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忙前忙後好幾天,轉頭卻聽見房東哭訴:
「兒子,你這個女朋友太摳了,買飯錢都要我 A 給她。」
男友安慰道:「反正又不跟她結婚,臨時保姆將就用一下吧,等我回來就教訓她!」
1
周末一大早,我就被男友的電話吵醒。
他急急忙忙道:「珍珍,房東趙阿姨生病了,你快帶她去醫院看看!」
我昨天加班到凌晨 3 點才回來,一看才早上 6 點,實在困的厲害。
便懶懶散散道:「她生病就自己去醫院唄,我還要睡覺。」
男友瞬間怒了,大聲指責我:「白珍珍,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呢?睡覺跟人命關天的大事,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
「而且趙阿姨對我們這麼好,
萬一她一個人在家出了什麼事,你良心上過得去嗎?」
我心想,房東那是對你好,又不是對我好。
在我加班的時間裡,男友經常去房東家蹭飯。
美其名曰,在我沒空的日子,替我照顧我男友。
男友也很感謝房東,和她關系很親近。
可那些美食與照顧從來與我無關。
可想到房東早年喪夫,確實一個人在家。
萬一出了什麼事,可真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就匆忙洗漱去了樓上房東家。
她扶著腰,臉色煞白。
進了醫院一檢查,摔跤骨折了。
要住院治療幾天,就出院修養。
她沒帶錢,讓我先墊著,後面出院了給我,或者用來抵房租。
交完錢,我本來想走的。
可男友又打來電話,跟我說:「咱好事做到底吧,房東一把年紀了,一個人住院也怪可憐的。說不定這次照顧好了她,咱也多了個親人,她把你當成女兒來疼。」
見我不動心,他又道:「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趙阿姨對我這麼好,按理說,是該我來報恩的,可我這不是正好出差沒空嘛。」
「珍珍,我倆是一體的,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不然我以後都沒臉去她那兒蹭飯了。」
到底考慮到男友的面子,我答應了。
白天上班,中午還得抽空來給房東買飯,晚上下了班,更是在醫院陪床。
病人不好照顧,吃飯的時候讓我隨意,打來就挑剔不好吃。
晚上起夜好幾次,要我扶她去廁所。
累得我都瘦了幾斤。
見我臉色不好,房東又瘋狂道歉,
說自己做飯習慣了,不是有意為難我。
2
忙前忙後好幾天,終於要回家休養了。
剛給房東拿完藥,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她在打電話。
怕打擾對方,我正要先去旁邊待一會,一聲「國梁」讓我腳步定在原地。
我的男友,名字叫周國梁。
她聲音帶著傲慢與撒嬌:「國梁,你什麼時候回來呀?你都不知道,我快要被你這個女朋友欺負S了。」
「我可是她長輩,就讓她帶個飯诶,還來找我 AA,簡直好笑。」
我一愣,被氣笑了。
一個房東而已,說到底就是錢貨交易,難不成她生病還要我這個打工人給她這個收租人貼錢嗎?
再說了,我跟她說價錢,也是為了讓她心裡有個底,記著賬,好一起還給我。
可這意思,
是不想給我了?
沒等我進屋辯駁,男友聲音響起,帶著安慰道:「媽,您別生氣,等我回來,我就教訓她。」
「現在就把她當成臨時保姆,將就用一下吧,反正我又不會跟她結婚。」
趙房東心情一下好了起來,開始對他噓寒問暖。
我卻呆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我跟周國梁在一起三年,交往半年後,我們就同居了,一起租住在現在的房子裡。
其實剛開始,我是不想租這個房子的。
雖然小區地段不錯,但家居不全。
屋裡除了吸油煙機、熱水器和床,整個房間空空蕩蕩。
周國梁卻特別滿意。
他說正好可以布置成我們「家」的樣子,並願意一手承擔添置品開支,我們才定了下來。
房租方面,我們各自承擔一半。
後來我還感慨,當初定的草率,每個月比同小區的房子租金貴了一千。
一個月光房租就是四千塊。
周國梁卻安慰我,心怡的房子難遇,能自己一點點打扮成我們想要的樣子,在疲憊的生活裡也算一種慰藉。
還小心翼翼跟我道歉,說都怪他買不起房子,才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讓生活好過一點。
他買冰箱、買沙發、買衣櫃,一點點把房子填滿。
那時,我也才工作兩年,對未來充滿期待,卻也知道房子對於普通打工人來說很難買。
見他用心打造我們的「小家」,心裡特別感動。
還心疼他添置東西花費高,獨自承擔了第一年的房租,整整四萬八千塊。
可這會兒,我隻覺得自己是個大傻子。
被人愚弄得徹頭徹尾,還覺得對方人好。
還想著跟人結婚。
甚至打算把兩人競爭的職位,也讓給對方。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配合,這場戲,他們還想怎麼演!
3
等房間聲音停止,我才擦了擦臉進屋。
房東臉上還有沒散開的笑意,大概是對男友的回復很滿意。
見到我,她催促道:「都弄好了吧?我們回去吧,這醫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說著,她坐在床上,朝我張開雙手:「珍珍,阿姨走不了這麼遠的路,就勞煩你背一下我啦。」
我一下子就退開了:「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哪有這力氣啊,您加把勁,咱快點出院吧。」
說著,我隨手提起一袋東西,無視對方呼喊,快速走了出去。
趙房東扶著腰,
瘸著身子跟了過來,眼裡滿是惱怒,卻又在我看她時,小心隱藏。
剛進她家門,她就一臉歉意地看向我:「珍珍啊,阿姨餓了,這幾天在醫院也吃不好,能不能麻煩你做下飯啊?」
看著表情是不好意思,語氣卻是理所應當。
我沒說話,自顧自地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家具很少,客廳裡隻有個單調的沙發和一張圓桌做茶幾。
像是為了省錢似的,屋裡空空蕩蕩,是最簡單的出租屋風格。
我靠在門邊,笑道:「我當然可以做飯啊,就是不知道阿姨打算出多少錢聘請我?」
趙房東立刻臉一黑,情緒差點隱藏不住。
卻還是勉強笑起來:「瞧珍珍這話,還逗我開心呢,咱這樓上樓下的,不都順手幫個忙的事兒?」
「再說了,國梁在我這吃了那麼多飯,
我什麼時候跟你們算過這種賬?」
說著,她還指教起來:「珍珍啊,阿姨是過來人,也是把你當家人,才跟你說一下這人情世故的事兒,像這種話以後可不要提了啊,相鄰相親的,誰沒有個請人幫把手的事兒啊,可不能這麼得罪人。」
她一股子惡婆婆味,說教味很衝。
我內心驚奇,他們都沒告訴過我她是男友的媽媽,怎麼就能在我面前擺出婆婆的譜來。
更惱恨我自己,對這明顯的情緒反應也沒察覺出來。
以前我也覺得趙房東的態度怪怪的,看我時的眼神總是充滿了審視,還帶著不明顯的不滿。
我跟男友提過,他卻說是我想多了,說人家可能不擅長跟年輕人打交道,才會讓我誤解。
還說之所以我在家的時候房東沒喊兩人去吃飯,是為了多給小情侶一些空間,是分寸感。
我見她對男友很親近,便也隻當對方重男輕女,人是不壞的。
可現在我隻想呵呵。
我嘿了一聲,直接道:「趙阿姨,這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您看這幾天的花費等會就結給我吧。」
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來來回回打量我幾圈,才陰陽怪氣起來:「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張口閉口都是錢啊,」
「珍珍,不是我說你,你家國梁可沒這麼計較。」
我點頭。
坦然承認:「嗯,我摳門。」
4
一句話,又給她堵住了。
趙房東一噎,冷笑道:「真是患難見人心啊,白珍珍,平時我對你們夠好了吧,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現在我都還病著,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眨眨眼,連連搖頭:「別別別,阿姨,
蒼天可見,我可沒到您家吃過一口飯啊!」
冷笑聲一頓,趙房東補充道:「你跟國梁是一屋的,怎麼他吃了,你就翻臉不認賬了?」
她以為我還不知道真相,不清楚他兩是母子,企圖拿話來點我。
但我根本不上當,認真道:「趙阿姨,您也說了飯是國梁吃的,按理說該他來照顧您的,可他不是正好出差麼?也就是我好心,才來照顧一下您。」
我一臉「我真善良」的表情,看得趙房東臉都綠了。
她嗫嚅好一會兒,才氣道:「給給給,我等會就把錢給國梁!」
她氣得背過身子不看我,一張嘴撅得老高。
我也沒去糾正這錢應該直接給我,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我掰正她的臉,嘆了口氣。
一臉不贊同道:「阿姨,不是我說您,這錢您早該還我了,
還讓我親自開口要,您一把年紀了,怎麼做事還這麼不穩當啊!」
眼見趙房東氣得眼都紅了。
我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微笑:「阿姨,還錢的時候記得加上我們來回車費、我每天的交通費和我們兩人每日伙食費哦,誤工費就算了,我和國梁畢竟是情侶,他得了您的好,我也不能完全裝瞎不是,要不然,別人該蛐蛐我了。」
我起身離開,順便幫她關上大門。
電梯上來又下去,我卻並沒離開。
很快,屋裡傳出對話聲來。
趙房東怒氣衝衝,十分鍾話不停歇地指責我不像話。
還說:「我可是她長輩!是她要討好的婆婆!她見你不在家就這麼對我,以後嫁進來還得了?不得到我頭上拉屎啊!」
周國梁跟她同仇敵愾,說我實在過分。
兩人蛐蛐半天,光說我壞話。
我開始還憤怒,可翻來覆去的聽,都給我聽煩了。
最後,趙房東開口:「要不你今天就回來吧,我看她那樣子,怕是不肯照顧我了。」
我皺了皺眉。
周國梁是因公出差,怎麼被她說的想回就回似的。
果然,周國梁拒絕了。
可理由卻是:「媽,我這會兒可不能走,蔣純我就快搞定了,等搞定她,我就是老總的女婿,到時候你想怎麼整白珍珍,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您也別太擔心,白珍珍那邊我先打電話說一下,她那麼聽話,會來照顧您的。」
「不過,您也別表現的太明顯,不過是張笑臉和幾句好話而已,先穩住她。」
裡面電話掛斷,我立刻收起手機,順便調成靜音。
悄悄走樓梯回了屋。
5
剛進門,我就接到了周國梁的電話。
他像是沒有蛐蛐過我,特別自然的詢問房東的情況。
用特別感激的語氣說:「珍珍,還好有你,不然趙阿姨的恩情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報了。」
「趙阿姨出院了吧?她現在腰不行,飯也不好做,我吃了她家那麼多頓飯,珍珍,辛苦你這幾天再給她做點吃的好嗎?就你做飯時候多做點就行,也不另外麻煩你。」
「我這邊很快就要結束了,等我回來了,我就自己去照顧,珍珍,好不好?」
他語調黏黏糊糊,和往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