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語氣冰冷，絲毫不顧及眼前的兩人是我的血緣至親。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也就沒什麼可顧慮的了。
「你瘋了嗎！不是說十五萬嗎！你就真的要把咱媽送進去！」
8、
聽到這話，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我不是給出條件了嗎，你這麼篤定我會把她送進去，是不是不想出錢換自由啊？」
「本來是十五萬，可這半年我還轉了六萬給媽，這些你們也得吐出來。」
對於隻吃不吐的弟弟而言，讓他把錢拿出來，無異於捅他一刀。
聽我這麼說，媽媽立馬看向弟弟，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兒子，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她當然不會願意相信自己的寶貝兒子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坐牢，
但事實就是如此。
「媽，不是我不願意救你，是我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
「你退休這麼多年了，肯定有積蓄的吧，你就先拿出來救急好不好？」
讓我沒想到的是，弟弟居然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他抓著媽媽的雙臂，語氣滿是急切，說出的話卻是格外傷人。
看到媽媽紅了眼，我隻默默地看著，沒有出聲。
媽媽，你已經失去了世界上唯一會心疼你的人了。
「什麼沒錢，我看你就是不想救，那輛車才買半年，賣了都不止這些。」
「還有之前用爸的撫恤金買的高層，抵押出去也有不少錢。」
聽我這麼說，弟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試探性地看向媽媽。
在看到她眼底的受傷後，咬了咬牙。
「媽，我都 25 了，
也該結婚了，這要是沒車沒房，你以後還怎麼抱孫子啊！」
「聽我的，這次你先自己墊上，回頭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一個既得利益者，絕不會將已有的東西獻出來。
而我的親弟弟，就是這麼一個人。
「你們都是什麼意思！一個個都要迫害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
「我今天就不給了！有本事真把我關進去！」
媽媽還是不相信，我真的能把她送進去。
我和身後的警察對視一眼，對方上前解釋。
「這位阿姨，要是葉小姐不出具諒解書，等上訴完成，你至少要面對兩年的牢獄。」
「到時候不管是你的檔案還是子孫的檔案，這條記錄都會一直被保存下來。」
警察開口，就算她不信，也不得不信。
「媽！
這以後可關乎著你孫子！你也要跟你女兒一樣冷血嗎！」
「我以後要是娶不到媳婦，我就會恨你一輩子的！」
弟弟徹底急了，沒有一個正經女孩會選擇蹲過局子的婆婆。
媽媽也深知這個道理，隻見她低下頭沉默片刻，隨後松了口。
弟弟很快拿來了家裡的存折，總共四十萬，去除我的二十一萬，還剩十九萬。
而我，也看到了弟弟眼底的貪婪。
他沒想到媽媽手裡還有這麼多錢，儼然已經將其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我在收到轉賬後，心中冷笑。
一直哭窮的媽媽，原來早就不缺錢了。
「諒解書已經進了案件檔案，以後我也不會用這個找你們麻煩。」
「既然錢已經到手，那我們就各自為家，以後永不再見。」
9、
那之後，
我徹底拉黑了兩人，再也沒有回過家。
直到一個月後的周末，我在樓下碰到了媽媽。
她的身形消瘦了很多，整張臉幾乎都凹了進去。
對視的一瞬間，我便看到她眼底泛起的光。
「囡囡，這一個月你怎麼都不回家看看啊。」
「媽都快想S你了，還不快請我上去坐坐啊。」
媽媽或許是真的想我了，但她多年在我面前囂張的態度卻仍未變。
我不想再跟她有關系，隻是冷冷開口。
「你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就趕緊回去吧。」
聽我這麼說，媽媽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她想上前拉住我的手，卻被我後撤躲開。
「你怎麼回事？我來找你都不行了嗎！我可是你媽，你對我有赡養義務！」
她破防怒吼，我卻沒有絲毫反應。
「本市最低的赡養標準，一個月一千，我昨天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如果你想要其他的錢，我這裡沒有，你盡早回去吧。」
我的態度仍舊淡淡的，好似在跟陌生人說話。
媽媽見我不為所動，徹底急了眼。
「一千夠幹什麼！我的退休金也都被你弟拿走了！那之後也再沒回來過。」
「打電話也隻是不停要錢！我隻能到你這來，我是你媽！你必須養我！」
她的話倒是讓我有了些許反應，我看向媽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讓急眼的她呆愣在原地。
「噗——你說這叫什麼？這就叫報應！」
「錢給了兒子，那你就去找兒子養老，養兒防老，這不都是你說的嗎？」
「我一個沒本事的女兒，
可養不起你這尊大佛。」
我笑著嘲諷完，不再看媽媽的反應，刷卡回了家。
我就知道弟弟絕對不會放過那麼大一筆錢，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這也不過一個月而已，拿了錢居然都不願意裝一下。
不過這一切，都跟我沒關系，從高中畢業養家到三十歲，我的義務也已經完成了。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媽媽還是找上門來了。
「葉女士你好，我們是金牌調解欄目的，請問王女士是您的母親嗎？」
「我聽說您跟您母親是有一些誤會，所以才會分家居住。」
「您有時間跟我們交流一下嗎？我們可以為你們做感情調解，讓這個家更完整。」
我剛打開門，主持人的麥克風就懟到了我的眼前。
我看著她身後站著的媽媽，嗤笑出聲。
「怎麼，都找上調解欄目了，還不願意找你那個寶貝兒子嗎？」
「看來你也知道你那個兒子是什麼德行啊。」
或許是我的話太過刻薄，媽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下一秒卻又擺上委屈的神色，弱弱開口。
「囡囡，我已經不指望那個臭小子了，我們母女倆以後好好的，好不好？」
說著，她的聲音帶上了嗚咽，引得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他們看向我，眼底滿是鄙夷。
我沒有多廢話，隻是側過身，讓節目組進了家。
「進來吧，我來告訴你們，這個媽，我為什麼不認。」
10、
我拿出了一份打印材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一條條收支。
「這是自我出生以來，我這個媽在我身上花的每一筆錢，
最低單位五毛起。」
「而我十八歲後，家裡就再也沒有給過我一分錢。」
「這份，是她給我那個弟弟的轉賬記錄，以及我給她的轉賬記錄，警局調取的。」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主持人翻看我搬家時順帶出來的材料。
而媽媽的臉色，早就陰沉了下來，她瞪著我，眼底滿是指責。
這種調解欄目，不是沒見過重男輕女的家庭，可我這種，還是頭一次。
主持人越是往下翻，臉色就越黑，最後甚至忍不住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這期節目我們不做了！阿姨，你還是回去找你的那個兒子吧！」
聽到這話，媽媽的臉上滿是慌張，她起身拉住主持人的手，質問她為什麼。
我看向慌亂的媽媽，慢慢開口。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就是因為根本沒有調解的可能！
」
隻要是看過這三個賬本的人，都會忍不住對著媽媽破口大罵。
其原因，就是因為她根本不配當媽！
外面重男輕女的家庭，無非是把家產都留給兒子，再打壓女兒往家裡拿錢。
而我的媽媽，是壓榨，隻要我還有價值，她就會不停壓榨。
「從我十八歲起，隻要我有錢沒交給家裡，就會被痛打一頓。」
「而所有的錢，都會花在我那個弟弟身上。」
「直到現在，我往家裡轉的錢以及買的東西，總價已經超過百萬。」
「你能想象第二天要高考的人，因為這個月沒有賺夠多的錢，就被打到手指彎曲嗎？」
媽媽的錢都花在了自己身上，而我往家帶的錢，都在弟弟身上。
從不承擔當媽媽的職責，隻是一味地壓榨女兒來養兒子。
「如果這些還不夠，那這一段錄像，你們可以看看。」
我掏出手機,自顧自地放了起來。
「這次你可別讓她跑了,隻要生下孩子，剩下的錢就會打到你卡上。」
畫面裡,是一個壯實的男人,在跟一個女人說話。
媽媽的臉上瞬間變得驚慌起來，起身就想搶走我的手機，卻被主持人攔住。
「放心,這次她跑不掉，能生幾個就生幾個,錢給我就好。」
女人側過身，是媽媽。
在場的人都愣在了原地,沒有人會不清楚這兩句話意味著什麼。
「其實我高中畢業就要被賣掉了，是我跪了一整夜,告訴他們自己能掙錢。」
「現在我不給錢了，所以你又動了把我賣掉換彩禮的念頭,對吧？」
「隻要調解成功把我騙回家，
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我的去處了。」
要不是那天之後我留了心眼，找偵探跟蹤了幾天,還真不知道媽媽又起了換彩禮的念頭。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
「你們還在錄制對吧,那我就多說一句。」
「小魚小魚快快遊，四面八方皆自由。」
11、
這期節目播出後,在線上影響很大。
有不少女生受到我的激勵，鼓起勇氣離開了家，開啟了自己的新⼈⽣。
⽽媽媽和弟弟也被⽹友扒了個底朝天,徹底沒了安穩生活。
「葉華碩！吸姐姐的⾎活著很爽嗎！快出來道歉還錢！」
「道歉——道歉——」
不少網友跑到他的房子和工作單位為我討公道。
葉華碩⽇夜煩躁，工作多次出錯，⼜因輿論風波,被徹底開除。
⽽媽媽也被⽹友堵在小區,隻能躲在家裡過活。
也是在這時，葉華碩攜款跑了,把媽媽留了下來。
知道⾃己的財產被帶走後,身上隻剩五塊錢的媽媽崩潰報警。
但警察告訴她追回的概率不是很⾼，她隻能⽇夜以淚洗面。
「囡囡，媽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收到這條消息時，我正在等待⻜往國外的航班。
聽到⼴播宣布開始值機後,我向媽媽發送了⼀個地址,告訴她弟弟就在這⾥。
隨後⼿機關機,⻜往了自由之都。
也是在那裡，我收到了兩⼈最後的消息。
弟弟與媽媽在爭執間，不慎將媽媽摔下二樓,導致其癱瘓。
也是在這時，
警察及時趕到抓走了弟弟。
S人未遂加重傷癱瘓，弟弟被判了無期徒刑，這輩子都隻能在監獄度過。
⾄於媽媽,在我收到家⾥財產的整合轉賬後,幫她找了個差評最多的護工。
「讓她不S多活就行，其他的我沒要求。」
我沒有去看望媽媽,在留下⾜夠的護工費後，我開啟了下⼀階段的旅程。
我準備去西⾮大草原看動物大遷徙，去感受真正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