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班隻有你一個人沒交學費了。」
一瞬間，我覺得全身冰冷。
隻因我不滿媽媽每月制定的分四次發生活費和每日打卡。
媽媽就將我趕出家門，並放狠話再也不管我了。
一開始我以為媽媽隻是在氣頭上說的氣話。
卻沒想到她竟真的這麼狠。
1
開學前一天，銀行卡突然收到媽媽轉的 170.5。
「媽，你咋突然給我轉了 170.5 啊？」
「哦，那是給你第一周的生活費。」
聽到這話，我有些不自然的帶上討好的笑。
「媽，你是在開玩笑嗎？一周 170.5，一個月 682……應該連飯錢都不夠吧，更別說還有很多其他生活開銷。
」
「林婳，你別給我得寸進尺啊，高考前我就給你說過，你高考考多少分，大學生活費就給你多少。你自己不努力，隻考了個 682，那你大學生活費就隻有這麼多。」
聽到這話，我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媽，682 已經很好了……」
「呵呵，那你說你想要多少錢？」
我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家並不窮。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算小康家庭。
我想了想高中同學的生活費，小心翼翼的說：
「兩千？」
看到我媽嘲諷的勾起嘴角。
我立馬又改口。
「不不不，一千五就行了。」
然後我又開始給她分析學校會有哪些支出。
「早飯一頓就算 5 塊吧，
午飯和晚飯各 12，這一個月就要 870 了，一周吃一次水果 30，這就 990 了，然後一個月和朋友出去聚一次餐算 100 吧，還有洗發水沐浴露衛生巾等生活用品，均到每個月算 100，話費水電費 50，時不時買本書和其他學習用品，算每個月 50，這都 1290 了，然後還有其他偶爾換衣服鞋子，可能生病啥的，一千五真的不多了。」
我一邊掰著手指列舉一些必要生活支出。
一邊看著我媽的臉色，聲音也不自覺地越來越小聲。
「呵呵，林婳，我是讓你去讀大學的，不是讓你去享受生活的。」
「媽，我沒有，這些真的是生活基本開支了，我都沒算時不時點個外賣，或是偶爾喝個奶茶什麼的錢了。」
「我呸，你本來也不該吃那些東西，我可告訴你，我能給你 682 我都覺得給多了，
你連清華北大都沒考上，有什麼資格在這給老娘提要求。還有啊，你必須每天給我打卡，說你今天學了些什麼內容，錢花在了什麼地方，我才會給你發下一周的生活費。」
「媽，清華北大不是那麼好考的，而且我現在讀的復旦也不比清華北大差到哪去。」
「你別給我說那些，反正我是在高考前就警告過你的，如果你能考上清華北大，我就每個月給你兩千生活費，如果沒考上，那就考多少分給多少。」
我有些崩潰了，我當時以為媽媽隻是用這個來激勵我考更多分，沒想到她竟然是認真的。
想到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
考試考不到第一名就罰我不許吃飯。
做錯一道題挨一個板子。
有一次生病發燒狀態實在不好，考的很差。
她還讓高燒不退的我在門外跪了一個晚上。
……
我一直忍，我以為等我到大學就好了。
因為媽媽總是說：
「我對你這麼嚴格還不都是為你好，等你考到大學了，你讓我管你我都不管，到時候你想幹什麼幹什麼。」
所以我一直在等，我想，等到上大學就一切都好了。
沒想到到了大學，她還是這樣。
想到過去的種種。
18 年來，我第一次吼了她。
「夠了，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學習學習學習，成績成績成績！我是學習機器嗎？是，我是沒考上你想要我考的學校，但我已經很努力了，你到底還要我怎樣，是不是要我S了，你才甘心！」
我一邊控制不住的落淚，一邊衝著她吼。
沒想到她直接從桌上拿起一個玻璃杯就像我扔過來。
「林婳，你翅膀硬了是吧？好好好，既然你覺得我一直管你是我不對，那你給我滾，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正好我第二天要去學校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她直接把我連人帶行李扔了出去。
2
我獨自一人來到學校。
正盤算著以後每個月 682 該怎麼生活。
沒想到導員卻給我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一瞬間，我覺得天都塌了。
「導員，我問問我媽。」
「好，不急。」
我看了一眼導員，轉身到陽臺給我媽打電話。
我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道歉會比較好。
卻沒想到我連她的電話都打不通。
我看了一眼寢室裡的導員，手顫抖著掛掉電話，又點開了微信。
「媽，我知道錯了。」
但收到的卻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我又想給我把發消息。
沒想到我爸也把我拉黑了。
也是，平時家裡的一切都是媽媽作主。
昨天我那麼對我媽。
她都把我拉黑刪除了，就肯定也不會允許爸爸聯系我的。
「林婳同學，怎麼了嘛？」
我有些難堪的看向導員。
導員看了一眼我的手機。
「和父母吵架了？」
我沉默的點點頭。
然後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給導員說了。
導員聽完後，皺著眉頭。
「你媽媽電話是多少，我幫你聯系試試。」
我手忙腳亂的我媽的電話翻出來，擺到她面前。
「喂，
請問是林婳家長嗎？」
「你是誰？」
「我是林婳的導員，是這樣的，現在班上隻有林婳沒交學費了。」
「呵呵，沒有學費，你讓她自己想辦法出啊。」
「林婳家長，你和林婳昨天的事我都聽她講了……」
導員試圖想給我媽講道理，卻被我媽一把打斷。
「呵呵，還學會找人求助了是吧，你給我告訴林婳，這是我給她的懲罰，誰讓她不好好學習，沒考上清華北大的？」
「林婳家長，清北不是那麼好考的，而且我們學校已經算是國內頂尖學校了。」
「我呸，我當初就已經警告過她了，而且我也給親戚朋友們都說她要考清華北大了，結果她竟然沒考到，讓我丟了這麼大一個面子，我都沒不讓她上學了，還願意給她 682 的生活費，
結果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昨天竟然還敢吼我。」
「你給我轉告她，她不是很能耐嗎？她不是不要我管嗎？那以後學費生活費你都讓她自己想辦法，我一分錢都不會給她的！」
說完，不等導員說話，她就一把掛掉了電話。
導員有些尷尬又同情的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
「導員，我這種情況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嗎？」
「當然可以。」
3
好不容易辦理了助學貸款，交上學費。
我又在學校外面找了一個家教的兼職。
一次兩個小時，一個小時 200 元。
每周兩次。
一個月結一次。
但第一個月，我即使每天吃泡面，那 170.5 也沒能撐過一個月。
兩周後，
我想：就這樣吧，隻要好好給媽媽說，拿到錢把這個月過了就好了。
所以我又一次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當然還是被拉黑的狀態。
無奈之下我隻能借了室友的電話。
「媽，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對你說話，也不該高考沒考上清北，你能不能原諒我，給我發下周的生活費啊？」
「呵呵，我當你多厲害啊，怎麼沒了我連飯都吃不起了？」
「是的，我錯了。」
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我覺得我的自尊被媽媽深深的踩入泥濘之中。
「我之前是不是說過你要每天給我打卡才能給你下周的生活費？」
「嗯。」
「那你前兩周給我打卡了嗎？」
「沒有。」
「那你還有臉找我要生活費？」
「我真的知道錯了，
媽能不能先把我加回來，我求你了。」
「呵呵，也就因為我是你媽，願意慣著你，你現在把你前兩周沒打的卡給我補上，我還能把你下周的 170.5 打給你。」
按著媽媽的要求。
我做了一個 excel 表格。
上面詳細的列出了我這兩周每日每個時間點幹了什麼。
以及每天吃了什麼的，花了多少錢。
當然我有意的把我做家教的事情抹去。
隻是改成了去圖書館學習。
「你怎麼天天吃泡面，我有沒有說過要葷素搭配？還有，你 9.2 號那天怎麼還買了一瓶礦泉水，怎麼學校飲水機的水你喝不得？就那麼金貴？」
媽媽，我也想葷素搭配啊，可是我沒有這個條件啊。
這兩周沒有暈倒直接送進醫院還是因為室友偶爾「不小心」多買了一份飯，
才讓我勉強能堅持到現在。
但我不敢這麼說。
「我下周一定好好吃飯。」
媽媽這才將下周的 170.5 轉給了我。
「之前一周就算了，明天開始每天幹什麼事之前必須要拍照給我打卡確認，否則我不認的。」
「知道了。」
經過這一次低頭後。
我和媽媽好像「和解」了。
我每日給她匯報我的行蹤，隻為了那少到可憐的生活費。
直到這周末。
我去給人補課事。
我先去圖書館發了拍了一張學習的照片。
就轉身去坐公交了。
沒想到媽媽會在這時突然打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
我急忙掛斷。
然後說我在圖書館，不方便接電話。
「那你現在拍一段你在圖書館手指比 7053 的視頻。」
我沉默了，因為我現在確實不在圖書館。
媽媽看著我久久不回消息，開始發語音破口大罵。
「你現在到底在哪？是不是根本沒在圖書館？好啊，你竟然敢騙我，我看你是不想要下周生活費了！」
我想解釋，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因為我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不能把我唯一的路告訴她。
所以我隻能沉默。
「好好好，你是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從今天起，你別想要我一分錢了！」
說完，我就發現自己又被拉黑刪除了。
4
不過好在，為了避免這種情況。
上周那 170.5 我也是很省著花的。
現在還剩 70 多，
努努力應該能撐到發家教費。
終於，一周後。
對方給我銀行卡轉了 3200 元。
看著卡裡的錢，我很高興。
原來我是可以靠自己賺到錢的。
拿到錢的當下，我就給室友發消息。
請她們吃飯。
「哇，你真的好棒。」
「是啊是啊，你真的好厲害。每天學習那麼努力，竟然還能抽出時間去做家教。」
「你以後一定能越過越好的。」
聽著室友們的祝賀。
我終於露出了開學以來第一個笑容。
開學這段日子，本來學業也比較繁忙，還要每天思考該怎麼活下去。
真的很累。
「謝謝你們，幹杯！」
我看她們吃的也差不多了。
正準備去結賬。
卻發現餘額不足。
我一下子有些慌亂。
尷尬的看了服務員一下。
「不好意思，我支付寶試一下。」
「沒事，你慢慢來。」
我又點開支付寶掃碼，還是支付失敗。
我記得我是綁了銀行卡的啊。
我慌張的點開手機銀行。
卻發現十分鍾前，被轉出去了 3200。
而收款人是我媽的賬號。
一瞬間，我感覺全身血液倒流。
「那個，我先去一下衛生間。」
「好的。」
我顫抖著手，按下了我媽的電話。
沒想到竟然打通了。
還不等我問她為什麼轉走我的錢。
她先劈頭蓋臉給我一頓罵。
「你個小賤人，
說，你銀行卡裡的錢哪來的？是不是背著我去幹不正當的事了？」
我不懂，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一上來就給我定罪，我在她心裡就是這種人嗎？
而且像我這種情況，她連學費都不給，生活費幾乎等於無，就算真的去幹了什麼事那也是她逼的。
「我沒有，那是我給人補課賺的錢，你還給我。」
「呵呵，你說你自己賺的就是自己賺的了？你一個連清北都不是清北的學生，人家憑什麼請你給自己的孩子補課。」
我有些慌張的找到我和家長的各種聊天。
一股腦全部發給了媽媽。
「你把我微信加回來，我給你看。」
「你個S丫頭，竟然賺這麼多，那你為什麼隻教一個孩子？從下周開始，你再多找幾個孩子教，然後賺的錢都給我。」
「憑什麼！
我自己賺的錢，我還要還助學貸款和當生活費的。而且你以為是我想教幾個就教幾個的嗎？我得遇到願意讓我教的家長，而且平時上課什麼的就很多事了，每周給孩子備課也很累的。」
「憑什麼？什麼憑什麼，就憑我是你媽！我養了你那麼多年，你自己算算你花了我多少錢，那你能賺錢了孝敬我不是應該的嗎？」
「我以後會孝敬你的，但你能不能把我的錢先還回來，我和室友在外面吃飯。我求你了，媽。」
「呵呵，你賺了錢不想著把你養大的我，盡想著外人了是吧，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我連續打了好幾個她都沒接。
甚至又一次把我拉黑了。
我抹了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眼淚。
轉身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幾位室友。
我有些慌張的用袖子抹著眼淚。
一個室友遞過來一張紙。
「對，對不起。」
我想說自己可能暫時不能請她們吃飯了。
其中一個大大咧咧的室友一把過來摟住我的肩。
「害，多大的事，我們剛剛什麼都沒聽見，剛剛黎大小姐收到她爹賞的生活費，她說為了慶祝這頓飯她請。」
我看著幾人，隻能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
「謝啥，我們可是要一起生活四年的家人，走走走，姐請你們喝奶茶。」
看著大家好像真的不在意剛剛的事，還都在努力安慰我。
我突然笑了。
隨便擦了幾下眼淚就跟著她們喝奶茶去了。
5
回到學校後，我先拿著身份證去銀行辦了一張我自己的銀行卡。
之前那張是我上高中的時候因為學校會發一些獎學金，
要求每個同學都要有銀行卡。
然後我媽就帶我去用她的身份證辦的一張。
除了電話綁的是我的以外，其他信息什麼的都是綁的我媽的。
而且她也知道密碼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