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說皇兄新婚不到一月就納了個侍妾,若是嫂嫂嫁我,此生定可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目光炯炯與我對視,一副靜候答復的神情。


 


下車時,剛好遇上太子回府。


 


他看著顧理明扶著我下車,眼中翻滾著怒意,一把將我拉開。


 


「柳靜柔,你懂不懂什麼叫恪守婦道?!」


 


我甩開他,自顧自地往府內走去。


 


他卻不依不饒。


 


「你明知道宸王與我不和,還與他親近,到底有沒有把夫君放在心上?」


 


此刻我疼得冷汗直流,隻想趕緊回去躺著,頓時生出一股怒火。


 


這樣沒腦子的人,要是沒有柳家支持,他憑什麼做太子。


 


「我快疼S了,隻有宸王在。」


 


他氣極反笑。


 


開始怪我出門從不愛帶下人出門,怪我不能多忍一會,

怪我水性楊花勾引男人。


 


見我始終一言不發,他自討無趣,轉身就出了府。


 


顧理安好幾日都未曾回來。


 


等再見時,是在宗人府大牢裡。


 


太子醉酒強行奸汙了宸王未婚妻,李貴妃母家——安陽侯的嫡女李菁菁。


 


李家大張旗鼓地喊冤,一紙狀書告到了京兆尹。


 


陛下震怒,直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瘋了嗎?你怎麼都不意外,不會是你?……」


 


柳靜言好奇。


 


顧理安那會兒確實是瘋了。


 


那日爭執之時,我給他下了點迷亂心智的藥。


 


他越是生氣,氣血翻湧,這藥效越重。


 


算是我送他一點小禮物,但結果是我沒想到的。


 


這藥的效果,

在他身上竟變成了催促發Q的春藥。


 


這人選還這麼巧,背後定有蹊蹺。


 


顧理安在牢裡的樣子看著比平日順眼。


 


「孤此次真是被人冤枉的!我不可能寵幸李菁菁!你回柳家求舅舅想想辦法!」


 


我心下嫌棄,有什麼不可能。


 


顧理安向來不是個專情之人。


 


「殿下,聽說那日你喝了不少酒,你能確定?」


 


我這話將他問住了,努力回想那天發生的事。


 


這時顧理明也來了,臉上帶著得意。


 


「兄長,奪妻之仇我記下了!」


 


「嫂嫂也不必擔心,我大夏從前就有兄終弟及的傳統,到時你我……」


 


噗!


 


顧理安被這話氣得吐了一大口血。


 


這兩兄弟都不是什麼好人,

一個神志不清還想著那檔子事兒,一個將自己的未婚妻視作爭權的籌碼。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疾步走了出去。


 


「哎,柳靜柔,真不是我做的!」


 


6


 


柳家擺平了此事,


 


李菁菁被賜婚太子為側妃,算是給了李家一個交代。


 


父親為此事費盡心思,最後隻收到柳馨蘭的譴責。


 


畢竟李貴妃在宮裡與她水火不容,她怎能容許情敵的侄女嫁給她的好兒子。


 


「柔兒,你一定要早日誕下皇子,到時也不必……」


 


父親未曾多言,我卻明白他的意思。


 


太子第二次大婚,臉色比上次還要難看。


 


新娘子李菁菁是一個二百斤的壯士,每走一步都地動山搖。


 


「太子殿下的品味真是與眾不同!


 


顧理安知曉我在打趣他,還嘴硬。


 


「那日孤醉酒,側妃朦朧之中確有幾分似言兒,一時衝動……」


 


這話讓我笑得十分開心,來往賓客都紛紛贊我賢德,給丈夫納妾。


 


新婚之夜,太子早已顧不了,急匆匆去了萬寶兒房中。


 


柳靜言氣得冒火。


 


「哪裡和我像了?顧理安眼睛是不是瞎了!我上回幫了你一次,你幫我去S了李菁菁。」


 


在皇後宮裡那次,端來的第二碗真是補藥。


 


這藥柳靜言上輩子喝了。


 


這輩子在她提醒下,我收買了小廚房的一個宮人,才躲過一劫。


 


「我不去,人家又沒得罪我。」


 


「你……你這個過河拆橋、卸磨S驢的小人,

下次我再也不幫你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


 


「側妃李氏前來向太子妃娘娘請安!」


 


聲如洪鍾的一聲吼,直接將我從睡夢中驚醒。


 


李菁菁今日是特意來告狀,她讓我把太子勸去她的房裡並且嚴懲萬寶兒這個不守規矩的妾室。


 


依照慣例給了些賞賜,三言兩語將她打發了。


 


她卻以為我和她娘一樣是被妾室欺負得直不起腰的可憐人,信誓旦旦說要幫我報仇。


 


三天兩頭就找萬寶兒的不痛快。


 


太子生怕自己出頭會讓李菁菁更過分,從來都是置之不理,甚至近日也不去她房裡了。


 


這可是助長了李菁菁的氣焰,她最恨這種婢女上位的妾室,在家裡沒少受這種氣。


 


萬寶兒來找我做主,我就不輕不重地安慰兩句。


 


她上輩子不是很得意太子這樣「保護」她嗎,

現在怎麼那麼快就熬不住了。


 


求助無門,她隻能硬生生挨著這些欺負。


 


太子在東宮也備受煎熬,每日都在我房裡躲清淨。


 


正好這時邊境有個蠻夷部落來犯。


 


顧理安便毛遂自薦了,想以此彌補先前的過錯。


 


皇帝大喜,當即便同意了。


 


太子要出徵打仗,哥哥也將作為副將隨行。


 


臨行前,皇後依依不舍地叮囑太子保重身體,又吩咐哥哥要盡責保護。


 


上輩子也有這一戰,哥哥受了重傷,此後再也不能提劍。


 


我滿臉擔憂,卻也深知哥哥對保家衛國的執念,這一戰他必定會去。


 


「阿柔,你別擔心,我定將太子好好帶回來!」


 


他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笑著安慰我。


 


「哥哥,你的安危比旁人重要,

保護好自己!」


 


不過顧理安,可千萬別S了。


 


等他回來,還有份誅心的大禮等著他。


 


7


 


前線陸陸續續有消息傳來。


 


太子體諒百姓疾苦,不忍破壞田地,改走山地小路而行。


 


一時間,京城百姓紛紛誇贊太子賢德,日後定是一代明君。


 


柳馨蘭聽了高興,還花錢請人寫了首詩贊揚太子的愛民之舉,百姓們都口口相傳。


 


隻是沒多久這風向就變了。


 


顧理安帶著大軍走小路後,行軍速度緩慢。


 


原本半個月能走到的路,如今兩月過去還在路上。


 


先前帶去的糧草已經所剩無幾,將士們忍飢受凍,士氣大減。


 


先前柳馨蘭那樣行事已經惹得皇帝不滿,


 


此事一出,皇帝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脾氣。


 


「讓他打仗,不是為了顯擺德行的。他倒好,敗光了糧草,還有臉寫信求援!」


 


前些年的一場戰事,國庫的虧空現在還沒填完。


 


顧理安一句體諒百姓,生生多要好幾個月的口糧。


 


「陛下,由此可見,太子並無將帥之才。微臣認為三皇子自幼熟讀兵書,弓馬嫻熟,膽識過人,乃是大軍主將最合適的人選!」


 


說話的是三皇子顧理玉生母——張淑妃的哥哥,張丞相。


 


「陛下,微臣認為宸王更合適,自古長幼有序,哪有讓弟弟衝鋒在前、兄長安坐後方的道理?」


 


大臣們爭執起來,都想讓自己支持的皇子做主帥。


 


敵軍才區區一萬人馬,此次是太子親徵,調動的軍隊足有十萬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必勝的一戰。


 


「皇上,臣認為最要緊的不是替換主帥,而是安排運送糧草。到時兵馬受損,恐不戰而敗。」


 


隻有父親站出來,主動提起兵馬糧草。


 


最後決定從臨近的州縣收取民糧,先解決燃眉之急。


 


顧理安沽名釣譽,卻讓百姓和將士承擔了後果。


 


民間不少人對此怨聲載道。


 


大軍開拔的第三個月,終於到了宣州。


 


此時不少人病的病、S的S,軍心渙散,潰不成軍。


 


哥哥好心提議,要讓大軍先進城休整一番。


 


顧理安一心想著擊敗敵軍,一雪前恥,立刻就要開戰。


 


聞言,狂妄地嘲諷著哥哥,


 


「我們十萬人打一萬人,有什麼可怕的?柳靖川,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城裡,等著孤凱旋的好消息吧!」


 


哥哥不再阻攔,

默默帶著一隊人馬回了城裡。


 


看著這一幕,太子的幾個隨從也大膽起來。


 


「切,還什麼柳家後人,臨上戰場還當上逃兵了。」


 


「就是,看他那樣,怕是膽都嚇破了吧。」


 


「等到時候論功行賞,太子殿下可得參他一本!」


 


……


 


「陛下!陛下!八百裡加急!」


 


這一聲打破了京城的平靜。


 


戰敗了。


 


除了哥哥帶的那支小隊之外,其餘全軍覆沒。


 


8


 


剛開戰沒多久,軍隊便被打散了。


 


八萬人戰S,兩萬人不知所蹤,顧理安被蠻夷人活捉。


 


柳馨蘭哭得S去活來,讓父親即刻親自帶兵去將她兒子安全帶回來。


 


「為什麼安兒被抓的時候,

靖川不在身邊?難道這就是哥哥教出來的好兒子?」


 


父親一時也想不到什麼好計策,這種荒唐事他從前聞所未聞。


 


古往今來第一遭,以十敵一戰敗了,主帥還被抓走做了俘虜。


 


「母後也切莫太過著急,殿下吉人天相。」


 


「你倒是一點也不著急,一滴淚也未流!」


 


柳馨蘭的眼神仿佛我才是那個害顧理安的罪魁禍首。


 


「皇後娘娘,柔兒是好心勸慰。眼下蠻夷定不會傷害太子,可寬心。」


 


暫時穩定住柳馨蘭,父親急匆匆帶我到書房商議。


 


「太子接二連三地犯下大錯,已失了人心,我兒可有打算?」


 


顧理安此番哪怕能被安全帶回來,太子之位大概率也是保不住了。


 


事關柳家未來生S存亡,父親心急如焚。


 


「聽說宸王殿下對你頗為中意,

若是柳家支持他,你依然會是下一任皇後。」


 


我的手輕輕搭上小腹,「父親,太子若是S了,他的兒子亦可以被名正言順立為皇太孫。」


 


蠻夷終於傳來了消息,三百萬兩白銀換一個太子。


 


「陛下三思,蠻夷人這是獅子大開口,如今國庫所有的白銀加起來也沒有三百萬兩!」


 


「陛下,即使湊到了三百萬兩白銀,蠻夷人也不一定會信守承諾將太子放回來。」


 


「陛下三思,蠻夷人多狡詐……」


 


反對的意見佔滿了整個朝堂,皇帝樂見其成。


 


他還有十幾個兒子,不愁這江山社稷無人繼承。


 


何況沒了太子,柳家便也不足為懼了。


 


隻是眼下皇帝也不好表現得太過無情,嘴上仍然推拒著。


 


柳馨蘭這時也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她雙膝跪地,眼中含淚。


 


「陛下,太子雖敗,但終究是國之儲君。若是放縱蠻夷虐S太子,豈非讓異族輕視?」


 


「臣妾願以十年俸祿充作軍餉,請陛下讓柳將軍親率精銳,鎮壓蠻夷,贖回太子,以振鄢朝威嚴!」


 


這番話將皇帝置於兩難境地。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不悅,語氣不由得嚴厲起來。


 


「皇後,後宮不得幹政!你放肆了!」


 


這話讓柳馨蘭的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嫁於皇帝這麼多年,從未聽過一句重話。


 


「陛下,你我夫妻多年,隻得安兒一子。若是他有個什麼好歹,臣妾後半生怕是無半點歡愉了。」


 


我上前將她扶起,擦拭著眼淚。


 


「母後這樣說,難道是連孫兒也不要了嘛?兒臣腹中已有三個月身孕。


 


「什麼?!」


 


帝後二人異口同聲。


 


「父皇母後貌似不太歡喜,可是有什麼疑慮?」


 


皇帝用責怪的眼神看向柳馨蘭。


 


他也知道那湯藥?


 


父親這時提議國本不可動搖,等我生下皇長孫就應該冊立為皇太孫。


 


引發了朝堂上的一場爭論,皇帝不厭其煩,直接將人都趕了出去。


 


柳馨蘭假意要我留在宮裡養胎。


 


我直接坦白告訴她,自己未曾有孕。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犯欺君之罪!」


 


語氣嚴厲,可臉上卻是收不住的喜色,恨不得即刻就去皇帝面前告發我。


 


「母後,若是想要做太後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太子回不來,大概率就是宸王登基。若是沒有皇長孫,柳家日後怎麼辦?

你還能有好日子嘛?」


 


她遲疑了。


 


可事情卻遠沒有結束,


 


我還是太低估她對皇帝的「真心」。


 


9


 


次日一早,皇帝身邊的公公便將我「請」進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