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跟我說話就臉紅。
我耐心調教了他一年。
陰湿男鬼爆改燒浪賤快樂小狗。
升學宴上。
熟人認出他是商會大佬的長子：
「喪彪！你怎麼了喪彪？她怎麼敢叫你寶寶啊？！」
我：「！！」
01
段嘉裕是高二下學期轉來的。
銀發板寸，純獄風穿搭。
臉上帶著傷。
陰鸷的氣質像背了幾條人命。
班主任安排體委跟他坐。
體委嚇得差點把頭搖飛了。
段嘉裕眼神孤寞，周遭的氣壓更低了。
我自告奮勇舉手：「我跟他坐！」
笑嘻嘻地坐到段嘉裕身邊。
我試圖用熱情洋溢的態度感染內向孤僻的新同學：「我最喜歡和帥哥坐了！
」
不知道為什麼。
他墨黑的瞳孔大了一圈。
臉也紅了。
大家也是。
可能都被我感動到了吧。
02
段嘉裕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夾克。
胸前還戴了塊大綠牌，比青島啤酒瓶還綠，一眼假。
我怕他被人嘲笑，拐著彎提醒他。
「學生要注意著裝，不能佩戴首飾。」
少年抬頭看了我一眼。
乖乖把假玉給摘了。
我誇他：「Good boy~」
他淡淡地說，別這麼叫他，不正經。
我：？？？
說英文不正經？
小伙子好保守啊。
放學回家。
我跟我爸說了同桌穿破衣的事。
他吃完飯去海瀾之家。
給孩子整一套體面的男裝。
好在我衣品不錯。
建議他換潮牌。
段嘉裕收到潮流品牌美特斯邦威外套的時候。
表情復雜。
我拍拍他的肩膀：「跟了老大我，你無需自卑。」
少年的眼睛瞪圓了，仿佛聽到什麼倒反天罡的話：「你做我老大？」
我歪腦袋：「全班第一，怎麼不算最大呢？以後在咱們班，我阮詩苒罩著你。」
段嘉裕：「……」
我忍不住動手，把他陰鬱的劉海都薅上去：「把額頭露出來，大大方方的！」
他臉又紅了。
可能是被我的熱情打動了吧。
終於脫下破爛衣服。
把我送他的外套穿上。
後來我才知道。
他臉紅不是因為感動。
更不是害羞。
而是慍怒。
畢竟上一個敢薅他頭發的。
已經扔海裡喂魚了。
那破爛衣服是二十五萬的巴黎世家。
那大綠牌也不是假玉。
而是價值一億的帝王綠翡翠無事牌。
03
我決定帶孩子見見世面：「放學了一起去蜜雪冰城？」
他說：「我不想滑雪。」
周末我請他吃火鍋：「大哥帶你去海底撈。」
他說：「我不會潛水。」
我說暑假帶他去環球影城。
他說不想看電影。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自卑了。
周日。
我帶段嘉裕參加科技社團建。
以防他沒吃過必勝客這種高檔餐廳。
我教他餐桌禮儀。
結果牛排上桌，他不吃。
我猜想：「你不會用刀叉吧？」
他說會。
可他就是不動手。
嘴真硬。
我隻好手把手教他切牛排。
總算吃了。
披薩來了。
同學們猛虎撲食。
他也不搶。
肯定是不知道怎麼吃吧。
我主動為他戴上一次性手套。
親手喂他一塊。
校草周賀冷臉問我：「班長，沒聞到好大一股茶味嗎？」
段嘉裕放下披薩：「我不吃了。」
我不許他窩囊地生悶氣：「懟他，罵他，回擊他！！」
段嘉裕卻裝作沒聽出周賀的冷嘲熱諷：「什麼？
」
我替他憋屈，可又不敢逼得太緊。
怕他明早在周賀家門口上吊，為窩囊組上大分。
去洗手間的時候。
我把周賀堵在牆角猛 K：「知道我為了讓他外向點，花了多大力氣嗎？」
周賀快哭了：「我們家開鑑茶院的，段嘉裕他就是綠茶！！」
後來我才知道大少爺不識貨。
是因為這些品牌太低端了。
平時最差隻吃 A5 和牛。
更別提披薩這種快餐了。
而他不反擊周賀。
純粹是他在想商會事務。
根本沒聽見我們這群小屁孩在抓馬什麼。
04
我經常幫段嘉裕輔導功課。
學生嘛。
成績好，總會自信點。
結果期末考試他考進年級前一百。
對待同學們的態度反而更冷了。
球場上，校花給他送水。
他居然不理人。
我就好奇了：「你是不是不喜歡女生？」
段嘉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喜歡的。」
還說：「就是不想理她們。」
我悟了：「太害羞了，不敢和美女交流？」
段嘉裕：「……」
我決定以毒攻毒。
暑假。
我和漂亮小姐妹們吃自助小火鍋。
把段嘉裕也叫上。
他又看著那些旋轉的食材，不動筷子。
我夾了個荔枝給他開開胃。
結果他剝開來一看，說它S透了。
荔枝還有S的活的？
我拉他一起調油碟：「知道你社恐，
不留你一個人面對她們了，我是不是很貼心？」
段嘉裕：「……」
「你沒吃過旋轉小火鍋吧？」
「嗯。」
我就知道：「拿公筷把菜夾到火鍋裡就行了，別怯場啊，大大方方的！」
他說知道了。
結果一直吃蔬菜。
肥牛一上來，就遭到哄搶。
我催他搶，他也不動。
「你怎麼不搶啊？」
他說：「難看。」
我教育他：「你付了 49.9 來的，大家人人平等，你為什麼不爭不搶？拱手讓人，哪有搶贏了爽？」
他有些動容。
潮汕牛肉丸上來的時候，也搶了一顆。
可惜他好像沒吃過。
不知道一口咬下去，
牛丸會撒尿。
結果就飆他臉上了。
給我嚇得，趕緊拿湿巾。
捧著他的臉一頓擦：「還好沒燙傷，疼不疼？」
段嘉裕：「有點……」
那我吹吹：「呼呼……好點了嗎？」
段嘉裕：「嗯。」
我說孩子內向怕羞，讓姐妹們多帶帶他。
姐妹們笑得意味深長：「沒見過徒弟帶師傅的，他都把你調教成寵夫狂魔了呀~」
我：？？？
後來我才知道。
他說荔枝S了。
是因為他隻吃從樹上摘下來不到一兩個小時的那種活荔枝，剝開來果肉是透明的。
不搶葷菜。
是因為不吃合成僵屍肉。
而他動容。
是因為父母偏愛弟弟。
作為老大，他隻能隱忍。
所以，我的「又爭又搶」理論。
剛好戳他心巴上了。
05
我帶段嘉裕玩劇本S。
專門挑了一個吵架本。
聽說有點爛。
但是吵起來比較爽。
最能鍛煉不合群的人。
全員反串。
我演新郎，段嘉裕演新娘。
四個姐妹演雙方父母。
玩之前宣誓：「遊戲第一友誼第二，能被此劇本影響感情的，就是塑料姐妹花！」
結果光彩禮環節。
大家就吵了兩個小時。
丈母娘說：「想娶我們嘉裕啊，彩禮起碼要二十萬！」
公公說：「我們阮家最多出五萬。
」
丈人怒了：「五萬？打發要飯的啊！」
惡婆婆說：「那雙方各退一步，折中一下吧，兩萬！」
親家們開始互毆。
我一姐妹氣不過，推了段嘉裕一下：「沒用的戀愛腦，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段嘉裕眉頭一皺。
S氣頓起。
我心想：不好！玩太瘋了？他生氣了！
結果段嘉裕站起來。
走到我身邊。
一米九的個子蹲下來。
小媳婦一樣摟著我的胳膊。
生硬地背著臺詞：「爸媽，我就要跟她結婚，我就要嫁給阮詩苒！」
我低下頭。
和段嘉裕四目相接。
我的腦海瞬間閃過一幅畫面。
他穿著圍裙做家務。
一副賢惠人夫模樣。
溫柔地說：「老婆工作一天辛苦了，快來吃飯吧！」
結果一時糊塗就說禿嚕了嘴：「二十萬就二十萬吧，我要娶他！」
被男方父母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最後散場的時候。
姐們們全吵翻了。
六個人打六臺車回家。
沒錢打車的我尷尬地對段嘉裕說：「讓我看看你最私密的地方好嗎？我就看看不進去……臥槽你微信錢包怎麼是空的？」
段嘉裕：「……」
可能是太窮所以窘迫吧。
他的臉又紅了。
06
沒錢玩了，收心讀書。
學累了我就找段嘉裕聊天。
我爸撿的小狗總在我腿邊轉悠。
眼巴巴看著我手裡的光明奶磚。
我火速啃了兩大口，就把剩下的遞給它：
「乖寶寶，好好舔。
「嗯？不許吐出來。
「全部吞下去……」
又繼續和段嘉裕聊天。
結果一低頭。
黏糊糊的液體滴得滿地都是。
「教了你多少次了？
「怎麼還是弄得一地口水啊？
「現在立刻給我舔幹淨！
「不聽話的小東西……」
訓完狗，感覺段嘉裕那頭嗓音暗沉：「你現在和誰在一起？」
我說：「我的狗啊。」
然後拍了一張富貴的照片給他：「中華田園犬！可不可愛？」
不知為何，他的語氣輕松許多：「原來是狗啊。
」
我：？？
不然捏？
07
高三，我分到尖子班了。
依然和段嘉裕同桌。
周賀因為太愛打扮，成績下滑，分到普通班了。
我還是會經常找他玩。
快上課了。
我一臉激動地跑回座位。
興致勃勃地跟段嘉裕分享：「臥槽剛才真的太爽了！我和周賀都爽到翻白眼了！！」
段嘉裕瞳孔微震，強裝淡定：「是、是麼？」
我拿出手機：「他不是一直求我幫他掏嗎？一年了，我第一次掏到這麼大的！」
他快不行了：「什麼？？？」
「你做好心理準備啊，畫面有點刺激！」
段嘉裕呼吸都屏住了，握緊拳頭靠過來。
我立刻亮出周賀的巨型耳屎照片：「看！
足足半個指甲蓋那麼大！給我倆爽翻了！！」
段嘉裕：「……」
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不理我了。
我：？？
後來周賀再找我，我不幫他掏了：
「段嘉裕說你耳朵得了腳氣，才老有大耳屎的，趕緊去醫院治治吧，別傳染給我了。」
08
和段嘉裕相處久了。
我發現這個人有點不懂表達。
想要什麼不說，等著別人發現他的需求。
比如，我買了根綠舌頭冰棒，舔舔舔。
他就直直地看著我，不說話。
問他吃不吃，他說不吃。
結果我買來送他，他就吃了。
於是我教他：「記住這個公式：親切的稱呼+具體需求+誇誇感謝。
」
想要什麼就直說，用這個方式表達，別人肯定會幫你的。
他面無表情地套公式，硬漢發嗲，十分人機。
「苒苒，幫我買瓶水好嗎？最喜歡苒苒了，謝謝苒苒～」
我忍著一胳膊的雞皮疙瘩誇他：「很好！！」
結果這孩子以後跟我說話，都是這個調調。
「苒苒，放學一起回家好嗎？有苒苒陪我聊天散步，最開心了~
「苒苒一下課就輔導我，都沒時間找周賀玩了，苒苒你真是個熱心負責的好班長～」
「下雪了苒苒！這種天氣最適合吃火鍋了，我請你呀~
「這件衣服看起來一般，但是穿在苒苒身上超級漂亮，就像仙女一樣～」
「苒苒昨晚怎麼沒給我發消息啊？沒事的我一點也不委屈，如果苒苒百忙之中能給我發個消息，
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寶寶了～」
並且越來越自然。
甜妹的表情加上豐富的肢體動作。
經常哄得我嘴角上揚，一臉痴漢笑。
09
我以為孩子是時候出師了。
結果他隻對我熱情。
對其他同學更冷漠了。
不想搭理別人，甚至到了借助工具的地步。
他買了一個網紅語音鑰匙扣。
周賀串門的時候，陰陽他：「內向哥又換新表啦？哎呦喂～理查德米勒！好表啊！真是好表！」
段嘉裕淡淡地看著他。
並按下了發聲按鍵：【你不要在我心情好的時候過來惹我，我現在是心情好，但是也不代表我不會把你的嘴撕爛！】
周賀比了個中指就嚇跑了。
高三的作業多到所有人破防。
放一天半的假，布置三天量的卷子。
被逼瘋的同學們哀嚎連天。
我戳戳段嘉裕，讓他也給點反應，顯得合群一些。
段嘉裕陰沉著臉說要把學校炸了。
去辦公室放火把大家的作業全燒了。
我笑著說，那你恐怕沒有這個實力。
還是用學生的方式抱怨一下吧。
於是他窩窩囊囊地按下鑰匙扣：【好了好了好了全都去S，別玩了，一起S，去！！】
10
段嘉裕性格很冷。
我教他多關心別人，從細節入手。
學會提供情緒價值，做個受歡迎的人。
他說明白了。
有一天，我扎辮子，發現頭繩不見了。
他亮出手腕上的備用皮筋，「是不是很貼心？
」
我誇他：「漂亮！」
學校舉辦成人禮。
我難得打扮了一下。
自拍了好幾張都不好看：「算了算了，不拍了。」
手機卻被段嘉裕拿過去。
他蹲下來，幫我找角度。
耐心指導我好幾個動作。
拍出來的照片都不用 P。
很有感覺，特別出片。
我好高興，放學請他吃炸串。
結果點多了，吃到一半就不行了。
段嘉裕盯著我剩下的炸串，說自己沒吃飽。
這一句話簡直戳我心巴上了：「你要吃嗎？我沒動過！」
段嘉裕：「求之不得。」
然後一點也不嫌棄，大快朵頤起來。
太好了，以後都找他當我的飯搭子！
11
段嘉裕周三過生日。
我禮物都準備好了：「晚上你家裡有什麼安排嗎？」
他居然說沒有。
我就不敢再問了。
生怕戳到孩子的肺管子。
中午就跟我爸提了一嘴。
我爸挎個小菜籃子就去菜市場了。
放學的時候，我請段嘉裕到我家吃飯。
他有些意外，但還是來了。
一進門。
我就送他一束 98.5 元買的向日葵：「生日快樂，一舉奪魁！」
他眼眸中復雜光芒，微微一閃：「你送我花？」
「鮮花又不是女生的專屬，男孩子也需要被寵愛，也需要被感動啊。」
見到我送上的森馬 T 恤時，他更感動了：「我很喜歡，謝謝。」
我催他：「快試試合不合身！」
他當著我的面，把校服一扯，肌肉精壯的上半身，就這麼水靈靈地撞進我眼裡。
該白的白，該粉的粉。
換上白 T 之後，秒變清純男高。
我看愣了，拿水杯接住湍流不息的口水：「你怎、怎麼當著我面就脫了啊……」
他笑得腼腆：「你送我衣服，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
這麼懂事？
早知道就送他內褲了。
我爸從廚房端菜出來：「苒苒說小段你不吃辣，今晚飯桌上，叔叔一個辣椒都沒有放！」
喝湯的時候，我更是把兩個大雞腿都夾到段嘉裕碗裡：「最好的都給我們壽星寶寶吃！」
給孩子整淚目了，說很喜歡我的家庭氛圍。
我呲個大牙調戲他：「那就贅過來給我做老婆啊！贅到咱們家，你可以睡到下午五點！」
後來，他確實贅到咱們家了。
但睡到下午五點的人是我。
原因請自行想象。
而且父母也不是沒給他慶生。
因為他們家隻過農歷生日。
12
高考體檢，排隊抽血。
段嘉裕臉都白了，說他暈針。
護士說，來個同學，把他按住。
誰敢按？
我一把抱住他的頭，按進我懷裡。
狠狠安慰：「針頭有點大，你要忍一下。」
護士開始擦酒精消毒。
段嘉裕呼吸急促，渾身顫抖：「它是不是要進來了……」
我腰都被他掐疼了：「放心，姐姐技術很好，不會弄疼你的。」
護士一個猛子扎進去，段嘉裕疼出了生理性淚水：「阮詩苒你騙人！！」
我用力抱住他：「乖，再忍忍，很快就結束了，堅持幾秒鍾就好……」
護士抽完了問：「他倆這種症狀多久了？」
敢怒不敢言的同學們發出渣渣輝的怒吼：「一年！一年！你知道這一年我們怎麼過的嗎？！」
我：？？
13
高考我和段嘉裕分到一個考場。
考之前，我幫他檢查文具，鼓勵打氣。
考完後，我在考場外等他，送他鮮花。
暑假，我經常約段嘉裕出來玩。
最喜歡帶他玩射擊和飛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