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陛下病了,本宮垂簾聽政,正欲立二皇子蕭衡為太子時。


 


空中忽然飄過幾行奇怪的字幕:


 


【皇後你別犯傻啊,現在的二皇子根本就不是你親生的,早在當年你分娩時就被掉包啦!】


 


【誰讓二皇子才是男主,皇後親生兒子卻日夜被蕭衡生母折磨,最後黑化成反派。】


 


【等蕭衡登基為帝後,為了能把生母封為太後,還會把皇後及其母族,以叛國罪滿門抄斬。】


 


看到這,我抖著手,搶過一旁公公手中的聖旨。


 


臉色蒼白道:「今日本宮抱恙,退朝!」


 


1


 


回到陛下寢宮,我吩咐任何人不許打擾。


 


看著龍榻上剛喝下藥睡得昏沉的陛下。


 


我腦海中一直浮現剛才看到的字幕內容。


 


自從不久前陛下參加圍獵被刺客射傷後,

身體就每況愈下。


 


昨夜清醒半刻,就把我和太監總管常喜叫來。


 


「不能再拖了,明日就得立太子。」


 


我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個不測,我們母子沒了依靠。


 


雖然我總以衡兒還小,心性不穩為由,勸陛下不宜過早冊立他為儲君。


 


但陛下怕夜長夢多,我便沒再攔著。


 


畢竟,衡兒是我親生兒子。


 


沒有一個做母親的,會阻攔兒子的前途的。


 


可是那些字幕說……衡兒並非我親生兒子。


 


當年我十月懷胎,經歷血崩,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孩兒。


 


怎麼可能會認錯?!


 


或許那些奇怪的字幕,是有人耍的障眼法,意圖讓我母子離心罷了。


 


想通這一切後,我突然有些後悔。


 


今日真是不該聽信那些字幕的話。


 


正當我懊惱時。


 


那些消失了半個時辰的字幕忽然又在眼前浮現:


 


【皇後今日終於做了個英明決定啊,她是不是也察覺到二皇子不對勁了?】


 


【樓上的,我覺得皇後沒那麼聰明,不然不會被蕭衡那對母子耍得團團轉了。】


 


【皇後就是太心軟了,一會兒二皇子得知消息,肯定會跑來和皇後鬧的。】


 


看到這。


 


我眉頭皺了起來。


 


就聽到門口常喜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道:


 


「二皇子,皇後身體抱恙,說不想見任何人,您不能進去啊!」


 


一道清脆的男聲道:


 


「本皇子是其他人嗎,你這個狗奴才,休要再攔我,不然別怪本殿不客氣!」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


 


我心中一緊。


 


竟真讓他們說對了。


 


2


 


就見養心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魯地推開。


 


一道身影背著光迎面走來。


 


腳步凌亂,氣勢凌人。


 


跟在他後面的常喜焦急道:「娘娘,奴攔不住二殿下……」


 


我擺擺手,讓他下去。


 


挑撿好衣裳,才抬頭看向蕭衡。


 


此時他面色鐵青,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壓抑著怒火。


 


「衡兒,你父皇現在還病著,你就擅闖他的寢宮,這便是本宮教你的為臣為子之道嗎?」


 


我本意是想提醒一下他,讓他切不可亂了分寸。


 


結果卻聽他道:「母後,您今日為何攔下冊封太子的旨意,還是您對兒子有什麼意見?!」


 


果然,

是因為這事。


 


冊封太子的事我沒有和他說過,也不知他是怎麼探聽到的。


 


不過他父皇生病前,就時常說要立他為太子。


 


這孩子估計是期待已久了。


 


我今日這麼做,確實沒有顧慮到他的感受。


 


我正準備和他道歉,想找個時機重新宣布冊封太子的旨意。


 


就看他滿目猩紅,握拳道:


 


「果然,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做你的親生兒子,天底下哪有做母親的,會這般拖兒子後腿!


 


「可是母後,你這輩子就我一個兒子了,你不讓父皇立我為太子,還想立誰?!


 


「難不成是那個廢人蕭桓?!」


 


3


 


我想不到蕭衡有天竟然會這麼和我說話。


 


以往他雖任性了一些,卻不似今日這般囂張跋扈。


 


我有些失望,

「你怎麼能這麼想母後,母後就你一個親生兒子,不疼你疼誰?」


 


蕭衡冷哼了一聲。


 


瞥了一眼龍榻上的陛下。


 


「母後,做兒子的還是想提醒您一聲,父皇看樣子是撐不了多久了,這皇位遲早都是我的。


 


「如果您再在立儲這件事上橫加阻攔,後面休怪我不念母子情分,畢竟以後父皇薨了,您能仰仗的人也隻有我了!」


 


他話音剛落。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也隨即響起。


 


我放下手,掌心火辣辣的痛。


 


卻不及心中萬分之一的疼。


 


我看著龍榻上還昏迷著的陛下。


 


難過道:「你這麼咒你父皇,對得起他這麼多年對你的疼愛嗎!」


 


眼淚模糊了我的眼。


 


想起當年艱難生下蕭衡時。


 


他一出生便身體不好,

時常哭鬧,身邊離不了人。


 


不止我,陛下也心疼得緊。


 


每次下朝後就趕來看望衡兒。


 


抱著他批改奏折,哄著他吃藥睡覺。


 


就這樣,一直抱到了三歲,他才會走路。


 


後面陛下又到處尋醫問藥,蕭衡的身子骨,才慢慢好起來。


 


就連這次遇刺,陛下生怕自己出了事,提前幫他鋪好了所有路。


 


可是這逆子,竟然說得出這種話!


 


對比同樣作為皇子的蕭桓,他得到的寵愛實在太多,為何還不知足?!


 


我摸著胸口,緩緩坐了下來。


 


蕭衡被這一巴掌打後,才徹底清醒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立刻跪了下來,低頭道:


 


「母後,是兒子錯了,兒子不該惹您生氣!」


 


說著,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4


 


看到他這般,我怒火也消了大半。


 


正準備讓他起來,冷不丁看到空中的字幕劃過――


 


【二皇子才十三歲,這些話都是他生母教他說的吧,這一看就不是皇後的種啊!】


 


【雖說他是男主,但這德行也太混賬了!】


 


【我記得這是皇後第一次打蕭衡吧,賭一個硬幣,隻要蕭衡一賣委屈,她肯定又得心軟。】


 


打了蕭衡後,我確實有些後悔。


 


但看到字幕上說的話,剛有些軟下去的心,又硬了起來。


 


我反思了一番。


 


覺得自己最近對衡兒的確過於溺愛,才縱容得他今日無法無天。


 


這麼一想,我當即冷著臉道:「來人,二皇子驚擾陛下休息,把他帶回去禁足十天!」


 


眾人退下後。


 


腦海中,

那些字幕一直盤旋。


 


他們說,蕭衡登基後,會把我和我娘家沈氏一族以叛國罪,滿門抄斬。


 


我背後霎時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一口一個地說,蕭衡非我親生。


 


實在駭然。


 


即便他們說的是假的,穩妥起見,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若蕭衡非我親生,那他的生母究竟是誰。


 


而我的親生兒子,又在哪?


 


正當我思緒一團亂麻時。


 


手卻突然被一個大掌輕輕握住。


 


龍塌上的陛下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醒了。


 


我猶豫道:「陛下,方才的話,您都聽見了?」


 


陛下閉了閉眼。


 


拍拍我的手,安撫道:


 


「湘兒,我立衡兒為太子,是想讓你將來有個庇護。


 


「但倘若他庇護不了你,

朕也不會容他。」


 


我眼眶湿潤。


 


心中卻因為陛下的話,有了幾分底氣。


 


看來我有必要找人查一下當年我生產時,到底發生了何事。


 


隻是沒等我查出個結果時。


 


常喜卻突然跑過來,跪在地上道:


 


「娘娘,奴求您去救救三皇子吧,他快要不行了!」


 


5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常喜如此慌亂的樣子。


 


連忙讓他起身,把事情與我說清楚。


 


我才知道,三皇子被人打得吐血,臥病在床七日。


 


期間都沒有太醫敢上門醫治。


 


此時人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我不敢置信地拍案道:「蕭桓他是皇子,這皇宮裡,誰有膽子敢對他下此狠手?!」


 


面對我的質問。


 


常喜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吞吞吐吐道:「是……是二皇子。」


 


我聽完,神色一凜。


 


「本宮不是命他禁足了嗎!」


 


常喜道:「那日二皇子回宮後,就讓人把三皇子請了過去。再之後……」


 


他抬眼看了下我,小心翼翼道:「再之後,三皇子就滿身是傷的被人抬著出來。」


 


我氣得渾身都在抖索。


 


不敢相信這是蕭衡能幹出的事。


 


我立刻讓長喜領我去探望三皇子。


 


剛到昭陽殿門口。


 


德妃似乎提前知道了消息,提前在那等著我。


 


我一看到她,就免了她的拜禮,扶著她焦急道:


 


「三皇子怎麼樣了?!」


 


德妃嘆了口氣,「人各有命吧。」


 


我皺眉,

「蕭桓是你兒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太醫呢!」


 


常喜在後面小聲提醒道:


 


「太醫都被二皇子叫走了。」


 


我面色一沉,「混賬,快讓他把太醫放回來!」


 


德妃卻道:「不不不,二皇子叫走太醫,肯定是他自己也需要,就不勞煩皇後娘娘了,是桓兒命不好罷了。」


 


6


 


德妃臉上沒有多少做母親的擔憂。


 


甚至毫不掩飾對三皇子的厭惡。


 


我不禁唏噓。


 


前幾年,德妃時常來長春宮問安。


 


每次來,都帶著衡兒最愛的吃食和一些宮外搜集來的小玩意兒。


 


衡兒受寵,宮中不少妃嫔都會這麼做。


 


偏偏隻有德妃送的禮,衡兒最喜歡。


 


她人不爭不搶的,久了,我便時常讓她過來與我說說話。


 


偶爾她也會帶上三皇子。


 


但他每次來,都遠遠站在角落裡,頭不敢抬起來,整個人怯生生的。


 


隻一次他自己一個人跑來玩,我拿過一塊點心給他吃。


 


他剛接過,含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狼吞虎咽地,還嗆著了。


 


我拍著他的背,遞了一杯水過去。


 


三皇子隻喝了一口,就哭了。


 


我問他為何哭。


 


他說:「桓兒隻是羨慕……羨慕二哥有皇後娘娘這麼好的娘親。


 


「要是,我娘是皇後娘娘你就好了。」


 


原是童言無忌。


 


我也沒當真。


 


可是回去後,這些話不知怎地卻傳進了德妃的耳朵裡。


 


聽說那次,德妃打斷了三根戒尺。


 


隔日,她就領著三皇子過來,讓他跪下。


 


直到讓他再三保證不會肖想自己不該有的位置。


 


才拖著他離開了。


 


自那次之後,我就沒怎麼再見過三皇子。


 


雖然我知道德妃當年生蕭桓難產受了苦。


 


但這麼對他,我一個外人尚且看不過去,每次勸過,也無大用。


 


我正納悶時。


 


消失幾天的字幕忽然又在瘋狂滾動:


 


【皇後,你快救救蕭桓吧,他快撐不過今晚了!】


 


【這些天,德妃對他不管不顧的,他已經沒有多少活下去的念頭了。】


 


【你再不管蕭桓,唯一的兒子就要S在這對母子手上了!】


 


看到這,我呼吸倏地一滯。


 


他們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唯一的兒子,

就要S了?


 


7


 


我腦子一團亂麻。


 


看到德妃還想攔我。


 


我面色一冷,「來人,把德妃給本宮拉開!」


 


有常喜開路,我七走八拐才到三皇子寢殿。


 


看著面前這座破落的小屋,我有些愣了。


 


「三皇子平時就睡在這間屋子裡嗎?」


 


常喜嘆了口氣,「皇後娘娘,三皇子這些年,在宮中甚是艱難啊!」


 


常喜推開屋門。


 


我打量了一下屋內的陳設,非常簡陋,很難想象,皇宮內竟然還有這樣一處屋子。


 


裡頭住著的還是位皇子。


 


這德妃,她不愛自己兒子,卻怎麼敢如此N待陛下的孩兒!


 


裡屋傳來幾聲咳嗽,我快步走過去。


 


就看到一個少年,渾身是血地趴在床上。


 


我震驚地看著他身上的鞭痕。


 


「這些,都是衡兒打的?!」


 


常喜不敢說話。


 


我卻看到空中字幕滾動:


 


【二皇子回去後,就把氣撒在了三皇子身上,讓他學狗叫,逼他鑽褲襠。三皇子不肯,蕭衡就拿鞭子抽了他八十鞭!】


 


【這種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當年蕭桓毀容,還是德妃指使人做的。】


 


【畢竟,他們也怕皇後察覺到什麼,這蕭桓越長大和皇後越像,這對母子倆慌了,肯定不能讓皇後看出蕭桓才是他親生兒子。】


 


我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渾身都在打著冷顫。


 


直到常喜喚我,才讓我回過神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


 


「常喜,你去把太醫給本宮叫來,誰敢不來,

提頭來見!」


 


8


 


常喜走後,我繃緊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看著床上和衡兒一般大的少年。


 


我心緒復雜。


 


仿佛下了什麼大的決心後,我緩緩俯下身。


 


此時,蕭桓突然動了下身體,原本朝裡的臉轉到了外頭。


 


我盯著他臉上的面具。


 


才想起來,幾年前聽說的一件事。


 


那時候蕭桓應該還隻有七八歲。


 


說是他貪玩,一個人甩開了宮婢,為了掏鳥蛋,從樹上摔了下來。


 


傷了臉。


 


陛下也因此對他越發厭惡。


 


德妃不得不給他戴上了面具,並叮囑他不準摘下來。


 


所以幾年過去了。


 


我對蕭桓的長相已經很是模糊。


 


他僅有幾次來長春宮拜見我。


 


也是常常低著頭。


 


我甚至看不太清他的長相。


 


隻記得他很瘦,很白,是那種沒有營養的蒼白。


 


我猶豫了幾次,終於提起勇氣。


 


正準備拿掉他臉上的面具。


 


一隻手卻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別看,醜。」


 


9


 


蕭桓的目光透過面具,直直望向我。


 


眼裡帶著懇求。


 


我被這目光灼燒到,下意識收回了手,退後幾步。


 


蕭桓低著頭,自嘲了一聲。


 


「皇後娘娘是萬金之軀,兒臣這裡是汙穢之地,您不該來的。」


 


我知道他是誤會了。


 


正想解釋,常喜就帶著太醫趕來了。


 


太醫醫治時,需要褪去蕭桓的衣裳,

我不方便在場。


 


就到門口等著了。


 


一盆盆血水從寢殿裡端出,又送新的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