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她頭也沒抬，說她國慶節要遛狗。
我很生氣，難道她的狗比我男朋友還重要嗎？
本來以為不換就完了，她居然說春節替我上的班我還沒有還。
我記得很清楚，春節回來第⼀個周二我就還了。
不換就不換，說我沒還可真不要臉啊。
1
國慶節排班出來了，我們科室的每個⼈都要上兩天班，我的班恰好排在中間。
我已經跟男朋友約好出去玩了，去找護⼠長協調，看能不能把我的班排到收假後。
護⼠長裝作為難的樣⼦：
「國慶節大家都想著出去，而且排班都是按照規定排的，我要是換的話其他人肯定有意見，這樣，你們私下商量好可以調班，我就當沒看⻅。
」
我明白，她就是故意推脫，科室⾥新來的幾個護⼠都是單⾝，為什麼不把他們的班安排在假期呢？
⽆奈之下，我找了⼀直跟我調班的同事張靜：
「張靜，能不能跟我調個班？我國慶節計劃跟男朋友自駕去內蒙古。」
她頭也沒抬：
「抱歉，我國慶節也要出去玩。」
聽起來張靜口氣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不過還是耐著性⼦跟她解釋：
「國慶節人多，反正你也單⾝，國慶收假了再出去玩，景點⼈少，酒店還便宜。」
我這也是為了她好，畢竟國慶節的旅遊體驗跟工作日沒有辦法比。
她停下手⾥的工作，聲音提⾼了一度：
「我隻是沒有男朋友，又不是孤兒？你陪你男朋友，我也得陪我家⼈啊。」
這個借口找的太蹩腳了：她爸媽都退休了，
帶著⽼⼈大過節的瞎湊什麼熱鬧啊，真的是枉費了我一片好意。
「你爸媽都退休了，完全可以收假再出去玩呀，那時候人還少……」
「那你為什麼不收假再去內蒙？」
「我男朋友隻有國慶節才有時間啊。」
張靜似乎被我說的理屈詞窮了，臉都紅了，憋了半天才說：
「抱歉，我國慶節還要遛狗呢。」
我算是看出來了，張靜就是故意的：
「你什麼意思？你的狗比我男朋友還重要嗎？」
「怎麼了？不行嗎？我的狗在我眼中就是比你男朋友重要！」
我從來沒想到平時文靜的張靜怎麼突然這麼粗魯，把我男朋友和狗放一起比較，明顯是要侮辱我男朋友，我真沒看出來張靜居然也是一個極端愛狗人士。
「你們這些愛狗人士，
不能成天圍著狗轉啊。」
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怎麼就刺激到張靜了，她聲音更高了：
「不圍著狗轉圍著你男朋友轉啊？」
本來我都想息事寧人，不跟她一般計較，誰知道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徹底忍不了了。
「你為什麼非要逮著我一個人欺負？」
2
我聽完，完全不可思議，我不知道張靜為什麼要這麼說，感覺我這個人好像有問題似的。
「張靜，你不願意調班就算了，不要給我亂扣帽子，我最討厭人家給我扣帽子了！」
張靜似乎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那你說我是愛狗人士是不是扣帽子？」
「那能一樣嗎？」
我不理解為什麼張靜總是拿她的狗跟我男朋友做比較，這種明顯的侮辱性字眼在她嘴裡居然如此的理直氣壯。
張靜似乎覺得自己理虧，臉越來越紅：
「行，我也不跟你啰嗦了，我不換！」
「不換就不換，搞的好像誰欠你的似的！」
我說完就打算找別人調班，結果張靜還是不依不饒：
「你就欠我的！我替你上的班你為什麼不還？」
我們倆的吵架聲把大家都吸引過來了，都勸我們不要吵了，本來我也不想繼續糾纏了，但是張靜居然說她替我的班我沒有還？
這純屬誹謗了，我絕對不能忍：
「張靜，你把話說清楚，不能這樣血口噴人！」
「還用我說清楚？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嗎？」
張靜蠻不講理的舉動讓我也有點生氣了：
「行，我們就把調班的時間都列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當著大家的面汙蔑我！
」
說完，我就把過去一年的排班記錄調出來，上面記錄的很清楚：
去年國慶節我要跟男朋友出去玩，和張靜調班兩天，我國慶放假回來後就還了。
春節放假的時候我要去男朋友家見家長，跟她調了兩天班，春節收假後的一周我也還了。
清明節跟男朋友回他老家訂婚，我跟她調了一天，回來後也還了。
勞動節帶我男朋友回我家，跟她調了一天，第二周我就還了。
還有其他平時的一些調班記錄，我都懶得列舉，無非就是她在節假日上班，我在工作日還。
這樣她也恰好可以錯開旅遊高峰，明顯對她更有利。
這些我都有打卡記錄證明，我把所有的信息都從打卡記錄拉出來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畢竟，在這些鐵一般的證據面前，張靜要汙蔑我，
也沒有那麼容易。
3
「張靜，你現在向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們還是同事。」
「道歉？但凡你要點臉就不會說出這種話！」
張靜有點惱羞成怒了，剛才還紅口白牙的汙蔑我沒有還她的班，現在我拿證據甩她臉上，她無話可說，隻能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不跟你計較，這些證據大家大家都能看到，公道自在人心！」
畢竟大家都是同事，我也不想抓著她不放，以後還要做同事，不能把關系搞僵，萬一以後有事還需要跟她調班呢？
張靜似乎不領情，還在那委屈上了，開始哭哭啼啼的，彷佛收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這個世道，不是誰哭誰有理，愛哭哭去，看誰願意理你！
我也懶得理她，正想離開辦公室，科裡資歷最深的李姐摟住了張靜，
還拍了拍肩膀：
「張靜，沒事，以後我們不理她就對了，犯不著為這種人生氣。」
我以為我聽錯了，平時看著李姐挺明事理的，但是聽她這口氣似乎是我做錯了？
當眾人的面汙蔑我，真當我是包子？
「李姐，當著大家的面，你把話說清楚，我是哪種人？」
李姐並沒有直接回答我，對著其他人說：
「哪種人自己不清楚嗎？明知故問！」
在場的人也開始衝著我翻白眼，我突然意識到，我這是遇到了群體性的職場霸凌！
「你們說清楚！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眾人似乎不願意再跟我糾纏，都跟著張靜一起離開了辦公室，就剩下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孤零零的站著。
我突然覺得太委屈了，為什麼他們聯合起來孤立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行，這種職場小團體的霸凌我絕對忍不了，我一定要去院裡面反映。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職場霸凌居然發生在我自己身上了。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領導們居然也開始偏袒張靜和李姐，難道他們跟院裡的領導有什麼關系嗎？
4
找到護士長的時候，她一臉的不耐煩：
「人家不願意調班我也沒辦法，排班是按照流程排的，假期排到誰大家心裡都清楚，我要是私自換班，我怎麼給別人解釋？」
護士長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拿調班說事：
「護士長，我現在不是說調班的事情，我現在說的是職場霸凌，李姐和張靜他們聯合起來針對我。」
「怎麼針對了？」
她這麼一問，我有點語塞，這幫人很聰明，沒有跟我直接起衝突，
隻是通過不搭理我這種方式來孤立我。
「平時的工作中孤立我，這屬於冷暴力！」
護士長裝也不裝了，直接笑了：
「小葉啊，職場霸凌是很嚴重的指控，你不能什麼證據都沒有就來告人家吧？再說了，李姐是老人，跟我同年工作的，她的人品我還是相信的。」
護士長的話我馬上就明白了：他們是一伙的！
算了，我也懶得跟她繼續扯，她不管我就不信醫院沒有人管的了。
正當我打算走的時候，護士長叫住了我：
「人吧，有的時候容易看不到自己的問題，所以，能夠經常反省一下，對自己也是好事。」
護士長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我聽了更生氣：為什麼會讓受害者反省呢？張靜汙蔑我這是事實，李姐帶頭孤立我也是事實，他們為什麼不去反省，而是讓我這個受害者反省呢？
一剎那間，我基本上可以確認：這絕對是一次有組織的集體霸凌！
我一定要維護自己的權利，既然護士長不管，那我就去找主任，找院長！
如果還不管，我就去網上發帖！
勞動法難道是擺設嗎？任由你們這個小團體為非作歹！
5
找到主任說明來意後，主任很生氣，隨即就打電話叫護士長來說明情況，讓我在外面等著，一會兒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一會兒，護士長就來了，看見我在門口，瞪了我一眼。
我無所謂，你們欺負人在先，還不允許我來護理部舉報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護士長就出來了，紅著眼睛怒視我。
等護士長走後，主任就把我叫進去了：
「小葉啊，你反映的事情我已經處理了，
護士長停職寫檢查，在下次大會上公開做檢討，扣除今年的獎金，這個處理你還滿意嗎？」
我本來想著批評教育一下就好，沒想到這麼嚴重，也難怪剛才護士長紅著眼睛瞪我。
「主任，其實也沒有必要這麼嚴重，護士長最多是包庇……」
「包庇也不能不罰，萬一出個什麼事怎麼辦？」
護士長包庇一下就就搞的這麼嚴重，那麼主謀張靜和李姐估計飯碗不保了吧？
「謝謝主任，那張靜和李姐的問題護理部打算怎麼處理？」
主任似乎沒明白我說什麼：
「張靜和李姐？小葉，你這是什麼意思？」
「護士長包庇張靜和李姐都被罰了，那張靜和李姐是不是要開除了？我其實也不希望他們被開除，同事一場，我覺得他們隻要願意道歉我就可以了。
」
主任還是一臉的不解：
「小葉，你和張靜，李姐的事情，我們回頭再討論，也不是什麼大事，護士長的責任更大，不是他縱容包庇，你們也不會自己調班。」
我被主人搞糊塗了，我的主要目的其實是張靜和李姐，護士長隻是因為包庇他們倆，我才順帶告了，主任的這種操作讓我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主任，張靜汙蔑我，李姐帶頭孤立我才是重點啊。」
主任似乎在裝糊塗：
「什麼汙蔑？我怎麼不明白。」
這個時候，我才終於明白，主任跟他們也是一伙的。
6
「主任，我的訴求是處罰汙蔑和帶頭霸凌我的人，並不是護士長！」
主任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我以為你舉報護士長失職，包庇你們私下調班呢，
我已經發了通知，以後不允許節假日調班，必須嚴格按照排班表安排。」
我聽完腦子嗡嗡作響，主任這個新政策是衝我來的啊，我正在跟大家協商調班，他就出通知禁止調班，那我放假還怎麼跟男朋友出去玩啊？
為什麼每個人都針對我啊？
「主任，私下調班也沒什麼不好的……」
「小葉，你是護士，難道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私下調班會導致有些人長時間上班，萬一出了什麼醫療事故怎麼辦？」
我一時語塞，沒想到自己的舉報把自己的後路給斷了。
「不是，主任，你不是剛才都處罰護士長包庇他們了嗎？」
「是啊，你們私下調班，護士長不管，就是包庇啊！」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理解錯了：我反映的是護士長包庇張靜他們霸凌，
主任處罰的是護士長包庇我們調班！
「不是，主任，那張靜汙蔑我的事情呢？還有李姐帶頭霸凌的事情呢？」
主任頭也不抬：
「小葉，你的事有人給我反映了，有些事吧，說的太透了不好，你仔細想想，這個事情張靜真的做錯了嗎？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你覺得你真的還了張靜的班了嗎？」
看著主任也站在他們那一邊，我徹底憤怒了：
「主任，剛才我跟張靜對的清清楚楚，每次調班我都還了。」
「小葉，你有沒有想過，國家為什麼法定節假日加班要三倍工資？」
我不知道主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沒說話，主任接著說：
「就是因為節假日大家都希望跟家裡人團聚，犧牲大，才給的三倍工資，張靜春節，國慶幫你上班了，你是不是每次都是工作日還人家的班？
你覺得這樣合理嗎？」
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主任想幹什麼。
問題是，大家每個班都是 8 小時，有什麼不合理的？
7
「主任，我們節假日，周末和平時的工資一樣啊，她假期幫我上班是不是也上了 8 個小時？我還她 8 個小時的班有什麼問題嗎？」
主任臉色有點不好了，估計是知道自己偏向的太明顯了，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看他用手抓著腦袋，我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神經，半天了，他才抬起頭看著我說：
「小葉，我再舉個例子，比如，你在沙漠裡快渴S了，張靜給了你一瓶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隻欠了張靜一瓶水？」
這個例子舉的莫名其妙，我吃不準主任到底想幹什麼。
「不然呢？」
主任臉憋得通紅，
但是似乎強忍著一口氣，再次對我說：
「好吧，既然這樣，以後節假日的班都你上了，其他人不上了。」
我一聽就急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主任，憑什麼？大家節假日都要出去玩，憑什麼都我上？」
主任攤了攤手：
「這不是你說的節假日和平時一樣嗎？」
「怎麼可能一樣呢？我男朋友隻有假期才有時間啊。」
主任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要把我吃了，很快，他用手捂住臉：
「小葉，你的事情我會考慮，我現在想休息一會兒。」
看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十有八九，我的委屈白受了。
「主任，你什麼時候能給我個處罰結果？」
「處罰？處罰誰？」
果然被我猜中了，
他就是想包庇張靜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