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一早司機到樓下就給我發消息了。


到現在,他們已經在樓下等了我兩個小時了。


 


而我為了讓陸池籤字,其實是故意拖延了時間。


 


他們和陸池不同,一次都沒有催促過我。


 


我朝她點了點頭,語帶歉意:「有勞了。」


 


我正要上車,車門被人強勢拉住。


 


陸池一臉憤怒,「你們誰啊?」


 


8 他伸出手,想把我拽出來。


 


保鏢立刻上前將他甩開,高大的身軀將我擋在身後。


 


「你要去哪?」


 


他在我這從未受到過如此待遇,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


 


「你不是看見了嗎?」


 


我語氣平靜,「我去產檢。」


 


「產檢?


 


我允許你生下來了嗎?」


 


「蘇時雨!


 


你是不是覺得你在我這很特別?


 


特別到可以為所欲為的程度?」


 


「我說了孩子不是你的,我生不生下來都與你無關。」


 


他再次上前想拉我,被保鏢牢牢擋住。


 


營養師板著臉厲聲道:「這位先生!


 


請對我們老板的未婚妻放尊重點!」


 


他掃了一眼這輛價值不菲的豪車和訓練有素的隨行人員,眼中閃過嘲諷的笑意。


 


「花這麼多錢,請這麼專業的演員,就為了氣我?」


 


「蘇時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可笑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悲哀。


 


到了這一刻,他依然覺得全世界都圍著他轉,我所有的行為都隻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營養師說:「我們不是演員,請你不要再妨礙我們工作。


 


陸池嗤笑道:「那你們老板是誰?」


 


我打斷他們:「你還是別問了,知道了對你沒好處,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溫柔,陸池!」


 


我在手機上迅速按下 110。


 


「我要報警了,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上熱搜。」


 


公司最近在籌備 C 輪融資,醜聞是他的S穴。


 


他松了手。


 


車子卻一直牢牢跟在我們後面。


 


司機問要不要甩掉他。


 


我搖頭,隨他吧!


 


我不介意他非要弄個清楚。


 


反正又不是我難受。


 


9 他一路跟到醫院,卻被攔在門口。


 


等我做完檢查出去,他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在我進去的這段時間,他也沒闲著。


 


憑他的人脈,

一查就知道這是陸程言的資產。


 


他認祖歸宗最大的障礙就是陸程言。


 


從前我和他一條心,從來不使用陸程言公司的產品,就連他採訪中無意提起喜歡的餐廳也會拉黑。


 


今天我進了陸程言的醫院,對他來說就是十足的背叛。


 


他緊抿雙唇,冷冷地盯著我。


 


以往他這副表情就是真的生氣了。


 


而我每次都會選擇道歉。


 


但這次我直接越過他揚長而去。


 


他的身形僵硬了一瞬。


 


而後大聲喊道:「蘇時雨!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他話音剛落,十幾個身形高大的保鏢向我們圍過來。


 


「為了氣我,專門挑了這家醫院演戲,你確實成功了,但這不代表我會讓你留下這個孩子。」


 


我難以置信,

「陸池,你瘋了!


 


你這是犯罪!」


 


他搖了搖頭,「你沒有權力不經我同意就生下這個孩子。」


 


我服了,他們人多勢眾,打起來不佔優勢。


 


我不得不跟他說得再明白一點。


 


「孩子是我和陸程言的,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嘲諷似地勾了勾唇。


 


「換個人我可能還會遲疑一下,但他,絕無可能。」


 


「你就是這樣,說謊也不想想合不合理,就為了氣我連邏輯都不顧了,你知道隻要說他的名字我就會生氣,是吧?」


 


「女人一感情用事就降智的毛病,可別帶到工作上去。」


 


我努力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好了,雖然你今天過火了,但我對你一向縱容,現在跟我去把孩子打掉,我就當沒這回事。」


 


他身邊幾個保鏢上前就架住我往車裡拖。


 


10「幹嘛呢!」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呵斥。


 


兩位民警怒容滿面地指著他們:「這麼多人圍著幹什麼?」


 


我趕緊掙開他們的鉗制跑到民警身邊,這才安下心來。


 


「他們想綁架我。」


 


「我和我女朋友鬧著玩。」


 


我和陸池同時開口。


 


警察一聽,立刻警惕地瞪著陸池:「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找了十幾個人綁架孕婦。」


 


陸池一怔,看向停車場,除了我們,四周空無一人。


 


剛才我們都在他的控制下,他很確定,我們不可能報警。


 


他疑惑道:「誰報的警?」


 


「我報的警。」


 


電子音從手機聽筒裡傳出來。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視頻通話裡,

是陸程言那張完美的臉。


 


陸池在看見陸程言的一瞬,瞳孔巨震。


 


警察狠狠教育了他一頓。


 


但他全程心不在焉。


 


陸程言最後說:「看來一個保鏢保護不了你的安全,我馬上讓管家多安排一些保鏢,你在家沒事,但出行一定記得帶夠人。」


 


陸池的注意力全在我們這邊。


 


聽到陸程言的話,他錯愕的表情久久不能回神。


 


連小秘書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都沒聽見。


 


11 陸程言安排的別墅,其實更像是個莊園。


 


車子開進大門後還得再開十幾分鍾才能到主宅。


 


一路上私人影院、恆溫酒窖和臨湖健身房等各種娛樂項目應有盡有。


 


同時還有成片的菜地、果園等,每天有專人打理,純天然綠色蔬果,自給自足。


 


我在莊園住了大概一周。


 


再次收到陸池的信息時,陸程言剛給我打完視頻,說他已經踏上回國的飛機了。


 


而陸池發過來的是一份陸程言的行程表。


 


他用紅色圈出兩個月前的日期,上面顯示的全是歐洲。


 


【不是說懷孕兩個月嗎?


 


怎麼當時他人在歐洲?】


 


他不會計算孕期。


 


我無言以對。


 


然後,他的消息一條條發進來:【我差點真被你騙了。】


 


【為了生下我的孩子,你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但你萬不該選擇跟陸程言合謀,我對你很失望。】


 


【明天的慈善晚宴,你就別去了,小徐會陪我去,你就在家好好反思吧!】


 


他說的這個慈善晚宴是一個月前就定好的行程。


 


以往每次出席這種活動都是我陪他。


 


我本來打算把這當成最後一件工作完成。


 


所以那天辭職時,我特意提過,即便離職了,我也會陪他出席這個活動,也算有始有終。


 


結果他把這當成了我欲拒還迎的證據。


 


我無所謂地笑笑。


 


不用工作,誰不開心呢?


 


結果還沒開心幾分鍾,陸程言的消息又來了。


 


【明晚陪我出席個慈善晚宴,等會造型師來給你設計造型,你隨便提要求。】


 


12 其實這場晚宴的嘉賓大多都是認識的。


 


當我挽著陸程言的胳膊出現時,會場內有一瞬間的寂靜。


 


無數道詫異的目光落在我和陸程言身上。


 


有人調侃道:「我還說今天池總身邊怎麼換人了,原來蘇總今天另有安排,

看來最近有重大合作要宣布啊?」


 


我帶上笑容,和陸程言一一回應來打招呼的人。


 


遇到有人敬酒,陸程言全都替我喝了。


 


眾人的眼神便帶了點意味深長的探究。


 


落在陸池身上的目光就更加有了點嘲諷的意思。


 


雖然他的身世沒有對外公布,但大家或多或少能聽到一點風言風語。


 


平時大家心照不宣不聊這些,但今天,人好奇的心思終究還是藏不住。


 


不遠處早就到場的陸池臉色鐵青。


 


他身邊的小秘書顯然是頭一次參加這種活動。


 


原本跟在他身邊就略顯局促,感受到他的低氣壓,更不敢說話了,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一心應付社交,沒注意陸池的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


 


中場時,我去洗手間。


 


卻被陸池一把抓到休息室。


 


他氣得不輕,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時雨,你費盡心思追到這裡想幹什麼?」


 


「想趁這麼多人公布你懷孕的消息,然後逼我娶你嗎?」


 


我掙開他,用力甩了他一耳光。


 


「發什麼瘋?


 


你沒看見我是陪陸程言來的嗎?」


 


「我要嫁也是嫁陸程言,跟你有什麼關系?


 


改改你自作多情的毛病。」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還想嫁陸程言?」


 


「你不知道他和沈氏千金是從小定的娃娃親嗎?」


 


「沈陸兩家最近已經在準備公布婚訊,他們結婚了你算什麼?」


 


怕我不信,他掏出手機給我看新聞。


 


【沈氏千金高調炫婚戒,

陸氏集團或將公布聯姻】13 傳聞中,這位沈氏千金的確是陸家的聯姻對象。


 


陸池曾經還找人調查過這位小姐。


 


我發現他抽屜裡的資料時,他說是為了查陸程言順便的。


 


我猜到他當時肯定是以為,破壞陸程言和沈小姐的聯姻就能破壞陸程言陸家繼承人的合法性。


 


可是沈小姐畢竟和陸程言從小一起長大,她態度堅定地站在陸程言那邊。


 


陸池的計劃隻得作罷。


 


「你忘了他們感情一向要好了嗎?」


 


他們感情一向要好,這一點曾讓陸池無比討厭。


 


但現在,他卻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有些得意地對我說出這句話。


 


他迫不及待要證明我隻是在跟他鬧脾氣。


 


高大的身軀把我圈在逼仄的空間裡,讓我有些呼吸不暢,腦袋開始發暈。


 


我多次想推開他都沒能推動。


 


就在我覺得要窒息時,有人突然將我拉出那片窒息之地。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清涼的薄荷的味道讓我的大腦清醒過來。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我聽見陸程言不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多謝關心,我和沈小姐的確是都要結婚了,不過,我們都有各自的愛人,我要結婚的對象是時雨,媒體張冠李戴,讓大家見笑了。」


 


他話音方落,周圍閃光燈咔咔咔響個不停。


 


今天在場的不僅有各界嘉賓,還有特邀的媒體。


 


話隻要說出去就會立刻出現在網絡媒體上,甚至都沒有時間公關。


 


也就是說,在這個場合,說的任何話都不可能是開玩笑。


 


陸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半晌後,他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絲不安的笑意問道:「這件事沈小姐知道嗎?


 


不會是小陸總單方面宣布的吧?」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一個清亮含笑的女聲便從人群外圍傳來:「我還真不知道呢。」


 


人群自發地讓開一條路,沈家千金沈安娜挽著新晉影帝裴釗的胳膊款款走來。


 


「不好意思,今天來晚了。」


 


陸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聲音幹澀而急促地追問:「原來沈小姐不知道,剛才小陸總說他要和別的女人結婚呢!」


 


沈安娜果然露出不滿的神色,看向陸程言。


 


「程言哥,我和裴釗訂婚第一時間就告訴你了,你和蘇小姐訂婚,怎麼我是最後知道的?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陸池的笑僵在了嘴邊,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沈安娜還在繼續說:「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蘇小姐這麼優秀,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外面排著隊追她的人可多了,你要是不珍惜,分分鍾有人想取代你!


 


你說是不是啊,池總?」


 


字字句句都捅在陸池的心髒上。


 


這一晚,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舒了一口氣,以為從此和陸池徹底不會再有聯系了。


 


14 回去的路上,我在朋友圈公布了離職的消息。


 


私信立刻接二連三跳進來。


 


大多都是問我要跳槽還是創業。


 


從前跟著我的核心成員都想跟我一起走。


 


還有一些合作多年的大客戶,有的想挖我去他們公司,有的隻是問我要去哪家公司,還可以接著合作。


 


我一一感謝,並解釋隻是想休息一陣。


 


要是我把這些人全挖走,陸池恐怕會焦頭爛額。


 


我沒想做得太絕。


 


可是事情的發展還是超過了我的預估。


 


因為我的離職,有好幾家本來應該續約的大客戶都中止了進程。


 


還有幾個談好的投資人也有撤資的意向。


 


陸池大為惱火,這幾天東奔西走,忙得不可開交。


 


偏偏他的小秘書還把幾個大客戶的資料弄串了。


 


導致客戶的保密數據泄露給了同行。


 


這次不僅是續約的問題了,客戶還提起了訴訟要求賠償損失。


 


再次見到陸池已經是一周後。


 


本來我不打算再見陸池。


 


但他以工作沒有交接為由,非讓我去一趟。


 


其實我都用郵件發給他了,但線下交接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我到了公司,正碰上他的小秘書在門口哭哭啼啼。


 


人家哭得梨花帶雨,陸池充耳不聞。


 


他關上辦公室的門,說:「我已經把她辭退了。」


 


我是兩秒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他開除秘書,好像我就又該回到他身邊。


 


對他來說那麼理所當然。


 


但現在,我隻是禮貌微笑。


 


我是來交接的,工資發給我就行了,他公司的人事變動跟我再沒有關系。


 


他看我沒什麼反應,不免有些失望。


 


但隨即,他又拿出一份股權分配協議推到我面前。


 


「這個早就想給你了,但一直沒機會……」「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