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聊天框裡。
對方一直正在輸入中......
持續了兩分鍾。
我才收到他的回復。
【不用，舉手之勞。】
【那個，你...跟他分手了嗎？】
他問這個幹什麼？
7.
之前和簡楊鬧小矛盾的時候，我偶爾會找 C 聊天。
也會問他一些關於感情方面的問題。
自從簡兮住進簡家後，我和簡楊就經常因為她吵架。
一吵架。
我就習慣上某書找各種情感參考意見。
C 更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大多時候，我說我的。
他除了偶爾說幾句安慰的話，
並不發表太多意見。
有時候還會從男生角度開導我幾句。
但我沒想到，這次他會勸我：
【抱歉，我沒有窺探你個人隱私的意思。】
【我隻是覺得，他就算是你的男朋友，也沒有權利擅自把你的照片發到網上。】
【他這是知法犯法。這樣的未來伴侶...對你來說不太好。】
【像他這樣的人品和性格，完全配不上你。】
【當然，我不是說你眼光不好的意思......】
他字句斟酌，說得很委婉。
倒是把我看笑了。
我：【嗯，你說得對。我那麼好，他根本配不上我！】
【你能想開，自然是最好的。】
【罵你的那些話，你別太往心裡去。】
【大部分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因為得不到所以就詆毀，和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一個道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一條條安慰，我突然特別想哭。
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哄過我。
簡楊甚至會嫌棄我。
覺得嫌我矯情又麻煩。
我以為隻是男女生在意的方面不一樣。
男生可以不在乎情緒價值，女生對待感情則更敏感。
一張泳裝照對簡楊來說沒什麼。
情人節禮物送手工的，也不算什麼。
一條圍巾我織了兩個月才勉強送出去。
但簡楊沒用上，他說他從來不用圍巾。
天上下冰雹了也不用。
還問我，是不是嫌棄他脖子上的傷疤，所以才送的圍巾。
我急著否認，哄他，自然沒再管得上那條被他扔進垃圾桶，
我辛辛苦苦織的圍巾。
還有我折了 999 顆的星星罐，每張紙條上我都寫了肉麻的情話。
但他一個都沒打開過，就被簡兮失手砸碎，最後全部進了垃圾桶。
我生氣又失落，可又沒法對他發火。
因為每次我一生氣，他又會旁敲側擊問我最近缺什麼，想要什麼？
然後買來哄我。
風鈴，書架，香薰，拍立得。
他都買最貴的送。
後來，某個除夕，我看到簡楊戴上了他妹妹送的粉色圍巾。
搭配他的黑色衝鋒衣，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那時起，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隻是不喜歡我送的。
8.
見我許久沒回復，對面的人著急了。
緊急打了個語音過來。
我連忙掛斷。
C:【你...還好嗎？】
我：【我沒事。】
C 安慰了我幾句：
【不要難過，審美本就沒有標準。是那些人不懂欣賞。】
【我就覺得你的短發很可愛，粉色也很適合你。】
【如果...你覺得封號不解氣的話，我可以幫你追蹤那些人的家庭地址，幫你約幾個大哥揍他們。】
我哭著哭著，笑出了聲。
幾百幾千個賬號，他個個都聯系，不得累S？
其實他願意幫我，我已經很意外了。
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我立馬回他：【不用啦，謝謝你呀，我好多了！】
【不客氣，還有。】
【生日快樂，方知夏。】
我一愣。
此時，手機的時間正好跳到了 00:00。
9.
憑 C 的本事。
想查到我的個人信息輕而易舉。
可他今晚給我的驚喜，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才好。
他不僅沒收我的技術費，反而還給我發了個 200 塊的生日紅包。
比我給他買過的 88 英雄皮膚還多。
【天天開心，新學期快樂。】
很簡單樸素的祝福，卻最真誠。
心裡的不愉快被一掃而空。
以往十年，給我蹲守零點給我慶生的，都是簡楊。
但今年很巧。
我和簡兮的生日隻差了兩天。
在我和她之間，簡楊選擇了她。
陪他親愛的妹妹去小島玩耍，
把我忘得一幹二淨。
不過，無所謂了。
過了今天，大家互不相幹。
10.
臨睡前。
我刪掉了一張張和簡楊過去的所有合照。
他送的禮物，貴的掛二手平臺賣了，便宜的直接扔垃圾桶。
整個過程我花了不到半小時。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們之間的聯系竟然如此淺薄。
僅僅半小時，就可以抹除到十幾年的交集。
我剛想拉黑簡楊。
下一秒。
他卻發來了信息：
【生日快樂啊！我的夏夏寶貝。這幾天忙著給你準備開學禮物，忘記給你蹲點送祝福了，沒有生氣吧？】
他是不是有病？
我沒理他。
他又發：
【睡了？
還是生氣了？】
【好啦我錯啦，下次一定保證準時準點給你發祝福！你就看在我辛苦給你準備開學禮物的份上，原諒我行不行？】
【夏夏寶貝～】
【好啦，不要生氣了，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找你，我們一起坐車去學校！】
【對了，兮兮粗心大意忘記買票了，明天我的位置給她坐，我就站你倆旁邊守著。】
他又繼續發了好幾段廢話。
轉賬好幾個 520。
說是生日祝福，不如說是虧欠。
事情發生到現在，他甚至連一個道歉電話和視頻都不肯給我打。
心虛得什麼都不解釋。
又假又裝又惡心！
那我也不客氣了！
領完錢，我回：
【分手費我收了。】
【以後別聯系我了。
】
【我嫌惡心。】
拉黑，刪除。
退了高鐵票後，我運氣不錯，及時約到了一輛同程順風車。
司機大叔還不用我一起分攤高速費。
開學季，去學校的人和車都多。
小轎車肯定沒高鐵快，還容易堵車。
但無所謂。
大不了我早點出發，吃好暈車藥。
總好過和簡楊坐一起。
現在隻要想起他那張臉，我就想吐。
我隻希望開學後。
再也不要見到簡楊了。
可現實總不如人意。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
我和簡揚撞了個正著……
他抱著一束紅玫瑰，攔住我。
「生日快樂！」
11.
他伸手就要來捏我的臉，唇角帶著討好的笑意：
「氣鼓鼓的，像小河豚，可愛得很。」
我一巴掌拍掉：「你有病啊？」
他挑眉笑了笑：
「小祖宗，還生氣呢？居然把我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行啦，我知道你在氣我沒給你蹲點過生日是不是？」
他把花懟到我懷裡，笑眯眯道：「你看，我這不是已經來道歉了嗎？」
我沒說話，繞開他。
他又堵上來。
我冷著臉把他強塞給我的花砸在他腳邊：
「簡楊，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別再來煩我了！」
他沒惱，撇著嘴，蹲下身去撿花。
陽光灑落，照在他脖頸一塊小小淡粉的傷疤上。
我心髒突然抽了一下，
疼得厲害。
那是八歲的他背我出火場時留下的。
少年摸著後脖頸起身，嘴裡嘟嘟囔囔：
「生氣就生氣，踩花幹嘛呀？花又沒錯。」
八歲那年大火災。
全大院的人都燒起來了。
那段時間，我練舞腳受了傷。
爸媽外出，家裡就剩我一個。
火勢又快又兇猛，一下子蔓延全屋，我沒法動彈，隻能躺在床上哭。
被困臥室不到兩分鍾。
簡楊衝了進來，不顧危險抱起我往外跑。
他的半個背和脖子都燒傷了。
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勉強脫離了危險。
從那時起，我便發誓要一輩子對他好。
攢的所有壓歲錢都給他做修復手術。
可每一次手術，
他都不許我跟著。
我以為是他恨我，討厭我了。
他卻刮著我的鼻子安慰：「傻瓜，傷口很醜很嚇人，我怕你哭，才不讓你來。」
後來，是簡媽媽告訴我的。
簡楊手術後很痛很難受，他忍不住會嚎啕大哭，他不想我聽見後愧疚。
更不想我撞見他哭包的模樣。
我知道自己虧欠了他。
連我爸媽都說，如果以後簡楊因為這個原因娶不到老婆了，就把我賠給他。
小時候的我對感情不太懂，隻知道他救了我，我是一定要報答的。
就算所有人都害怕他嫌棄他，我也永遠不會。
我想長大了嫁給他，這樣我們就能一輩子在一起。
以至於後來，他心情不好跟我吵架冷戰，說難聽話的時候。
我都沒有生過他的氣。
可事情已經過了十年了。
我想，我該報的恩，該縱容忍讓的也夠多了。
他罵我，討厭我，甚至打我，我都可以不計較的。
可他不經過我同意就把我的私密照隨意亂發。
這已經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讓我再忍讓一次？
我做不到。
我步伐越走越快，想回家趕緊拿行李離開這個地方。
簡楊不肯放棄，一直追在後面解釋：
「夏夏，我真不是故意錯過你生日的啊。」
「前天我去你家找你，想帶你和我們一起去海邊，給你和簡兮一起過生日的。但你那會兒不在家，打電話也不接，我們找不到你就提前先走了。」
前天？
那是因為我在警局報案，手機沒電關機了。
但我隻報了網暴和造黃謠的案，
沒有供出簡楊。
說到底，我還是於心不忍。
如果可以，我不想在法庭上公然和他撕破臉。
可他明知道我不喜歡簡兮，卻總想把我和她湊在一塊。
我停下腳步，回頭：
「簡楊，我們分手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話音剛落，他抓住我的手，神色凝滯，嗓音沙啞：
「如果你還是生氣的話，就打我吧，不要動不動就提分手好不好？」
本來打算硬氣爭辯的，可看到他的眼睛，我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我就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把我的泳裝照片發群裡？」
10.
他恍然大悟，「你提分手，就因為這個啊？」
他果然還是不明白。
我們之間的問題出現在哪裡。
我擺爛了，
不想解釋了。
「對，就因為這個。」
「方知夏，你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你是我女朋友，我發你照片宣示主權不行嗎？」
他詭辯的技術真是越來越強了。
我氣笑了：「那為什麼要發我的泳裝照？」
他眼裡一點悔意也沒有：「因為那張最漂亮啊！出水芙蓉，沉魚落雁。」
「難道你覺得自己穿泳衣不好看？你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就這麼沒自信嗎？」
重點是在這嗎？
我怒瞪回去：
「那你怎麼不發你妹妹的泳裝照啊？她那天和我們一起去的水上樂園，她穿的還是比基尼！化的全妝！！」
「她不讓我發那張。」
「哦，她不讓你發你就不發。你是她的狗嗎，這麼聽她的話！我是你女朋友，你甚至都沒經過我同意，
就隨隨便便發了我的私密照！」
「簡楊，你腦子是被驢踹了嗎？你都沒想過那些男生看到我的照片，會說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