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間隻有我和大姐，地面是青磚，上面是黑瓦。
牆上也用白色的石灰刷過。
這在村裡都是獨一份。
灶房也是幹淨明亮的樣子。
而且櫥櫃裡裝了好多米面。
讓我覺得自己短期內不會餓肚子。
而且還有雞蛋。
我娘讓我們每天都吃雞蛋，她還去買了牛乳回來煮給我們吃。
我每天都特別期待第二天！
因為又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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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娘的錢很快就花完了。
她憂愁嘆氣：「新衣服都沒買呢。」
她故技重施，又去那酒樓賣了個菜譜，得了 20 兩銀子。
這次我們每人買了一身棉衣和鞋子。
我娘又去買了很多食材，
和我們一起回家。
晚上，她就在灶房忙活半天，熬出了能香掉人鼻子的湯。
她說這叫麻辣燙。
然後又把菜切得奇形怪狀，用竹籤串好，在鍋裡燙了。
菜熟了，裹上了香辣美味的湯汁，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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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開始在城裡賣麻辣燙。
我們兄妹四個幫她。
天氣越來越冷，生意越來越好。
我們的錢也越來越多。
我們的日子越來越紅火，但奶奶家的日子卻不好過。
沒了我娘和我們兄妹四個伺候他們，他們過得雞飛狗跳，三天兩頭吵架。
二叔更是染上了賭癮。
要債的上門，一通打砸搶，奶奶家的錢全被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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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帶著二叔和三叔上門，
要我娘給她錢。
還說是養老錢。
他們人多勢眾，不給錢就要進去搜！
我們氣得眼睛都紅了。
但他們人多，我們孤兒寡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奶奶看著我和大姐道：「你們不給錢，我就把大毛和四毛都賣掉！正好我大孫子也快娶媳婦，要彩禮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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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家的堂哥比大姐都大。
二嬸懷得比我娘早些。
大堂哥今年 13 歲。
我和大姐都很害怕。
我娘也害怕，她緊緊抱著我們倆。
身體都在發抖。
二叔和三叔一家，翻了半天，什麼都沒翻到。
他們呸了一口，把我們的糧食搬走了。
我娘抱著我們流眼淚。
村裡人誰看了，
都說一句可憐，老實人要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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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沒吃東西，喝了一碗水，睡了。
我娘說明天去鎮上買糧食。
我被尿憋醒。
起來上廁所，就看到我娘出了門。
外面好黑。
我怕她出事，就想叫她。
但她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手裡還拿著個會發光的東西。
我震驚。
我娘好像被鬼附身了。
我又害怕又擔心。
忙跟了上去。
好在月光皎潔，我能看清路。
我跟著我娘到了我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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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什麼東西，直接把門撬了幾下就開了。
然後去了我奶屋裡，我又看到有什麼閃了幾下。
她立刻又去了二叔和三叔屋裡，
同樣操作。
她手裡好像突然就出現了一把錘子。
她棒棒錘了兩下我奶的腿。
然後又拿錘子搗我奶的嘴巴……
我奶全程都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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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和三叔的一隻手被錘了一下。
二嬸和三嬸也是。
我震驚得說不出來話。
正在這時，我娘抬起頭，溫柔明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裡，和我對視了………
我被我娘帶回了家。
她抱著我流眼淚。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長大後我才反應過來，我娘長得太好看了，哭起來也十分好看。
我娘很可憐地說：「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我說不過你奶，
你打不過他們，他們還要搶我們的糧食和銀子，還要賣了你們，我能怎麼辦啊！」
我立刻覺得我想做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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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膽小。
她吵不過我奶。
也打不過他們。
隻能出此下策。
我甚至覺得她可憐，也覺得我們可憐，沒個依靠。
我抱住了她，安慰她，說我們長大了會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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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家的事，在村裡鬧開了。
誰也想不到一夜醒來，家裡的大人個個都遭難了。
門鎖都是好的。
再說了，要是有歹人，怎麼一個兩個都不醒呢。
我娘在河裡洗衣服時，村裡大娘和她說這事。
我娘抹著眼淚，道：「菩薩顯靈了！壞人糟了報應。希望他們吃了這次教訓，
不要再作孽了。」
我奶癱了。
其他幾個人也花費了銀錢才把手臂接好。
村裡神鬼傳說甚囂塵上。
大家都說奶奶家是遭了報應。
奶家也暫時沒來找我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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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去鎮上做的麻辣燙，生意很好。
在大雪封路前，家裡又買了很多米、面、糧油，還有被褥、棉花等等。
我們每個人都有厚實的棉衣和鞋子穿。
這是往年冬天想都不敢想的事。
整個冬天我們過得都非常幸福。
外面大雪紛飛，不能出門。
家裡囤了很多可以吃的，每頓都是白米或者白面。
還有早就燻好的臘肉香腸。
地窖裡放著很多白菜。
鍋裡煮著麻辣燙，
燙肉片和白菜，人間美味。時間一晃而過。
寒冬最冷的時候，奶奶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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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她怎麼走的，可能是餓的，也可能是凍的。
據說她S的時候，很像幹屍。
他S後很久才被人發現。
屍體已經被凍得硬邦邦。
隨即被草草下葬。
我娘在我奶的墳前哭得比誰都傷心。
她還買了很多紙錢去燒給我奶。
村裡人看了，誰都得說一句，我娘真孝順，比我二叔三叔還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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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我娘繼續帶著我們去鎮上做麻辣燙的生意。
本縣治安還算好的。
因此我娘也沒有遇到太大的麻煩。
我娘存了很多錢。
我覺得應該有很多錢，
但我們都不知道她的錢到底存到哪兒去了。
夏天的時候，我爹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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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叫桃紅，還懷了身孕。
拿腔拿調地跟在我爹身邊，一臉狐媚樣。
我爹知道我奶去世了，跪在墳頭痛哭了一場。
等我爹從我二叔三叔嘴裡知道了我娘和奶吵架還被趕出家門之後，我爹怒不可遏，直接給了我娘一巴掌。
我們都驚呆了。
我爹怒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麼對我娘的？她養大我不容易，你怎麼能做不忠不孝的事？」
我震驚了。
完全想不到我爹回來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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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我爹沒印象。
但我聽哥姐說過，他在家時，
也是被當做牲畜一樣使喚。
徵兵這麼危險的事，奶舍不得二叔和三叔，都是讓我爹去的。
在我奶心裡，我爹就是個掃把星，活該要幹家裡最苦最累的活。
我爹之前和我娘一樣，沉默不語，還一味勸我娘要孝順。
但他對我娘和我們，也沒有打罵過。
出去當兵三年，回來還不如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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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捂著臉哭泣。
三叔看到這裡非常得意。
大姐上前推開我爹：「不許你欺負我娘。」
我們三個也擋在我娘面前，瞪著我爹。
我爹揚手要打我大姐。
我娘立刻把大姐護在身後，她的後背擋了爹的一大掌。
這時，桃紅嬌滴滴道：「哎呀，別生氣啦！王哥。家和萬事興。」
我爹這才不再動手。
而是和二叔、三叔道歉：「我不在家裡這些日子，是你們大嫂不會辦事，你們放心，我回去就讓她做妾。以後她也不再是你們大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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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震驚地看著他，就沒聽說誰家妻子被貶為妾的。
二叔三叔對著我爹一頓哭窮，我爹立刻給了他們一人三兩銀子。
連桃紅都在旁邊不斷阻止，但也沒有用。
桃紅臉色很難看。
我娘一直在旁邊唯唯諾諾地照著。
二叔三叔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不能理解我爹的行為。
他不在的時候，二叔三叔兩家都可勁兒欺負他的妻兒，他回來對他們卻點頭哈腰，還給銀錢，極盡討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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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已經沒有我爹的屋子可以住。
我爹還是回了我們新修的房子裡。
他們一回去，看著新的房子，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桃紅臉色好看了很多。
她高興道：「王哥，以後我們住這裡？真好。我要給咱們孩子單獨一個房間。」
我爹嘴上卻嫌棄道：「一個女子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
他已經從二叔三叔那裡知道我娘在街上賣麻辣燙的事。
桃紅用帕子捂著嘴巴道，誇張道：「哎呀，姐姐到底出去做的是什麼生意啊，這麼賺錢？」
她在暗示我娘做的是不正經的生意。
我娘拉著我們站在旁邊，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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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不少人都來看熱鬧，對著我爹指指點點。有大娘對我爹道：「王大郎啊，你不在家的這些日子，都是你媳婦在操持家裡，養大孩子，你怎麼可以辜負她呢？」
「是啊，
還帶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
「你之前可是個老實孩子啊。怎麼出去一趟，變化這麼大？」
我爹臉色頓時臊得慌。
陶紅怒道：「我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是夫君真正喜歡的人，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另一個大娘道：「你們無媒無聘，那不就是無媒苟合嗎？算什麼真心相愛，連個妾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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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大爺道：「王大郎啊，你們家日子現在好過了，你幹嘛又鬧這一出？你媳婦這些年不容易，你一走就是 3 年，又帶孩子，又伺候你娘和二弟三弟一家子，不容易。」
我娘聽著這些話，嚶嚶嚶地哭起來。
她對大家道：「謝謝大家為我說話。但是夫君想要做什麼，我都是支持的。」
眾人頓時頓時閉了嘴，
有人嘆息道，「秀芝真是個好女人。」
我爹立刻得意了。
陶紅也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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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大爺似的去屋裡轉了一圈。
然後讓我娘把她住的屋子收拾出來，讓給他和陶紅住。
我娘立刻去把自己的東西收了出來，搬進了我和大姐的屋子。
我爹又對大姐道：「我和你後娘餓了，你去給我們做點飯吃。」
我們都仇恨地瞪著他，沒有動作。
我娘趕緊出來：「我去做，我去做。」
我們不懂她為什麼非要這麼卑躬屈膝。
我們四個跟著她去了灶房。
灶房寬敞明亮，和村裡很多陰暗昏黃的灶房都不一樣。
可以說這個房子建造得寬敞明亮，我們住著非常舒心。
算是我們真正的家。
但是我爹帶著桃紅回來之後，這裡好像變了主人。
我們不再是這裡的主人，而是這裡的僕從。
甚至，我爹和桃紅兩個人並不會善待我們，隨時都要動手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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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哭著道，「娘，你和爹和離，這房子是你建造的，把他們兩個趕出去，我們還像之前那樣過日子。」
二哥道：「娘，你有兩個兒子，我和三弟以後都會給你養老，你不用再靠著我爹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