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零年代末,我被綁匪拖到廢棄倉庫裡凌虐,索要贖金時。


 


我爸媽正領著姐姐看新房,接到電話後不耐大罵:


 


「別想用這個引起我們的關注!你仔細想想,你值這些錢嗎?要S趕緊S!」


 


當天,他們為姐姐付了全套房款,而我S了。


 


後來,我爸負責解剖一具焦屍時,發現屍體左手小拇指和我一樣,斷了一截。


 


再給我打電話時,卻早就打不通了。


 


1.


 


我被歹徒關進村屋的那個下午,打電話找我爸要贖金時,他正在給他的大女兒買房。


 


那天上午,我剛剛和他們大吵一架。


 


我爸一個六十多歲的退休法醫學老教授,舉起鍋鏟就要往我頭上砸。


 


「肖月瞳,老子還沒S呢,找你要一點生活費你就不給了?你爸媽是乞丐嗎?

白養你了?」


 


我解釋了很多遍,現在不景氣,公司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之前的生活費都是我墊的。


 


這一回,我的資金也需要周轉,隻能晚幾天給他們。


 


他們不聽,大喊大叫說我是養不熟的狼。


 


有時候我經常覺得,跟父母說話都不能叫溝通,得叫被動輸入。


 


因為他們並不會聽你說話,隻會哐哐輸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過兩天都不行!明天就得把全款交上。」


 


「全款?什麼全款?」


 


我爸說漏了嘴,和我媽對視一眼,雙雙沉默做事去了。


 


我知道了,瞞我,又瞞我。


 


不就是給姐姐買房嗎?


 


我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家的經濟實力一向不差,買房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從小到大,和肖月洙相比,我就是無條件鑲邊的那個。


 


自從她失業以後,爸媽就是無條件慣她、捧她,還要我給錢貼補她。


 


如果我多說一點,立即就會遭到他們的痛罵。


 


「你個白眼狼。小時候你姐姐為了你多吃了多少苦,你不懂得知恩圖報的嗎?」


 


「你多搶了人家七年的幸福,現在爸爸媽媽多照顧姐姐一點你就不高興。怎麼會有你這麼冷漠的人。」


 


「小時候還挺懂事,越大越自私。」


 


說得可怕,其實我和姐姐也就差幾分鍾出生而已。


 


出生後,因為媽媽身體虛弱,奶水不夠,更帶不了倆娃。


 


於是奶奶想了想,就把姐姐帶到了鄉下自己撫養。


 


後來奶奶跟我說,姐姐身子弱,她有經驗,這才沒選我的。


 


可我無所謂了。


 


反正從小到大,我都是明面上虧欠她的那一個。


 


七歲時,姐姐被接回家,我在家的待遇一落千丈。


 


隻要家裡買雞,雞心必然是她的,兩個雞腿也必須是她的。


 


隻要家裡有力所能及的家務,那必然是我的,額外的跑腿、幹活也必須是我。


 


隻要多抱怨一句,就會被罵不懂事,說我不知感恩。


 


我性子倔,也頂撞過,說要是這樣還不如當初把我送去鄉下住。


 


然後,自然又得遭一頓打。


 


那次頂撞完,我也聽到爸媽悄悄議論。


 


「唉,當初送去鄉下的要是月瞳就好了,她那倔樣子我感覺跟我八字不合。」


 


「是啊,看看月洙多好,嘴又甜又聽話,另外那個就像茅坑裡的石頭。」


 


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聽到後,

我心裡默默補全了剩下半句話。


 


說回出事的那天。


 


被趕出家後,我收到了遲到的工資。


 


我爸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立即打電話催我轉錢。


 


「天不早了,能明天轉嗎?最近外面不太平……」


 


銀行離我住的地方不近,等過去填好匯款單,再回家怕是天就要黑透了。


 


可爸爸卻不耐煩:


 


「今天就轉!我等著用呢!還敢拖延以後我沒你這女兒!」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隻能嘆了口氣,收拾東西去銀行。


 


可剛上路沒多久,我就被人一棒子敲暈了。


 


再醒來,就已身處廢舊倉庫。


 


綁匪用我的山寨機給我爸打去第一個電話。


 


以為我是要給錢的,

他欣喜若狂。


 


一聽到是要錢的,立即大罵。


 


「肖月瞳,你少給老子玩這一套。又想博關注,想想你自己配嗎?你值這些錢嗎?」


 


「要S趕緊S!」


 


我把電話交給綁匪。


 


綁匪剛說一句,又遭到了我爸媽的男女混合臭罵。


 


「喲喲喲,還懂得找野男人來演戲了,丟不丟人吶?」


 


「老子幫警方破了多少案,就你這把戲,我能被你糊弄?」


 


「下回演戲記得掂量掂量,看看自己值不值那個價。」


 


嗯,可是沒有下一回了。


 


當晚,歹徒將我侮辱虐S後焚屍。


 


成了炭的屍體被發現後,警方命名為山城 6·26 S人案。


 


2.


 


其實有時候想想,感覺我這一輩子也挺不甘的,

尤其是被肖月洙那種人一直欺負。


 


她剛回來的時候,我還挺驚訝的,怎麼會有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姐姐。


 


她倒是適應得比我都快,立即要跟我握手。


 


「月瞳,我是你的姐姐,之後你放心,姐姐就會保護你了哦!」


 


我信了。


 


直到有一天,她給了我幾個鋼镚兒,叫我去幫她買丁丁糖。


 


我去了,回來時,就遭到了媽媽的一頓毒打。


 


「小小年紀,就敢偷錢?!知不知道小時偷針,大時偷金啊?」


 


我愣了,我說這是姐姐給的錢。結果爸爸也加入混合雙打。


 


「一人做事一人當,把姐姐拉下水是怎麼回事?」


 


「就是,別欺負你姐姐。要不是月洙及時發現,我們能發現錢包空了嗎?」


 


看著姐姐狡詐的笑,

我頓時明白了。


 


「不是我。是她偷的。」


 


我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棍子雨點般落在我身上,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我爸冷笑。


 


「好啊,那你去把手剁了,我就信你。你敢嗎?」


 


下一秒,我二話不說衝進廚房,拔起菜刀就往手指上一剁。


 


「啊!!!」


 


媽媽和姐姐嚇得尖叫。


 


血和痛覺同時從手指上蔓延出來,可我依然沒有哭。


 


爸爸愣了一秒,隨後大罵我神經病,抱起我就要衝去醫院。


 


我S活不肯走。


 


「我沒有偷。」我又說了一遍。


 


爸爸氣糊塗了,完全沒有理我這句話,隻跟媽媽說,一會兒送去醫院就說我自己玩菜刀傷了手。


 


出院後,我又一次和姐姐坐在書房裡。


 


我把一塊橡皮放到桌子上,她盯著我燈光下少了小半截的小拇指。


 


「你看著。」


 


我當著她的面,把尺子橫在橡皮上來回摩擦,一直把橡皮磨斷。


 


「看見了嗎?再冤枉我,你就會變成這樣。」


 


我衝她指了指那兩截橡皮。


 


姐姐立即嘟囔了一句神經,又去找爸媽要錢買東西去了。


 


但那之後,她到底是怕了,沒再陷害我。


 


可爸媽依舊隻把所有的愛都給她。


 


當晚,歹徒S完人,把人分屍成了兩段。


 


在往屍身上澆汽油的時候,操著一口方言,嘴裡還在嘟嘟囔囔:


 


「這小拇指少了一截……」


 


3.


 


我被關著的時候,姐姐就在售樓中心,陪在爸媽旁邊,

笑靨如花。


 


「謝謝爸爸媽媽,等我找到工作,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們的。」


 


「孝敬什麼孝敬呀,你過得好,那我們就安心嘍。」


 


我沒忍心告訴他們,肖月洙這輩子都不可能變好,她早就爛了。


 


她失業不是因為單位精簡人員,那是單位看在我爸面子上說的。


 


真實情況是,她曠工、遲到,去舞廳刷夜,白天到崗撐S半天,連最基礎的活兒都幹不好。


 


不然,就算是精簡人員,怎麼可能會讓堂堂肖教授的女兒被精簡呢?


 


當然,我爸他想不到這些。


 


他一輩子都在象Y塔裡,享受著所有人的保護,他對社會潛規則和人情世故一概不知。


 


失業後,肖月洙經常來找我要錢。


 


我自己開一家小店,還算有點闲錢,起初也還是礙於面子支援了她一陣。


 


直到我發現她還涉違禁品。


 


當我衝去迪廳,把違禁品從她嘴裡摳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喝得神志不清了。


 


但她還認得我。


 


「肖月瞳……你……你來幹什麼,你以為對我好,爸媽就會喜歡你嗎……」


 


她喝得顛三倒四,腦子卻還算清楚。


 


「你醒醒吧,爸媽已經要給我買房了……爸媽……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你就是我們肖家的……一條狗……永遠……」


 


她身邊一個花襯衫想來拉她,被我推開。


 


我要把她拉回家,結果她反而來罵我推搡我。


 


花襯衫頓時嚷嚷起來,要喊大哥,說要把我們都玩了。


 


一群混混模樣的人進來,為首的一個大背頭,操著一口流利的方言。


 


「就是她們是吧?」


 


……


 


那件事後,我徹底斷了給姐姐的資助。


 


爸媽起初還出面逼我,但聽了我說我差點因為她被混混侮辱後,他們也沒話說了。


 


看來,老頭老太太還是知道一點道德底線的。


 


「但是,月洙也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些混蛋帶壞她。」


 


算了,當我沒說,他倆還是一點道德底線沒有。


 


我告訴肖月洙,從我這,一分錢別想拿。


 


至於她要怎麼從爸媽手裡騙生活費,那是她跟我爸媽的事情,

我管不著。


 


我以為這個畸形的平衡還會這麼持續下去,結果我還是低估了肖月洙的無恥程度。


 


4.


 


我發現爸媽B險箱被動過的時候,是在大年二十九。


 


一排查,就查到了肖月洙,拿了一大筆錢去養她那個混混小白臉。


 


「啪!」我一耳光扇過去,逼她還錢。


 


「那是爸媽的血汗錢。還回去,不然我報警。」


 


肖月洙開始哭,說她男人都拿去投資了,拿不回來。


 


「那好,要麼你去分手,要麼還錢。」


 


我讓她分手不是別的,是因為我知道,隻要我肖月瞳還在世上一天,她這個吸血蟲就會在我身上纏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