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現在上去，你幫我補補今天落下的課。」
他說著就要往門口走。
「我沒空，你還是找老師補課吧。」我淡淡地說道。
不大不小的聲音牽絆住了江離的腳步。
他再次仰起頭，默默看了我一會，點點頭：「那不麻煩你了，我走了。」
我又看了眼他的背影，收回視線坐下來，繼續做作業。
「江離，你別再來找我了。」我小聲道，江離根本沒聽到。
但他確實沒再來找過我。
在學校裡，他開始不再拒絕許若晴的接近，甚至每天課間操解散之後，他都會陪許若晴去超市。
他還把許若晴帶進他和他那些哥們的團體裡，
讓許若晴跟他們一起吃飯。
許若晴是新來的，沒有別的朋友，江離跟大家說，他有義務照顧新同學。
但大家還是嗑起了他和許若晴。
體育課解散之後，我和同桌在校園裡溜達，偶爾會聽到……
「江離最近和他們班那個轉學生走得很近啊。」
「男帥女美的，很正常啊。」
「可是江離不是跟安知魚是一對嗎？他倆是青梅竹馬呢。」
「哈哈，你沒聽過嗎，青梅不敵天降？」
「說實話哈，跟安知魚那種大學神交往應該很無聊吧，她似乎隻知道學習。」
「才不是好嗎？大學神私下裡也有很多愛好的，我小學初中跟她都是一班的，鋼琴跳舞這些她什麼都學，最愛學的是圍棋。這是上了高中才停下來的。」
「哇塞，
不愧是學神，連愛好都是偏博弈的。」
「我還聽說，她之所以拒絕清北的自主招生，就是不舍得跟江離分開。」
「嘖嘖，學神也是個戀愛腦啊。看到沒有，戀愛腦沒有好下場。」
「安知魚是我的偶像，不許你們這麼說她！咱們打個賭，你們信不信，最後後悔的絕對是江離，他才不會有好下場呢。」
「也是，那可是學神啊，比學霸高好幾級呢，怎麼可能沒好下場。」
我側頭對同桌笑笑，拉著她默默離開。
同桌憋了好一會，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也覺得，最後後悔的絕對是江離。」
可我並不想江離後悔，即便我們以後做不成朋友了，那也沒必要做敵人。
不過，我知道我同桌是為我好。
我抱住她：「謝謝你啊。」
「謝什麼？
要是謝的話，我謝你才是。如果沒有你給我講題，我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在 C9 線之上。」
6
轉眼間，高二下學期也結束了。
期末考試，我依舊以數學和物理滿分，語文和英語也都是一百四十分以上，取得年級第一名，全市第一名的成績。
晚上我爸回家吃飯，時隔許久之後，他再一次提起江離。
「江離這次沒考好，名次退步到年級八十幾名，給他爸媽氣壞了，這會還在家發脾氣呢。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成績退步那麼多？」
我媽看了我一眼，給了我爸一記眼神：「別人家的事情你跟著操什麼心？
「來，咱們幹一杯！」
我爸媽今天開心，還開了一瓶紅酒，我則喝的飲料。
我跟爸媽幹杯，兩人都笑容滿面地說出了對我的期許。
「祝我們家小魚永遠開心！」
「那我就祝小魚所有的夢想都成真！」
接下來就是暑假了。
我爸媽提前申請年假，準備帶我去巴釐島玩幾天。
這天晚上，江離的父母來到我們家，還拿著水果。
按照我們兩家的關系，他們不必這麼客氣的。
我媽自然看出是怎麼回事了，但他們沒說話，我媽也就沒開口。
江叔叔說了些別的，這才問我們：「老安老楊，這個暑假，你們決定帶小魚去哪玩了嗎？」
我媽笑著回答：「巴釐島。」
「巴釐島好。」江叔叔點了點頭，突然嘆了口氣，「我也就不跟你們繞彎子了，我們家江離名次突然降了好幾十名，今年暑假我已經給他安排滿了。」
他抬頭看向我：「小魚，其實叔叔也看出來了，
你跟江離鬧別扭了。」
「叔叔是覺得，你們年紀小，不能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是不是？」
「這樣吧，明晚你到叔叔家裡吃頓飯，叔叔讓江離給你道歉，你就給叔叔個面子，原諒江離吧。」
「我早就發現江離有些不在狀態，但我問他他說沒事，結果名次下來了考成這樣。」
「叔叔相信，隻要你們和好，江離的狀態一定會好轉的……」
「老江，」我媽開口打斷江叔叔的話，她扯唇笑了笑，「江離考不好，你給他報補課班是最明智的選擇，但你沒問問江離他自己嗎？他為什麼考不好？這跟小魚沒關系吧？」
江叔叔連忙解釋：「我沒有怪小魚的意思，我就是想來求求小魚，有時間帶帶江離。就當是叔叔求你了，小魚，幫叔叔把江離的成績帶上來。」
我媽微微一笑：「這還是要看江離。
」」
7
江叔叔和林阿姨走了之後，我問我爸媽：「會不會因為我跟江離的關系，導致你們跟江叔叔和林阿姨的關系出現什麼裂縫，不像以前那麼好了？」
「不會的，大人不會因為這點事就鬧掰，放心吧。」我爸安慰道。
「你不知道就別說話。」我媽輕聲訓斥，「你知道什麼啊就小事？」
「小魚你回房吧。」我媽說著把我爸拽回房。
我聽到我爸迷茫又好奇地問道：「怎麼了？你們娘倆這是有秘密瞞著我啊。」
我笑了出來，回房關門。
……
我爸媽放年假了，我們一家三口去巴釐島玩了一個禮拜回來。
在小區裡，我還是能經常看到江叔叔和林阿姨，弄得我有點尷尬，就跟我爸媽說，
我想去姥姥姥爺家。
第二天我爸媽就把我送到姥姥家了。
高三了，我們提前開學，我在開學的前一天回到家。
隔壁阿姨看到我，在他們家院子裡熱情地打招呼。
「大學霸回來啦？還是你好，聰明，假期了可以放開了玩，都不用補課。
「你看江離，暑假每天都要長在補課班了，那成績也沒上去，也不知道那孩子怎麼了，之前學習不是也挺好的嗎？」
我隻是笑笑，隨便說了句就進家了。
這一刻我發現，我已經徹底放下跟江離的這段友情了。
8
開學當天，同桌就恢復了八卦本性。
「我這個暑假跟江離在一個補課班上課，你還不知道吧，他經常逃課出去跟許若晴玩，我估計他這補課班也是白上，他是一點都沒學進去。
」
她搖了搖頭，嘆息著感慨道：「所以說啊，墮落實在是太可怕了，就像坐滑梯一樣，嗖的一下就下去了，再想上去可就難了。」
我被她老氣橫秋的樣子逗笑：「你啊瞎尋思什麼呢？我可告訴你，高三了，我對你可更緊了啊。」
同桌一把抱住我：「魚～我都想S你了！」
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了，接下來的每一天，所有的高三生都徜徉在題海裡。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上晚自習了。
九點五十，晚自習結束。
我收拾好書包，跟同桌一起往外走。
校門口，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小魚。」
是江離。
我已經好久都沒聽到江離的聲音了。
他幾步走上來，身邊還跟著許若晴。
「天太黑了，我們一起回家吧。」江離提議。
許若晴在一邊點頭：「大學神，讓江離送你吧，不然啊他也不放心。」
暖黃色的路燈下，許若晴白皙的臉上表情自然大方。
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四個字：宣示主權。
見我沒說話，她直接把江離推到我面前：「你快點送人家回去啦，保護你的小青梅可是你的責任哦。」
「我到家給你打電話，快去，去去去……」
江離無奈失笑，搖搖頭：「那你小心點，到了家千萬別忘告訴我一聲，別讓我擔心。」
許若晴皺了皺鼻子：「知道啦，真啰嗦。」
她歪著頭朝我擺擺手：「大學神，拜拜啦！」
「不用了。」我在她離開之前開口。
「小魚！
」我爸的聲音這時響起。
我跟許若晴點點頭，朝我爸的車走去。
身後又響起許若晴的聲音：「啊哦，你的小青梅不用你送哦，那你隻能送我了。」
「說什麼呢？」江離聲音裡帶著寵溺，「走吧，送你回家。」
上了車，我爸看了後視鏡好一會，八卦地問我：「那個就是江離的對象啊？」
「爸，你別說出去啊。」我讓我爸開車，接著說：「江離要是想讓江叔叔他們知道，自己會說的，咱們別摻和進去。」
我爸：「我又不是大嘴巴。」
9
經過那天晚上，我跟江離就徹底形同陌路了。
我們家對江離和許若晴處對象這件事，完全守口如瓶。
但江叔叔和林阿姨還是知道了。
那是在高三下學期，我們迎來一模考試。
江離的名次已經滑到年級一百名以外去了。
江叔叔和林阿姨找到學校，直接把江離和許若晴叫到辦公室。
我給老師送數學作業的時候，正好趕上了。
但我沒進去，一直在外面聽。
林阿姨氣到聲音都變得尖銳：「我說你怎麼學習成績一下滑下去那麼多，補課也沒用，原來是處對象了！」
「你是來上學的還是來處對象的？」
江離怒吼：「媽，你別說了！」
「臭小子，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我看你就是讓壞孩子給帶壞了！」江叔叔怒聲訓斥。
「若晴不是壞孩子！」
「你給我閉嘴！」林阿姨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倆立刻給我分了！」
許若晴聲音堅定：「叔叔，我和江離不會分手！」
林阿姨：「把你爸媽叫來！
」
……
場面一度很混亂，最後以江叔叔和林阿姨逼迫江離跟許若晴分手告終。
許若晴哭著跑了出去。
江離追出來，看到我，他腳步一滯，焦急又憤怒的眼神瞬間冷卻下來，寒聲道：「安知魚，是你告訴我爸媽的吧？」
他說完就去追許若晴了，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要說早就說了，用不著等到現在。」我還是對著江離的背影說了一句，抱著作業進了辦公室。
江叔叔和林阿姨看到我，又將矛頭對準我。
「小魚，我可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江離早戀這件事你不知道嗎？你怎麼連說都不說一聲？」
「小魚啊，叔叔對你真是太失望了，你怎麼能連說都不說一聲呢？你看看江離現在這成績，他這輩子都毀了！
」
我直視著江叔叔的眼睛：「江離馬上要成年了，對他人生負責的人是他自己，不是我。」
但我也知道他們兩個現在聽不進去這些大道理，所以我也沒多說，放下作業就走了。
10
江離好幾天都沒去學校上課。
又到了周一，江離才出現在學校裡。
他和許若晴在學校裡也不再說話，聽說他就跟魔怔了似的，除非去吃飯上廁所，否則就一直在班級裡學習。
晚自習，老師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佔著的。
二模考試，江離的名次提升幅度大極了，又回到了年級前八十名。
許久之後我才知道，江離之所以這麼努力學習，是因為他跟他爸媽談好了條件，隻要他把名次搞上去，就同意他跟許若晴繼續交往。
江離是真的很喜歡許若晴。
不過他能進步幾十名，經歷的已經是地獄模式了。
年級前七十名實在是太難擠進去了，三模考試，江離的成績依舊卡在前八十名。
他的成績已經定型了。
我這邊又接到了清北的電話，問我有沒有改變想法。
他們是真的害怕我去別的學校。
「我去。」
爸媽和老師知道我答應後，都開心極了。
但他們並沒有聲張出去，事以密成，雖然現在已經成了。
距離高考僅剩下一個月了。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
即便是沒答應自主招生之前，我也沒有很緊張。
對於學習，我主打的就是一個自信。
這也是我的樂趣。
但我感覺得到教室裡緊張的氣氛，
尤其是我同桌。
最後一模考試，她的分數依舊在 C9 線以上。
「你緊張也沒用啊，隻要保持平時的水平就行了。」
她挽住我的胳膊：「萬一我跟你考不上一所學校怎麼辦？」
我笑了出來：「那就不在一所學校唄，我們的感情又不會因為不在一所學校就淡下去了。」
「友誼是階段性的，這你都不知道啊？」
我突然想起來，之前我媽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現階段，江離已經從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
耳邊突然響起了許若晴的聲音。
「江離，你跟我一起考南方的學校好不好？」
江離：「好啊，我本來就沒想跟你分開。」
許若晴「切」了一聲：「說得好聽，你能舍得你那個小青梅？」
「還在吃醋？
都說了我和她隻是朋友而已。」江離笑了笑，「再說了，我們當初約好了，我考哪所學校，她就考哪所學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