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十萬，她也敢獅子大開口！」
我心裡很清楚，他們究竟在陰陽誰。
無所謂。
拿錢佔便宜的是我，又不是他們。
13
距離高考還有一周。
我的心情愉悅地似乎讓蘇嫻安有所察覺。
她放學後一把攔住我：
「喂，大家都這麼緊張，你現在連 600 分都沒有，到底在高興什麼！」
「你猜呢？」
蘇嫻安的表情突然變得警覺起來，「你該不會是......」
哦豁，她好像要猜到什麼了。
但我才不會告訴她我已經發現了她的秘密，並且打算給她S亡一擊。
我故作驚慌，瞬間捂住她的嘴：
「噓！小點聲！」
「其實.....
.」
「其實什麼？」
她不耐煩地看向我，讓我快點說。
「其實是......是我最近又大賺了一筆。」
「你千萬別再舉報我了，好姐姐！我在網上給別人補習就混口飯吃。」
「原來是這樣。」
她的眼神瞬間轉為輕蔑，「你這種窮人，果然目光短淺，眼光放長遠一點，還是好好準備高考吧。」
「我早就準備好了，」我告訴她自己已經胸有成竹，肯定能考出最好的成績。
蘇嫻安笑了笑：
「那我就放心了。」
14
高考前一晚。
蘇嫻安在微信上給我發了消息祝我考試順利，我卻一直已讀不回。
她又讓陳立淮給我發，我依舊不理。
但我轉身就發了條朋友圈：
【如果明天睡過頭，
會怎麼樣？】
發完朋友圈，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美美入睡。
下一秒，蘇嫻安的電話連連轟炸。
手機並無聲音，隻看見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相信她一整晚都擔驚受怕吧。
第二天，高考當日。
我早早就來到了集合地點。
看到我精神煥發地出現在她面前時，蘇嫻安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這時，我才仔細端詳她的臉。
僅僅一夜之間，她仿佛變了個人。
平日裡精心打理的長發，此刻有些毛躁地披散著。
眼下掛著烏青，乍一看像被煙燻了一樣。
「早啊。」
我語氣輕快地打招呼，目光在她臉上意味深長地多停留了兩秒。
「昨晚......
沒休息好？看起來氣色不太佳啊。」
「高考可是大事，精神狀態很重要哦。」
蘇嫻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後問我：
「昨晚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早睡了，沒看到。」
「發那朋友圈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隨便發發。」
「你！你不知道，你這隨便一發，讓人——」
她戛然而止，氣得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
「沒怎麼。人來了就行，好好考試吧。」
我一臉無辜地望向她：
「謝謝你的關心哦，祝你高考大捷（劫）。」
高考大劫。
這一關，怕是難渡了。
15
所有科目，
我都按照規定填寫了姓名、準考證號。
但作答部分，自始至終都是空白。
眼看倒計時十五分鍾的鈴聲響起，我還遲遲沒有填塗，監考老師一臉擔憂地看了我好久。
最後答題卡被收走，他還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也許在想，怎麼會有人把高考當兒戲呢。
考數學時，遇到好多有趣的題目，我都沒忍住下筆解題。
特別是最後兩道大題。
不過，還好我最終忍住了，沒有把答案騰到答題卡上。
否則又白白給蘇嫻安送分了。
最後一科已經考完，同學們回學校匆匆收拾東西。
校園裡，最後一次聽到廣播中傳來那一首心愛的歌曲。
《起風了》。
高中生涯結束了。
我出校門前一刻，
蘇嫻安派我們班的學霸來向我打聽考得如何。
「挺好的，」我對他笑了笑，報出了每一科的選擇題答案，還告訴他數學大題的解法。
他一拍腦袋：「天哪，我怎麼沒想到！」
我聽見他悄悄和蘇嫻安說，這次我肯定穩了。
女孩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等到出分的那天，她真的還笑的出來嗎？
16
在焦急的等待中，出分的日子終於到了。
我第一次盛裝出席，結算屬於我的 MVP 勝利時刻。
學校特意開放了機房，供大家一起查分。
蘇嫻安坐在電腦前，手指因為激動和緊張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滿懷信心地敲下了回車鍵。
頁面加載的圓圈緩緩轉動。
此時，
她的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甚至側過頭，對我投來一個勝利的眼神。
然而。
當分數徹底彈出的那一剎那，時間仿佛凝固了。
屏幕上方，蘇嫻安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數字。
225。
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縮成針尖，難以置信地SS盯著屏幕。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幹澀發顫：
「卡、卡了......一定是系統卡了！」
蘇嫻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地刷新頁面，用力拍打鍵盤，指甲劃過屏幕，發出刺耳的聲音。
「刷新！給我刷新啊！」
可是，無論她刷新多少次，225 這個數字，都頑固地停留在原地。
周圍的同學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
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
「多少分啊蘇嫻安？」
「她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好像才 200 多分？」
所有人都震驚地望過來的此時，蘇嫻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她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臉色煞白，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寧清念！是你！是你搞的鬼！」
「你考了多少？！你考了多少？！」
「0 分啊。」
我聳了聳肩，展示著屏幕畫面。
大家目瞪口呆。
蘇嫻安剛放聲大笑，說沒想到我用自毀的方式來懲罰她，弄得眾人一頭霧水之時。
下一秒，班主任恰好走進來，卻說：
「大家不要太驚訝。」
「她呀，已經保送北大了。
」
「這次，隻是去看看真題。」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機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S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保......保送北大？」
一個同學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寧清念？她不是......不是一直考五百多分嗎？」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困惑。
無一例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除了蘇嫻安。
她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像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一樣，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但那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就僵S在嘴角。
班主任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她的最後一絲僥幸。
「保送....
..北大？」
蘇嫻安重復著這四個字，聲音嘶啞，眼神空洞地轉向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你......你早就......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帶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寧清念！是你設計好的！你故意考 0 分！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大學夢！！」
「蘇嫻安，冷靜一點！」」
班主任皺起眉頭，試圖維持秩序，但他的聲音被她的哭嚎淹沒了。
「冷靜？我怎麼冷靜？！」
「她！她作弊！她肯定用了什麼手段！她怎麼可能保送北大？！她明明成績那麼差！」
「還有那個系統......對！系統！一定是系統出錯了！」
蘇嫻安語無倫次，甚至情急之下差點說漏了 AA 系統的存在。
陳立淮趕緊上前想要拉住她：
「嫻安，別說了！我們先回去......」
「滾開！」蘇嫻安一把甩開陳立淮，猩紅的眼睛SS瞪著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17
蘇嫻安邊哭邊跑到了頂樓的天臺，還一把鎖上了門。
原本聚集在機房的人群，瞬間湧向了教學樓樓下。
驚呼聲、議論聲、還有老師焦急的喊叫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
「蘇嫻安！下來！那裡危險！」
班主任和其他老師聲嘶力竭地喊著，臉色煞白。
「我不下！」
蘇嫻安的尖叫帶著歇斯底裡的絕望，她俯視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最終鎖定在我身上，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寧清念！你滿意了嗎？」
她的話通過高處空曠的環境傳下來，
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什麼 AA 系統......什麼平分成績......都是你害的！」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寧清念害S了我！」
她嘶吼著，將那個她竭力隱藏的秘密公之於眾，盡管此刻在旁人聽來，這更像是一個精神崩潰者的胡言亂語。
消防車和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氣墊床迅速被充氣，在樓下展開一片醒目的橙色。
記者聞風而動，攝像頭對準了天臺上的身影。
在經過漫長的勸說和對峙後，消防員趁其不備，從身後一把將蘇嫻安拉回了安全區域。
女孩癱軟在地，嚎啕大哭，被迅速抬上了擔架。
這場高考放榜日的鬧劇，注定要成為當晚本地新聞的頭條。
【某重點中學一考生因高考成績不理想，
嫉妒保送同學，產生極端行為】。
並配以評論，提醒家長和社會要關注考生考後心理疏導，樹立正確的成才觀。
一時間，蘇嫻安不僅沒有大學上，還成了反面教材。
據說聯系好幾家復讀學校，沒人敢收她。
畢竟，沒有學校願意承擔這樣的風險。
18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這天，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
「老寧家閨女真出息了！北大啊！」
「這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媽媽站在我身邊，一遍遍摩挲著通知書，眼眶泛紅，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十幾年的含辛茹苦，似乎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她不停地對前來道賀的人說著「謝謝」，聲音哽咽。
等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一個不速之客卻出現在了面前。
是蘇嫻安。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名牌，與這略顯破舊的小巷格格不入。
「寧清念，」她走過來，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腔調，「別以為你這樣就算贏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怒,語速加快：
「你以為你毀了我上大學的路？笑話！」
「國內不行，我還可以出國！我爸早就給我聯系好了國外的學校,大不了就是多花點錢！你這點小把戲,根本毀不了我的人生！」
我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那個 AA 系統,它的生效前提,是『雙方都參加本場考試並且成績有效』。」
「而高考,是我最後一次陪你玩這個遊戲。」
我頓了頓，
一字⼀句,清晰地說道：
「從今以後，你的每一場考試,⽆論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都不會再有我。」
「你的分數,將永遠，隻屬於你⾃己。」
聽到這⾥，蘇嫻安臉上血色褪盡。
「憑你自己,」
我忽然笑出了聲,「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難題吧？」
「你閉嘴！」
蘇嫻安尖聲打斷我,胸口劇烈起伏,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不過就是會S讀書......」
「是啊,我就是會S讀書。」
我打斷她。
「你有著比我好千百倍的家境、資源,甚⾄......還有過系統這種外掛。」
「但那⼜如何？」
「外物堆砌得再⾼，也填補不了這裡的愚昧。
」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語⽓帶著一絲憐憫：
「蘇嫻安，你從來就沒搞懂，真正能決定你人⽣的,不是系統，不是家世，⽽是這⾥———你的腦子，和你的⼼。」
「可惜，這兩樣,你都沒有。」
⾯前的⼈像是被抽幹了力⽓，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最終，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跄著逃離了這條小巷，背影狼狽不堪。
9 ⽉ 1 ⽇，初秋的清晨，微⻛拂面，陽光澄澈。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與蘇嫻安的羈絆，站在了通往新⽣活的起點。
「媽！」我回握住她粗糙的手,聲⾳清脆⽽堅定，「我要去北京了！」
列⻋緩緩啟動,載著我和嶄新的未來，駛向遠方。
後面的話，
我沒有再說。
——待我披荊斬棘。
——待我榮歸故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