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租客想一折買我的學區房。


 


他大言不慚:


 


「這破房子也就我能看上,二十萬是可憐你這寡婦失業。」


 


「這錢拿去不比你靠男人接濟強?再過兩年房子白送都沒人要!」


 


「你敢掛牌賣試試?來一個我攪一個,我看誰他媽敢要?」


 


我眯起眼睛莫名興奮。


 


太好了,我的精神病好友們又有新遊戲了。


 


1、


 


「李姐,開門!快開門哪!」


 


深夜,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捶門聲。


 


我剛陷入淺眠,猛然被驚醒。


 


仔細一聽,是樓下 203 的租客張強。


 


我壓下急促的心跳。


 


剛拉開一道門縫。


 


張強就粗暴地將門撞開。


 


帶著一臉火氣,硬生生擠了進來。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這破房子到底怎麼回事,還能不能住了!」


 


「漏水漏得滴滴答答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心頭一緊,又漏水了?


 


不可能啊!


 


前幾天張強說我衛生間漏水。


 


我當即就找檢測機構來專門檢查了一遍。


 


排除了所有隱患。


 


這才安穩了幾天而已。


 


「我馬上下去看看。」


 


我趕緊換上鞋,披上衣服下樓。


 


302 和 203 都是當年拆遷安置分給我家的。


 


我住的 302 是三室的大戶型。


 


側下方的 203 是兩室的小戶型。


 


我跟著張強來到 203。


 


走進臥室,一股潮湿的氣味撲面而來。


 


天花板一角,赫然是一片新鮮蔓延的水漬。


 


「實在對不起啊!」


 


我立刻道歉:


 


「現在太晚了,我明早就聯系師傅來檢查。」


 


張強一臉不耐煩地打斷:


 


「查查查,就知道查!查來查去有啥用?」


 


「每次都是這套說辭!真想解決,你就把樓上砸了重裝!」


 


我前幾年才重新裝修過。


 


要我砸了重裝?這怎麼可能?


 


見我沉默,他清了清嗓子,突然語氣一變:


 


「李姐,你這房子我也住了快半年了,啥情況我心裡有數。」


 


「你要不想修也行。這樣,我吃點虧,20 萬,你這破房我買了!」


 


「以後有問題我自己修,省得你麻煩,怎麼樣?」


 


2、


 


張強的開價著實讓我吃驚:


 


「我這可是學區房,

市價至少 200 萬!」


 


張強抱著胳膊,斜眼看我:


 


「現在這行情,房子都賣不掉,還 200 萬呢?你做什麼夢呢!」


 


「你這破房子,地段一般,樓又老,除了我這種不挑揀的,誰還能看得上?再過兩年白送都沒人要。」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這房子最高峰市價 400 萬。


 


就算房價下跌,也不至於跌到 20 萬!


 


我冷笑一聲:


 


「是嗎?那我明天掛牌試試!」


 


不想他卻湊近一步,眼神變得兇狠:


 


「你敢掛牌試試?來一個我攪黃一個,我看誰他媽敢要!」


 


張強臉上橫肉抖動,我一時間有些錯愕。


 


當初和中介籤合同時,他明明不這樣啊!


 


他見我愣住,

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


 


「我是可憐你一個寡婦,沒工作沒收入,再過幾年人老珠黃,房子沒人要,連租金都收不著。」


 


他故意湊近一步,帶著煙臭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我這二十萬,你立馬拿到手,這不比你看人臉色,等著哪個野男人接濟強?」


 


他說話時表情極其猥瑣。


 


那一刻,我胸腔裡的怒火幾乎噴湧而出。


 


但怒到極致反而催生出一股奇異的冷靜。


 


我眯起眼睛,莫名興奮。


 


太好了。


 


我的「精神病」好友們,看來又有新遊戲可以玩了。


 


我壓制住幾乎要忍不住彎起的嘴角。


 


假意被嚇到,表示需要時間考慮。


 


回到 302 後。


 


我點開那個叫「今天你正常了嗎?

」的群,飛快打字:


 


【姐妹們,來活了。這次是個自尋S路的。】


 


群裡瞬間蹦出幾條回復。


 


花姐:【需要怎樣的劇本?苦情還是驚悚?】


 


大王:【需要什麼程度的社會性S亡?】


 


小艾:【要物理超度還是精神摧毀?】


 


我將事情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後,最後敲擊屏幕:


 


【老規矩,玩到他跪地求饒。】


 


3、


 


第二天一大早。


 


我聯系了相熟的維修師傅老陳,帶著設備直奔 203。


 


張強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開門。


 


他一臉不耐煩:


 


「又幹嘛?想通了?肯賣了?」


 


我沒理他,對老陳點點頭:


 


「陳師傅,麻煩再仔細檢查一遍,尤其是臥室天花板水管附近。


 


老陳幹活利索,架起儀器就開始探測。


 


張強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嘲熱諷:


 


「裝模作樣!查一百遍也是這個鬼樣子!浪費老子時間!」


 


老陳埋頭檢查了十幾分鍾。


 


突然「咦」了一聲。


 


他關掉儀器,用手仔細摸了摸水漬邊緣,又湊近聞了聞。


 


「奇怪,這水漬不像是樓上漏下來的。」


 


老陳表情有點古怪。


 


張強臉色微變:


 


「你什麼意思?不是她家漏的,難道是我自己弄的?」


 


老陳指著水漬痕跡:


 


「如果是持續漏水,痕跡應該是擴散狀,邊緣發黃發霉。」


 


「但這個水印邊界太清晰了,更像是近期人為潑上去的。而且……」


 


他頓了頓,

從工具箱裡拿出 pH 試紙擦了擦:


 


「這水有點碱性,不像自來水,倒有點像稀釋的肥皂水。」


 


空氣瞬間安靜了。


 


怪不得上次檢測機構來時,張強不肯開門。


 


原來所謂「漏水」,根本就是他自導自演。


 


為了壓價找的蹩腳借口!


 


我壓下當場揭穿他的衝動。


 


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對老陳說:


 


「辛苦了陳師傅,費用照付。看來不是漏水問題,那我就放心了。」


 


張強的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


 


「怎麼不是漏水?拿個道具就胡說八道!」


 


「這就是你找來的託,我不認!」


 


「要麼二十萬買房,要麼把樓上砸了重裝,否則……」


 


他湊過來一臉兇狠地威脅:


 


「我一定讓你住不安生!


 


我絲毫不懼,隻是笑了笑:


 


「你先自己住得安生再說吧!」


 


回到 302,我立刻在群裡更新進展:


 


【確認了,漏水是他自導自演的。】


 


群裡瞬間炸鍋:


 


花姐:【呵!碰瓷碰到我們頭上來了?等著,姐姐給他安排一出好戲!】


 


大王:【拙劣的戲碼,要不要我出手幫他腦子進點水?】


 


小艾:【已鎖定他手機和社交賬號。隨時可以發動「信息風暴」。】


 


我回復:【不急,慢慢玩。小艾,第一幕交給你了。】


 


小艾發來一個興奮的表情包:


 


【收到,今晚就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驚魂之夜」。】


 


4、


 


當晚凌晨一點多。


 


張強被一陣若有若無、悽悽切切的女人哭聲吵醒。


 


哭聲似乎從衛生間方向傳來。


 


斷斷續續,還夾雜著水滴聲。


 


他煩躁地蒙上頭。


 


哭聲卻仿佛能穿透被子,直往他耳朵裡鑽。


 


張強猛地坐起,打開臥室燈。


 


哭聲戛然而止。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去衛生間檢查。


 


空無一人,水龍頭關得緊緊的。


 


他松了口氣,覺得是自己幻聽。


 


剛躺下閉上眼,那哭聲又幽幽地響了起來。


 


這次仿佛就在臥室門外!


 


張強汗毛倒豎,猛地打開門廊燈。


 


門外空空如也。


 


如此反復幾次,他徹底睡不著了。


 


開著所有的燈,縮在被子裡。


 


熬了整整一夜。


 


他眼圈發黑,精神高度緊張。


 


第二天,鄰居看到他嚇了一跳:


 


「小張,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張強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沒、沒什麼,好像聽到點奇怪的聲音。」


 


鄰居大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奇怪聲音?是女人的哭聲嗎?」


 


張強點點頭。


 


鄰居大姐猛地拍了他一把。


 


「哎喲,你不知道嗎?你這套房子以前租給過一對小情侶,後來那女的好像為情所困,在衛生間……唉,不說也罷,都是傳言,傳言。」


 


鄰居說完就要走。


 


張強猛地扯住她。


 


「你給我說清楚,這不可能!我住了這麼久都沒事!」


 


「怎麼不可能,李姐專門請人來做過法事的,

說不定是你幹了啥衝撞到了也不一定。」


 


鄰居掙脫開就走了。


 


留下張強一個人站在原地,臉都白了。


 


他猛地想起李姐那個詭異的笑。


 


以及她說的話。


 


什麼叫你先自己住得安生?


 


想明白後,張強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5、


 


張強頂著黑眼圈,想去物業問問情況。


 


在小區門口,他「偶遇」了正準備出門買菜的花姐。


 


花姐穿著一身仙鶴圖案的旗袍。


 


路過張強時,她輕輕「咦」了一聲。


 


看著張強欲言又止。


 


張強被她看得發毛:


 


「你看我幹什麼?」


 


花姐微微蹙眉:


 


「這位先生,冒昧問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總覺得心神不寧,聽到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張強大驚:「你怎麼知道?!」


 


花姐嘆了口氣,目光憐憫地看向 203 的方向:


 


「你住的那棟樓,氣場不太幹淨。」


 


「特別是低層,湿氣重,又沾了過往的怨念,最容易招惹不好的東西。」


 


「我看你印堂發黑,怕是已經被纏上了。」


 


張強嚇得手裡的煙都掉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是不是接下來要賣東西了?我知道你們的套路,別想騙我!」


 


花姐幽幽道: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它現在隻是吵你睡覺,接下來就不知道要做什麼了。唉,好自為之吧。」


 


「我勸你呀,趕緊去城隍廟拜拜!」


 


說完,

她拎著菜籃子,翩然離去。


 


張強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找到物業詢問 203 以前的事。


 


物業的人全都擺擺手不肯說。


 


他給保安老張塞了包煙。


 


老張才告訴他:「這 203 呀,以前鬧出過事。」


 


再多他就不肯說了,隻告訴張強說多了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