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她可憐,直接資助她上完大學。
平時借住在家,怕她不自在,就讓她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或者輔導小兒子學習。
女兒學鋼琴,她也想學,我都一一滿足了。
畢業那天,她先是演奏了鋼琴曲,贏得了全場掌聲,更有工作室直接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最後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發言,我也真心替她高興。
「在這裡,我要感謝一個人,是她讓我明白了一個人生道理,不學習就會被人看不起,被人當作牛馬隨意驅使。」
大屏幕上放映著的是她在我家幹活做家務的場景,與她揮汗如雨相反的是,我和女兒悠闲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臺下罵聲一片,有人認出來是我,對著我指指點點。
「不,
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聽我說。
我慌亂地跑出現場,他們卻緊追不舍,最後被正義的觀眾推到了馬路上,被貨車碾壓。
再睜眼,我重回到了女兒帶室友回來的那一天。
1
「我們家小靜可能幹了,什麼苦都能吃,把家務交給她,你們就放心吧。」
「行,那就說定了啊,一個月工資 8000,包吃包住。」
章文靜的媽媽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好像生怕我反悔。
看到帶著破行李包杵在門口的章文靜時,我終於確認我重生了。
原本她一個學生肯定給不到這麼高的工資,是女兒軟磨硬泡求來的。
「文靜,快進來吧,這個是你的房間。」
女兒拉著章文靜就往客房裡面帶。
我上前一步將客房關上,指著角落裡的保姆房說:「忘記和你們說了,這個房間要給陽陽改成書房,所以就要委屈一下文靜去保姆房了。」
女兒不贊同地看著我,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媽,這……」
「沒關系的,我沒有公主病,住哪裡都行。」
章文靜善解人意地拎起行李就去了保姆房。
隻有我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女兒甩開我的手,生氣地看著我。
「媽,你這是幹什麼?她是我同學,你這樣讓我好沒面子。」
「她是來幹保姆的,就該有保姆的樣子。」
上一世就是從住進客房開始,章文靜真把自己當作來做客的客人。
家務從來不會主動做,問就是在輔導我兒子做功課,
礙於女兒的面子我也沒多說什麼,她卻越發囂張。
趁我們全家出國旅遊,她帶著同學親戚在家裡開派對,吃完用完的垃圾在屋裡堆了三天都沒人管。
最後是味道太臭了,鄰居打電話給我才知道的。
那次是我為數不多的讓她收拾房間,照片也是在那時拍下的。
當時我們剛下飛機回家,想和她一起盡快收拾完,卻被她義正辭嚴地拒絕了,說讓我們快去休息。
我當時還很欣慰,還帶了禮物給她。
畢業典禮時,我還特意給她訂了一身禮服,女兒和她一人一件。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章文靜穿著我送的禮服在臺上說出那樣的話。
想到上一世被觀眾痛罵最後慘S……
這一次我會讓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牛馬。
2
「林阿姨,我有點熱,可以吃一根冰激凌嗎?」
章文靜看著我兒子手中的雪糕咽了咽口水。
我點點頭:「上面兩層的可以隨便拿。」
前兩層都是一些平價雪糕,最後一層是我讓營養師定制的雪糕,適合小孩子吃,一小盒價格就要上百元了,平時我都有點舍不得吃。
「阿姨,我給安安也拿一個。」
她一手拿著一個準備跑回屋裡,眼熟的外包裝一閃而過。
「等會兒。」
我出聲叫住了她,她不情不願地轉過了身。
我直接走到面前將她手中的兩盒定制雪糕抽走,留下一根平價雪糕。
「小靜,這個是定制的雪糕,吃完都夠你一天的工資了,你還要攢學費呢,多不劃算啊。」
「不是阿姨小氣,
這雪糕是按我們家人數量定制的,兩孩子有一個吃不到難免會打架。」
「我們家雖然包吃包住,但像這種不是必需品的你就不要想了。」
「還有安安現在是生理期,不能吃涼的。」
到底是個青春期的小姑娘,一聽到這話就臉紅了。
「這樣呀,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了,我隻是隨便拿的,沒想到它會這麼貴。」
我是不信她剛才沒聽見我說話,隻能說她是故意拿的第三層。
我擺擺手,指著她腳下雪糕外殼滑下來的水漬。
「沒事,一會你吃完了記得把地拖一下,不然陽陽在地上走路容易滑倒。」
「還有廚房的垃圾也記得清理一下,夏天不能在屋裡放太久。」
「陽臺的衣服幹了也記得收一下。」
章文靜一一點頭,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見我還要說下去,連忙出口打斷我。
「林阿姨,我想從明天開始上班可以嗎?今天有點累了。」
我點點頭:「那工資就從明天開始算嘍。」
她不情不願地回到了保姆房間。
沒過一會女兒從她的保姆房裡出來了。
「媽,能讓小靜和我睡一個屋嗎?她那保姆房太小了。」
章文靜緊跟在女兒的身後,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安安的房間好大好漂亮,我從小就沒有自己的房間,真的很想體驗一下,不會打擾到你們的,可以嗎林阿姨?」
看來沒能讓她如願住到客房,她還是不S心。
「這樣呀,那讓你和安安一起住多委屈啊,都沒有自己獨立的空間。」
「這樣吧,我可以先預支你半個月的工資,你正好可以出去租房住,
這樣就有自己的大房間了。」
女兒在旁邊用力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我不要說太過分。
章文靜尷尬地笑了一聲,連連擺手拒絕。
「不了不了,我還要攢學費呢,我天生命不好,住保姆房也是應該的。」
我微微挑眉,沒有搭理她這番自輕自賤的話。
我可不會再像上一世那麼容易心軟了。
我貼心地拍了拍她的手:「保姆房雖然小了點但有獨立空間,隻要你好好幹,阿姨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3
這次章文靜一連安生了幾天,沒有再提過分的要求,但是也沒好好幹活。
沒多久就迎來上一世我做大冤種的第一件事。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我都不能明白人為什麼能如此的厚顏無恥。
我女兒暑假報了鋼琴班,
所以家裡就多了一臺鋼琴。
而上一世,如果不是調音師來家裡給鋼琴調音,我都不知道鋼琴壞了幾個鍵。
不會是女兒,安安在姥姥家住著。
家裡隻有陽陽和章文靜。
我正準備調取監控時,章文靜哭著跪在我面前。
「林阿姨,對不起,鋼琴是我不小心弄壞的,我很喜歡鋼琴,就想著試試……沒想到它會壞。」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喜歡鋼琴,再也不動它了。」
章文靜的小心翼翼讓我心軟了。
我答應讓她在家彈鋼琴,她卻得寸進尺。
「林阿姨,我真的很喜歡鋼琴,想請一位鋼琴老師,費用從我的工資裡扣就行,可以嗎?」
看著她這副期待的模樣,我不忍心說,她一個月的工資壓根就請不起鋼琴老師。
我當即答應,決定自己先出錢請老師。
「可以呀,你的工資正好能上兩個月的。」
而後來她在畢業典禮上發言就說了這麼一段話:
「我想在工作做完以後學鋼琴,林阿姨就不高興了,故意克扣我的工資,還讓我下跪才允許我繼續彈鋼琴,雖然隻是一件小事,但在我心裡卻是抹不掉的一段傷痕。」
在電話第三次掛斷之後,我終於無可奈何地接起。
「你好,章文靜同學的家長嗎?她這個月的鋼琴課已經結束了,請問什麼時候能結算一下剩餘的費用呢?」
「好,我知道了。」
這次我沒有像上一世一樣請鋼琴老師到家一對一教學,而是選擇了附近的鋼琴班,但費用同樣不菲。
這個電話估計就是章文靜讓鋼琴老師打來的,提醒我該交費了。
我繼續和陽陽躺在沙發上吃零食看電視,又仔細地打扮一番。
慢慢悠悠搞完這些,走到鋼琴班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剛踏入辦公室,兩束目光齊齊向我看過來。
我沒在意,自顧自地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請問有什麼事嗎?」
老師許是等得有些不耐煩,語氣裡透露著一絲不悅。
「是這樣的,章文靜同學這個月課程結束了,所以需要您交一下費用。」
我雙手捂住嘴,一副驚訝的樣子。
「章文靜嗎?我不是她的家長啊,您是不是搞錯了。」
4
老師猶豫地看向章文靜。
「可是,這……」
「林阿姨,我是小靜啊,
你當時不是說可以從我工資裡面扣錢的嗎?」
我點點頭:「確實是啊,但是你的工資早就被你花光了呀。」
「這裡一節課 1000 元,你的工資是 8000 元,隻夠你上 8 節課的,剩下的費用你家裡人不幫你出嗎?」
周圍有幾個老師和同學進進出出,可能是視線太燙人了。
章文靜整個人臉色通紅,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
「阿姨,要不你先幫我交吧,回頭再從我下個月工資扣,或者讓我媽給你錢。」
我無奈地搖搖頭。
「小靜,不是阿姨不幫你,實在是最近我們家也快周轉不開了,安安的奶奶最近住院了,她爸爸著急損失了好幾個項目,家裡實在沒有多餘的闲錢來借你上課了。」
老師目光探究地看向章文靜。
推了推眼鏡,
對我說:
「要不,你先給她家長打個電話吧。」
「好的,我現在就打。」
章文靜拽著我的衣角更用力了,欲言又止,我看了一眼沒搭理。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是章文靜媽媽嗎?」
「是這樣的,小靜最近報了一個鋼琴班,但是到月底了要交學費,你看是讓我轉交給老師還是我把老師聯系方式給你呢?」
「啊,她在你們家工作不是有工資嗎,你幫她交一下不就好了。」
「鋼琴課一節課 1000 元,她的工資可不夠呢。」
「你們家有錢又不差那幾個子,就先幫她墊付一下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全家都是厚臉皮的。
「當時說好的,隻包吃包住,可不管這些額外的花銷,我們家有錢是我們家的事,
和你們可半毛錢關系沒有,你還是盡快交一下錢吧,大家都在這等著呢,你自己和老師說吧。」
對方顯然沒想到我竟然這般不給面子,直接氣得破口大罵,但是手機已經到了老師手裡。
「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啊,嘚瑟個什麼勁,早晚敗光……」
老師連叫了幾聲家長好都被罵聲蓋過了,鐵青著臉將手機還給了我。
我將手機遞給了旁邊的章文靜,她的手輕輕地顫著。
「媽,是我……」
「你個賠錢貨!誰是你媽,瞎喊什麼呢,自己去找一個有錢的當媽吧你,我可不管。」
罵完下一秒電話就掛斷了。
章文靜眼含淚水地看向我。
「林阿姨,求你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肯定不忍心讓我交不起錢的,
我以後在家好好幹活,就當給我加工資了行嗎?」
她的厚臉皮已經登峰造極了。
「小靜,你的工資在暑假工裡已經算是多的了,就算你想好好幹活,阿姨也沒有多餘的工資付給你了,憑良心說,我們家對你已經很好了,吃住上從來不會少你的,唉……你媽不管你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我給老師說說情,不夠的錢你就先欠著,到時候每月分期付款就行。」
章文靜不甘心地點點頭,眼裡恨意一閃而過。
我回到家沒多久,女兒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不慌不忙地接了起來。
女兒不滿的聲音傳來。
「媽,你怎麼這樣?小靜是我朋友,你就不能先幫她付一下嗎?她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因為太知道了,
我才不會去當這個冤大頭。
「你說她是你朋友,那你了解她嗎?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嗎?」
女兒頓了頓,開口道:「我當然知道啊,她勤奮、善良,之前我生病她還幫我去拿藥來著。」」
我心裡冷笑一聲,真是我的傻女兒。
「她是不是拿你的錢包去買的藥?你就沒發現少了點什麼?」
對面忽然安靜了下來。
上一世我也是偶然知道章文靜有偷竊的習慣,小到家裡的飾品大到上萬的首飾,她都偷過。
當時被我發現,直接向我跪地哭訴說她媽媽生病住院,迫不得已才這麼做的,我一心疼就原諒了她,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沒等女兒反應過來,又繼續說。
「有時間好好看看家裡的監控吧,別被這些表面功夫瞎了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你帶回來了個什麼東西。
」
說完我直接掛掉了電話,女兒這十幾年被我養得太嬌縱了,也是該讓她長長記性了。
晚上,女兒和章文靜都回到了家裡。
誰都沒有提白天的事。
吃完飯,章文靜主動提出了去洗碗。
雖然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她卻做出了一副忍氣吞聲、忍辱負重的感覺。
我下意識地察覺出了不對勁,她要搞事情。
我起身走到廚房,客氣地說:
「好呀,那阿姨去給你切點水果吃,收拾完休息一下。」
「安安你也別闲著,去輔導陽陽寫會兒作業。」
客廳的人都被我支走了,章文靜有些慌張地看向我。
「不用的,阿姨,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水果我一會兒切好給你們送上去,你快去休息吧。」
她越是著急表現就越是有貓膩。
她讓我回去,那我就偏不回去。
我倆在廚房拉鋸了一陣,誰也不讓誰。
文靜臉色有點難看,最後和我一起把廚房收拾好了。
等到大家都回到房間之後,我翻看起了白天的監控。
果然她又故技重施,在客廳的角落裡偷偷放了攝像頭。
好呀,既然這麼想錄視頻,那麼我就如你所願吧。
5
一大早,伴隨著鋼琴的聲音,章文靜噔噔噔地跑下了樓。
「林阿姨,安安這是在上課嗎?」
「對。」
章文靜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鋼琴課啊,我還以為林阿姨家真的沒錢了呢。」
她的小心機一覽無餘,我淡淡地開口。
「安安有彈鋼琴的天賦,這是她老師免費給她加的課。
」
「你如果也有天賦,老師也可以免費教你幾節課的呀。」
「真的嗎?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