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子殿下,賀知笙這樣惡毒的人就是打S了也不值得同情。」


「您不必心疼她!」


 


蕭寒川冷著一張臉:「孤說夠了!你們是想忤逆孤嗎?」


 


賀凜趕忙攔下賀易澤:「太子言重了,一切全憑太子。」


 


賀父也收起了鞭子:「逆女,今日有太子為你求情,還不滾出去!」


 


賀知笙一瘸一拐地站起身,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多……多謝……太子……」


 


她抬眸環視了一圈,她的父母兄長望著她的眼神隻有厭惡。


 


心口猛地一酸,也許在三年前,她就該S在那場火災裡吧……


 


賀知笙閉上眼,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阿川。


 


一直抹著淚的柳晚卿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委屈。


 


蕭寒川擰緊了眉頭,心中升起不悅。


 


他已經做了決定,不容人反駁。


 


「阿川,我隻是有些擔心。這次的事情我受傷不要緊,可是牽連到了你,你是太子。知笙妹妹首先是賀家女,其次才是未來太子妃。」


 


「傷害太子,不能輕飄飄放過,如果讓陛下知道了,隻怕罰得更重。」


 


蕭寒川沉默一瞬,低沉著聲音:「那依你所見,孤該如何做?」


 


「阿川,我聽聞有皇家地牢。不如送知笙進去,那裡有你的人能照看,也給陛下一個態度。」


 


賀知笙忍著疼坐起身,一雙蓄滿了仇恨的眸子緊盯著柳晚卿。


 


皇家地牢有七十二道刑法,每一個都能讓人生不如S。


 


就算無罪的人進了也會為了活命而認罪,

柳晚卿擺明了就是想要她的命。


 


可是蕭寒川沉默很久之後,卻道。


 


「來人,帶賀知笙去地牢。」


 


隨從很快就將渾身是血的賀知笙抬了出去。


 


她艱難地回頭,她所謂的親人正忙著替柳晚卿擦淚、哄她開心。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隻有柳晚卿留給她一記得意又狠毒的目光。


 


皇家地牢裡陰暗潮湿,空氣裡充斥著血腥味。


 


賀知笙蜷縮在角落裡,心和身體都已疼到麻木,眼前閃過許多瑣碎的畫面。


 


她曾坐在父親的肩膀上看滿天彩霞,生病時母親也曾徹夜照顧她。


 


她闖了禍最喜歡賴在二哥身上,大哥雖知道卻也會為了哄她開心而追著二哥滿院跑。


 


還有蕭寒川,賀知笙喜歡了許多年的人,是她以為能託付終生的良人。


 


可現在,

他們都變了。


 


他們眼裡隻有柳晚卿。


 


地牢門打開,賀知笙看見幾個嬤嬤走了進來。


 


6


 


嬤嬤一進門就將賀知笙壓在地上,嬤嬤手裡的銀針散發著寒光。


 


賀知笙驚慌地掙扎,卻被SS地按著。


 


從前指甲被生生挑開那種鑽心的痛是她此生最大的噩夢。


 


「賀姑娘,老奴隻問你一個問題,那些逆賊是不是你找來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賀知笙的話剛說完,那根銀針就刺進了她的指甲。


 


十指連心,刺骨的疼痛令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是我做的!求求你……啊……蕭寒川……」


 


不知過了多久,

折磨才結束。賀知笙的嗓子沙啞到再也說不出話,指尖不斷地向下滴著血。。


 


嬤嬤看著狼狽的她,語氣輕描淡寫:


 


「賀姑娘叫太子也沒用,這本就是太子殿下的旨意,老奴勸你還是趁早交代真相。」


 


賀知笙頓時如墜冰窖。


 


蕭寒川明明說進地牢隻是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現在卻想嚴刑逼供……


 


第二天,她再度經受鞭刑。本就沒愈合的傷口,一次又一次被沾著鹽水的鞭子撕裂。她痛暈過去,又會被一盆冷水潑醒。


 


第三天,她們將她綁在椅子上,往臉上貼沾著水的紙。一張又一張,名為「加官」。她數次窒息,遊走於S亡邊界。


 


終於在第四日,她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骯髒的地牢地面。


 


見她醒了,蕭寒川急忙叫來了太醫。


 


太醫檢查了一通,開了幾副滋補的藥方便退了出去。


 


連續四日的折磨,她才被放出地牢。


 


隻因為婚期將至。


 


賀知笙被送回賀府,醫官簡單替她處理傷口,其他人為婚事忙碌。


 


奴僕將大紅的喜字貼起,賀凜和賀易澤挑選了許多新婚賀禮。


 


賀母清點著嫁妝,將一應奢華之物分給柳晚卿。


 


賀知笙的嫁妝隻有少數幾件。


 


賀知笙本不在意,可是她突然瞧見一塊玉佩。


 


玉佩晶瑩剔透,通體沒有一點瑕疵。


 


是祖母去世前留給自己的玉佩!


 


賀知笙顫抖著裹滿繃帶的手,拿起玉佩望向賀母:


 


「娘親,這玉佩是祖母留給我的,您是不是放錯了……」


 


聞言賀母皺了皺眉,

語氣不耐:「就憑你也敢質疑我的決定?晚卿看著喜歡就給她了,一塊玉佩而已,你什麼好東西沒有過?」


 


賀知笙SS咬著嘴唇,不肯松手。


 


祖母從小疼愛自己,到S都喚著自己的名字。


 


那時她被關在書院,錯失了見祖母最後一面的機會,隻剩下這枚玉佩。


 


這些母親明明都知道,卻因為柳晚卿一句喜歡就將她唯一的念想拱手讓人。


 


賀知笙握著玉佩小聲地說:「這玉佩是我的,是祖母留給我的,我想留下,其他的什麼我都可以不要,娘……」


 


「啪!」


 


賀知笙被打得臉偏向一邊,耳朵裡一陣嗡鳴。


 


賀母少有地疾言厲色:


 


「你的東西也是賀家的東西,分給誰不分給誰還輪不到你做主!」


 


「晚卿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你的養姐,

一塊玉佩而已有什麼不能給的?!」


 


柳晚卿上前扶住賀母,安撫道:「娘親別生氣,妹妹喜歡便給她吧,我沒事的。」


 


她越是謙卑,旁人就越覺得她受了委屈。


 


怒火在賀母的胸膛燃燒,她猛地從賀知笙手中搶過玉佩,高高地揚起。


 


賀知笙心底一驚,大喊道:「娘親不要!」


 


可賀母還是沒有一絲猶豫地將玉佩砸個粉碎。


 


「目無尊長,你給我去祠堂跪著思過,什麼時候認錯再出來!」


 


賀知笙顫抖著手將碎玉一塊一塊地拾起,眼淚打湿了地面。


 


她最後的念想,也沒了。


 


7


 


大婚當日,十裡紅妝,萬民同慶。


 


賀知笙穿著大紅的喜服坐在喜轎裡,她掀開蓋頭,臉上不見一點喜色。


 


她從香囊中拿出那顆假S藥,

掌櫃交代過,這藥會在一個時辰後起效。


 


屆時將口吐鮮血呈暴斃狀,十二個時辰後才會恢復知覺。


 


賀知笙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那日她將三年裡存下的所有錢財和通關文書都給了掌櫃。


 


賀知笙拜託他到時設法帶回自己的「屍身」,送她去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


 


一個時辰後,世間就再無賀知笙了。


 


轎子穩穩停下,蕭寒川掀開簾子,伸手牽住了她。


 


賀知笙的視線被蓋頭擋著,隻能從縫隙中看到蕭寒川喜服上的金絲蟒紋。


 


在一片恭賀聲中,她與蕭寒川的婚禮開始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這一幕賀知笙年少時曾幻想過無數遍,隻是她早已沒了當初的期待與喜悅。


 


她機械地彎下腰,起身的那一刻她發間的金釵松脫,蓋頭竟然掉了下來。


 


身旁的嬤嬤趕忙擋在她身前,但眾人總不想放過這能提前一睹太子妃絕色的好機會。


 


「傳言太子妃容貌傾國傾城,今日怎麼這麼憔悴?」


 


「是啊,從前都說尚書府嫡女容貌姣好,我看還不如晚卿小姐呢。」


 


「噓,你們找S嗎?太子妃也敢議論?」


 


嬤嬤拿來一塊新的蓋頭,可還沒蓋上,就聽得有人驚叫出聲:


 


「這不是那個一兩銀子一夜的娼女嗎?怎麼搖身一變成太子妃了?」


 


賀知笙心口一緊,循聲望去。


 


可怕的回憶湧上心頭,那一夜她受盡折磨,險些斷氣。


 


可這個人又怎麼會出現在皇家的婚宴上?


 


那人的話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眾人都開始議論紛紛,賀知笙的指甲陷入手心,傳來陣陣刺痛。


 


「胡說八道!來人!把此人給孤押下去掌嘴一百!」


 


蕭寒川冷著臉,眼裡閃著憤怒的光。


 


男人被侍衛押著卻還不服地大喊:「這個娼妓腿心有一顆紅痣!是我親眼所見!」


 


賀知笙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面色變得慘白。


 


現場眾人一片哗然,若不是真話,這人又怎會知曉這樣私密的東西?


 


「你不要信口雌黃!知笙妹妹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柳晚卿掀開蓋頭,眼中淚光閃爍,像極了一個擔心妹妹的好姐姐。


 


「若是太子殿下不信,大可叫嬤嬤去驗明!草民真的沒有說謊啊!」


 


「阿川,我相信知笙妹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但東宮總得給眾人一個交代,不如……」


 


柳晚卿眼底的陰毒和得意被賀知笙捕捉到,

她的心徹底墜入深淵。


 


恩客、紅痣、大鬧婚宴,原來都是柳晚卿的安排……


 


「夠了!都閉嘴!」


 


「此人在孤的婚宴上公然汙蔑太子妃,來人!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蕭寒川的面色陰冷,一雙眸子裡是駭人的S意。


 


男人被拖走,婚宴上的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賀知笙冰涼的手忽然被蕭寒川握住,溫暖的體溫漸漸傳了過來。


 


她的心也微微定了一些。


 


鬧劇結束,大婚繼續,循照舊例,太子娶妻需得讓喜轎繞城一圈,接受萬民的祝福。


 


賀知笙走出東宮卻發現柳晚卿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喜轎中。


 


「知笙妹妹,剛才發生了那樣丟人的事情,阿川說這太子妃的巡街就讓我代替你去,省得百姓們議論。


 


「笙笙,孤是為你好,百姓眼裡的太子妃不能有一絲汙點,今日先讓晚卿代你去,往後孤再補償你。」


 


賀知笙微微一怔,心如刀絞但還是順從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