肯定是新來的。」
他們三三兩兩地圍上來。
「喂，乖乖女，你叫什麼名字？」
「打算去哪兒啊？」
我嚇得直哆嗦，一句話也不敢說，拔腿就要跑。
一個刺蝟頭的男生拽住我的衣領。
其他人關上了教室門。
「我說，你當我們聿哥的地盤是什麼地方？」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有點太猖狂了吧，新來的。」
有人活動著手腕腳腕，有人抄起立著的棒球棍。
我的淚瞬間就下來了，聲音小得蚊子都聽不清。
「別打我……求你們了……」
打頭的刺蝟頭更興奮了。
他咧開一個很奇怪的笑，比哭還難看：「喲，別害怕，怎麼還哭了？」
我踉跄著往後退著，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眼看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我害怕地哭喊起來：「求你們了嗚嗚嗚……不要傷害我……」
「嘖。」
「吵什麼吵！給我安靜！」
教室最深處的少年不耐煩地抬起頭，張揚的臉龐漂亮得要命。
屋裡瞬間安靜到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他夾著嗓子，聲音聽著耳熟。
「寶寶，我看你 ip 地址變成京市了，是來玩了嗎？我去接你好不好？」
瞬間，我手機的消息提示聲響了起來。
03
對面沒人回復，
顧聿又按住說話。
「寶寶是想坐邁巴赫還是庫裡南？我前幾天剛考下駕照……嘖，差點暴露自己年齡還小。」
他重新發了一條：「寶寶是想坐邁巴赫還是庫裡南，我車庫裡都有。」
我手機又傳來一條消息提示音。
小弟們都傻眼了，動都不敢動，眼睛一直在我和顧聿身上來回看。
顧聿像是沒聽到一樣，抱著手機喃喃自語：「以前回消息都挺快的呀，是不是我隻說不做她生氣了？」
「對，一定是生氣了。」
他修長的手指噼裡啪啦一頓操作。
我手機再次傳出提示音。
「xxx 到賬，收款五萬二千元。」
顧聿這才若有所思地轉過頭，晦暗不明地看著我。
「你能不能小聲點，
沒看到我哄女朋友呢？」
我趕緊打開手機調成靜音。
收款的消息還在消息欄裡，我瞥了一眼，備注寫著「自願贈予」。
小弟們欲言又止，看著自己老大拿著手機來回踱步。
「怎麼還沒回消息呢？」
「是不是嫌我太粘人了，對，我得給她留點空間……」
顧聿又把自己哄好了，他抬頭看我，眼睛裡閃過茫然。
「怎麼有個女孩在這兒？」
小弟們汗顏，敢情剛才教室裡發生的他是一點兒也沒注意到。
顧聿放下手機，把玩著小拇指上的一枚戒指。
虎口上紅色的小痣若隱若現。
「怎麼還哭了？」
剛才哭過的眼睛通紅，他看著我，漂亮的眼睛帶了些怒意。
顧聿身高 192，寬肩窄腰，生氣起來一個人的威壓不遜剛才的一群人。
他不故意低音炮的時候，聲音也很好聽。
「你們對人家女孩幹什麼了？」
刺蝟頭哆哆嗦嗦地開口：「就……就問問她，叫什麼名字，要去哪兒？」
聲音越來越小，其他小弟也低下頭。
顧聿捏住刺蝟頭的下巴，左看右看：「嘖，我沒跟你說過嗎，以後見到同學要多笑。」
「你這兇神惡煞的模樣，別說小芳了，誰見你都跑。」
刺蝟頭委屈起來：「我真笑了，聿哥，不信你問問他們？」
顧聿瞥了周圍一圈，其他小弟瘋狂點頭。
「他們沒欺負你吧？」
他最後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想起刺蝟頭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來真的在笑……
還不如不笑呢。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刺蝟頭，搖了搖頭。
顧聿松開刺蝟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問清楚就給人送回去唄，還杵著幹啥？」
其他小弟連忙拉開教室門，刺蝟頭引著我往外走。
我跟在後面，小聲地說：「同學，我想去高三部，謝謝你。」
「等等！你的聲音……」
顧聿長腿一邁，三步並作兩步抓住了我的手臂。
04
「你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我心都顫了一下。
剛才哭過的哽咽勁兒還沒下去，被嚇得說話都結巴。
「我……我……」
顧聿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嘴裡嘟囔著：「不是吧，應該不是吧。」
我抽抽嗒嗒的，眼看就要哭出來了，顧聿肉眼可見地慌了。
「你別哭啊，我又沒欺負你！」
他的手還緊緊抓著我。
我幽怨地看了一眼，他立馬放開，舉起手，眼神閃躲。
「你別誤會，我有女朋友，不是故意拽你的，隻是覺得你們聲音很像……」
「你……你怎麼了，別嚇我？」
我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手指也開始不受控地蜷縮。
我從小就是淚失禁體質，話還沒說出口，淚就先落了下來。
可我媽見不得眼淚，她每次隻會瘋狂地砸東西。
「哭哭哭！除了哭你還會幹什麼！」
我哭到一半生生憋住，
手和臉開始慢慢麻木，最後連眼睛都睜不開。
醫生說，這是情緒激動導致的呼吸性碱中毒。
顧聿打橫抱起我就往醫務室衝。
05
醫生找了個幹淨的塑料袋。
罩住我的鼻子和嘴巴。
「來丫頭，聽我的，緩慢呼——」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緩慢吸——」
我又長長吸進一口氣。
顧聿站在一旁，額頭上全是汗。
他的小弟都在醫務室外，扎堆兒往裡探頭。
大概五分鍾後，我平穩下來。
醫生跟顧聿交代注意事項。
「過度呼吸導致二氧化碳排出過多了，下次再這樣先把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吸回來，
嚴重了就得去醫院上呼吸機了。」
醫生交代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顧聿：
「我說顧聿啊，你說你交個女朋友，惹人家小姑娘生這麼大氣幹什麼？」
顧聿本來還認真聽著，一下語無倫次起來：「我沒……我沒有……」
「跟我還藏著掖著，我又不是老師。」
醫生搖搖頭，背著手出去了。
顧聿像想起來什麼似的，趕緊掏出手機。
沒有任何消息。
他肉眼可見地沮喪起來，耷拉著個腦袋靠窗站著。
「同學，你們女孩如果一直不回男朋友消息，是生氣了嗎？」
06
我小聲開口：「你可以再發一次試試，可能沒看到或者休息了。」
顧聿聽進去了，
又發了個表情包過來。
「寶寶，在忙嗎？」
我坐在病床上，在被子裡偷偷拿出手機盲打。
「嗯嗯，剛才休息了，現在要去忙。」
顧聿瞬間眼睛都亮了：「你還真說對了！我寶寶回我了！」
「如果她說要忙，你就回一句『忙也要注意消息』。」
顧聿手指噼裡啪啦。
我從表情包裡選了個「摸摸小狗」回復他。
顧聿激動地在窗邊蹦來蹦去。
「嘿！你真神了！她第一次給我發這麼可愛的表情包！」
「軍師，幫幫我！」
「一個月一萬，不，十萬！」
他雙手合十，期盼地看著我。
「我……我不要錢……」
我心虛，
哪裡敢看他，隻能小聲回復。
「果然，你們聲音好聽的都人美心善。」
「我叫顧聿，以後我們罩著你，大軍師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許盼盼。」
07
顧聿把小弟都叫進來。
「這位，許盼盼，我的軍師。」
「你們要喊什麼？」
下面兩種聲音又亂又整齊。
「許姐！」
「盼姐！」
顧聿臉都丟盡了，喊得什麼玩意。
我尷尬得腳趾扣被子，訕訕笑笑：「大家叫我許盼盼就好。」
我的班級在三年一班。
顧聿送我過去的時候，經過高二部。
彼時剛下課，表妹蔣穎看到了我和顧聿的背影，連忙追了出來。
「許盼盼，你賤不賤，我家大發慈悲讓你來市裡，你不好好學習，就知道勾搭男生是嗎？」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山雞能找個什麼癩蛤蟆！」
她惡狠狠地衝上來，顧聿拉住我往旁邊一閃，直接摔她個狗吃屎。
「你……你們這對狗……顧聿！」
蔣穎罵人的話剛說一半，看見顧聿人都傻了。
顧聿蹲下來，咧嘴一笑，尖牙森白。
「怎麼，她找我這樣的，你還點評上了？」
我不知道顧聿在學校裡有什麼傳聞，隻見蔣穎抖得跟篩子一樣，手腳並用往後退。
「顧少，我……我不知道是你……」
「哦？
」顧聿站起來，長睫低垂。
「不知道是我，所以她……」
顧聿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我，又看向蔣穎，面色一下就冷了下來。
「你就可以隨便罵了？」
「我最煩校園霸凌那一套了！」
圍觀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蔣穎沒有了退路。
「校園霸凌，好惡心……」
「這人怎麼這樣……」
「她不是四班的蔣穎嗎，聽說是個好學生來著，沒想到這麼壞……」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蔣穎一下子紅溫了，她指著我大喊起來：「不是不是！她是我姐姐，許盼盼，你說話呀！」
我看著她歇斯底裡，
朝著顧聿點了點頭。
「她是我妹妹。」
蔣穎肉眼可見地長舒一口氣。
下一秒，我繼續開口：「可今天是我第一次來學校，你為什麼故意扔我去沒有人的教學樓？」
一句話說出來像炸彈一樣，瞬間點爆全場。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