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裝什麼清冷高潔?


 


你倆就是爛鍋配著爛鍋蓋!」


蕭煜被我揭下了遮羞布,索性更禽獸了,一隻大手就要扯掉我的內衫。


 


我蓄勢待發,就等他低頭就去咬他脖頸。


 


突然,一聲清晰的咂嘴聲從窗外傳來,帶著十足的不耐煩。


 


「小爺我拉個屎都不得清闲!


 


唐婉兒,我不是答應了娶你了嗎?


 


我白天就過府提親。


 


你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是沈琅!


 


我又賭對了。


 


好像遇見他,我總能賭對。


 


蕭煜的動作徹底頓住,臉色在月光下變得極其難看。


 


他猛地回頭看向門口。


 


隻見沈琅慢悠悠地從陰影處踱步出來,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身子。


 


他手裡還胡亂地攥著根褲帶,

帶著解手一半被人抓出來的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唐婉兒,過來!」他衝我喊。


 


蕭煜瞪向他,眸色冷冽:「婉兒,別動!


 


沈小將軍,你半夜來我王府又是何意?」


 


沈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原來是淮安王世子啊。


 


這深更半夜,不忙著準備大婚,來幫我未婚妻守夜?」


 


蕭煜瞳孔驟縮,猛地看向我,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背叛的震怒:「未婚妻?!


 


你敢瞞著我私訂終身?」


 


趁著他震驚失神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終是踹了個正著。


 


沈琅同時也出手將我拽了過來。


 


「蕭煜,我敬重婉兒,不想讓她難做,也不想她傳出什麼不好的名聲。


 


今夜,我就守在那府牆之上。


 


誰若敢再違她心意,

便是蕭王爺再生,我手中的箭也必不留情!」


 


蕭煜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他SS地盯著我:「婉兒,你親口告訴我,他說的都是騙人的。」


 


我毫不畏懼地看回他:「蕭煜,你讓我惡心。」


 


一聲冷笑從他齒縫裡擠出:「好,很好。唐婉兒,你苦心孤詣這麼做,不就是為了博得我的關注嗎?


 


我提醒過你要適可而止。


 


你不聽,可別後悔。」


 


我啐了一口道:「有疾去找太醫!」


 


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掙扎時弄皺的衣袖,動作恢復了慣有的矜持。


 


「沈小將軍,後日大婚,來喝杯喜酒。」


 


沈琅不屑地一擺手:「小爺對你和你那個假惺惺的新娘都沒興趣!」


 


蕭煜離開好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沈琅道:「看你那點出息。有小爺罩著你怕什麼。」


 


我回懟他:「還說什麼手中的箭,你看你手中是什麼箭?」


 


沈琅低頭看了一眼,臉漲得通紅。


 


「我去!」


 


他一個箭步蹿上了牆頭。


 


16


 


夜,終於歸於靜謐。


 


我該是避過了前世悲劇的開始,卻又增加了新的考驗。


 


本來我是想偷偷走的。


 


但是經過了今夜之事,那是不可能的了。


 


好在我想了萬全之策,借助沈琅離開。


 


離開上京城,天高地遠,我和他分道揚鑣就是了。


 


他有心上人,不會勉強我。


 


而這一世,我也不會再拴在一個男人身邊。


 


他護我離開,我給他留上好的傷藥。


 


以後他們軍營的傷藥,

我都可以提供。


 


做生意也救命。


 


有錢多給沒錢少給,保質保量,也是雙贏。


 


即使蕭煜給聖上施壓,那天子總不能不許小將軍娶妻吧?


 


前世自己就是被豬油蒙了心,總是指望蕭煜心軟,這麼好的辦法就沒想過。


 


沈琅真就在牆頭上守了一夜。


 


天一亮他就跳了下來,對著我道:「你在狗洞邊待一會兒。


 


發現不對你就鑽過去,我給你留人了。


 


我現在得去找我阿爹阿娘提親去。」


 


我道:「若他們不同意怎麼辦?」


 


他脫口而出:「不會!他們比誰都著急。」


 


我一愣:「為什麼?」


 


他倏地紅了臉:「彩禮早就備好了。你就放心好了。」


 


說著他跳過牆頭就不見了。


 


我追過去沒追上。


 


我想跟他說不用彩禮的,做做樣子就好了。


 


17


 


明日是大婚的正日子。


 


王府忙得熱火朝天。


 


沈將軍夫婦親自帶著冰人上門了。


 


老夫人雖是不喜但也不敢怠慢,趕緊迎了出來。


 


冰人說明來意。


 


老夫人皺了皺眉:「這事兒,要跟煜兒商量一下。」


 


她並不想我離開王府。


 


沈夫人道:「唐姑娘雖說住在王府,說來和蕭王爺也出了五服了。


 


這事兒還需要和蕭世子商量嗎?」


 


她的意思誰都明白。


 


便是老夫人也做不得主,更何況一個世子?


 


她來提親都是給了面子的。


 


老夫人被嗆了一下,解釋道:「主要是婉兒和她表哥自小一起長大,

情意甚篤。」


 


沈夫人:「那是,她和琅兒自小也是一起長大的,要說情意,那是更篤。」


 


「不行!」一聲低沉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蕭煜正好下朝回來。


 


「婉兒哪都不會去,隻會在王府。」


 


這是蕭煜想了一晚上做出的決定。


 


自從那些情景出現在腦海裡,他內心就越來越渴望了。


 


一想到婉兒在別人那裡也會那樣,他就覺得心裡有股氣四處亂竄。


 


外表越冷,內心越像被一團火灼燒。


 


他想S人的心都有。


 


所以,就把她留在王府吧。


 


隻是這話不能說得太清楚,畢竟要顧著柳若雲的顏面。


 


他的話音甫落,大家面面相覷。


 


留在王府是什麼意思?


 


一輩子不嫁?

還是嫁給蕭家哪個子孫?


 


大廳裡冷了下來。


 


還是沈夫人先開了口:「這事兒,不如問問唐姑娘自己的心意。


 


她無父無母,也不是別的人隨便能決定的。」


 


蕭煜脫下罩袍,不在意道:「那就把婉兒喚來,讓她自己說。」


 


他始終相信婉兒是不會舍得離開他的。


 


老夫人一樂:「對,讓婉兒自己說。」


 


她心裡也想著,我必是會選蕭煜的。


 


我從狗洞邊小跑著到了正廳。


 


沈夫人慈愛地看著我,讓我想起了我阿娘。


 


我眼圈一紅,差點哭了。


 


蕭老夫人自信滿滿道:「婉兒,你自己說說,是嫁給沈小將軍呢,還是陪著你表哥?」


 


我緩步上前拜了拜:「婉兒感謝王府這麼多年的厚待。」


 


蕭煜和老夫人都松了口氣。


 


沈將軍夫婦眉頭緊鎖。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道:「好孩子,前日跟你說的,你表哥婚後納你的事兒,還作數。」


 


沈夫人嘆了口氣:「唉,琅兒的心思,怕是又白費了。」


 


蕭煜道:「既然這事兒是王府的家事,就不勞將軍府參與了。」


 


沈將軍夫婦失望起身。


 


我趕緊道:「請稍候,我是要謝王府的收留之恩,因為我嫁給沈琅就要離開王府了。」


 


蕭煜身體猛然繃直:「你說什麼?」


 


他也顧不得失態,上前一步就想拉我。


 


沈夫人不露聲色地將我拉了過去,輕輕拍著我的手道:「好孩子,總算等到你了。」


 


18


 


一句「好孩子」,讓我又紅了眼眶。


 


前世被人罵被人嘲笑被人嫌棄被人踩在腳底,

何曾想過自己在別人眼裡還能是好孩子?


 


就因為這三個字,便是我名義上嫁給沈小將軍,我也會對沈夫人像娘親一樣好。


 


沈夫人拉我在身邊坐下,讓冰人接著說合庚帖等婚禮事宜。


 


「沈小將軍下月中旬就要回邊關了。主家意思在這之前把親事定了。


 


我們也知道時間比較緊,彩禮單提前擬好了。」


 


冰人一邊說一邊掏出長長的單子。


 


我一看,得有一丈長。


 


我一把撈過來先看。


 


誠意十足啊,連大雁都有四對。


 


珠寶首飾字畫更是眼花繚亂。


 


蕭家不會給我什麼陪嫁,這些東西,我也是不會落在蕭家的。


 


我說:「我想和沈小將軍一起去邊關。


 


嫁妝彩禮皆不要了,隻要按律禮成即可。」


 


沈夫人道:「唉,

這孩子。嫁妝就是不要,蕭老夫人也是會給的。


 


彩禮是我們沈家的誠意,是給姑娘長臉的。


 


不能不要。」


 


「我和沈小將軍過得好,這就是臉面了。」


 


沈夫人:「說的也是,你倆過好比什麼都強。」


 


沈將軍:「你真要陪琅兒去邊關?那邊苦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夫唱婦隨,他去我肯定要去啊。


 


他不怕苦寒,我也不怕。


 


再說他說的那些大漠風景,我也早就想瞧瞧了。」


 


我和沈家越談越歡,蕭煜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夫人:「嗯,要是再能早點開枝散葉就更好了。」


 


這句話把我說得臉紅了。


 


蕭煜猛地站起來:「我不同意。婉兒不能嫁給別人。」


 


「煜兒!」蕭老夫人輕聲提醒。


 


她也發現蕭煜有點反常了,甚至失了禮數。


 


「這可由不得你!」沈將軍出聲了。


 


蕭煜眉頭緊鎖:「那更由不得沈府。」


 


正廳頓時劍拔弩張。


 


一個老婆子走了進來:「老身剛才在廳外沒聽明白,世子為什麼阻止唐姑娘出嫁?」


 


她一出現,蕭煜緩緩坐了下來。


 


19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柳若雲的姑姑。


 


剛才在狗洞邊等著的時候,我就在想,依照蕭家和蕭煜的作風,他們輕易不會放我走。


 


若讓沈家強硬娶我,雙方直接對抗隻會兩敗俱傷。


 


蕭煜是罪有應得,但是沈家何其無辜?


 


我不能還沒嫁進去,就給沈家埋個大雷。


 


於是我趕緊讓沈琅留給我的護衛冒充蕭府的人去找柳太傅的妹妹,

說是蕭家相邀講添妝的事情。


 


按照大夏國的民俗,姑姑是要添妝的。


 


柳姑姑不疑有他,就來了。


 


她一進大廳,蕭煜便住了嘴。


 


他的理智終於回歸了。


 


他本就沒有立場阻止我嫁人,更何況是在柳家人面前。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下個月初八就是個好日子。


 


我與沈琅完婚後,和他一起去邊關。


 


可我總是有點心神不寧。


 


畢竟我知道蕭煜清冷外表下是多麼骯髒瘋狂,也知道他在這大夏國呼風喚雨的能力。


 


於是我說為了感謝老夫人這麼多年對我的厚待,我去廟裡抄經為她祈福。


 


老夫人很高興。


 


20


 


蕭煜大婚當晚,淮安王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好不熱鬧。


 


我身在城外寺廟的禪房裡,聽著隱約傳來的喧囂,內心一片平靜。


 


小翠陪在我身邊,欲言又止。


 


「小姐,您說……世子爺他……」


 


我打斷她,將抄好的一頁經文輕輕吹幹:「他如何,都與我們無關了。」


 


我知道,今晚的新房裡,將上演一出我精心策劃的好戲。


 


前世,蕭煜與柳若雲大婚當晚,濃情蜜意。


 


而我卻在廊下跪了三個時辰,膝蓋落下病根。


 


這一世,我也送了他們一份「薄禮」。


 


我僱了一個在平康坊頗有聲名的J女,以「故人」之名,暗地裡給柳若雲送去了一幅蕭煜的赤身畫像。


 


畫中蕭煜眉眼傳神,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