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累得倒在床上,問她倆,「哪裡進來的蟲子?」
紅發妹惡心得一陣陣幹嘔。
「別提了,我們回來的時候,遍地都是,密密麻麻,我差點把飯吐出來。」
花臂姐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人故意惡作劇?想要整蠱咱們?」
我肯定不是人為的。
我抬頭一瞅,1 號床鋪的濃妝女已經完全被黑霧覆蓋。
「她怎麼了?」
我悄悄地問。
紅發妹說:「她在睡覺呢,和S豬一樣。」
除了我,這兩名室友都看不見黑霧。
我們默默地掃地,把蟲子的屍體衝進下水道。
花臂姐洗個澡,開始對著鏡子化妝。
「我今晚不回來了,我男朋友和我一起考進衛校,
我倆要去三樓約會。」
我很驚訝,翻出照片給她看。
【1.一樓為男生寢室,二樓為女生寢室。三樓年久失修,已經封鎖,請不要靠近。】
花臂姐點了一支細煙,「就是因為三樓沒人,我倆才去住,等你們有對象就懂了,幾天就想得發慌。」
她意味深長地笑著,又翻箱倒櫃,開始對著寢室的落地鏡試衣服。
規則說——
【6.每間寢室配備鏡子,請不要背對鏡子站立超過一分鍾。】
我提醒花臂姐,她卻全然不在乎。
「小芳你膽子真小,這麼S板規矩的性格,以後找不到男朋友。」
我掐算著時間,她已經破壞了規則。
不知會面臨怎樣的懲罰。
我注視著鏡面。
等她換好吊帶裙、轉身離開的瞬間,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女生。
那女生的皮膚燒成焦黑,眼珠滾動,擠到眼角的一側,SS盯住花臂姐。
我有點遺憾。
它若是從鏡子裡鑽出來,我正好去找宿管老師,取取經,學一學本領。
可惜,鏡面裡升騰著茫茫迷霧,遮擋住已經焦化的人形。
我晚上簡單吃了口泡面和火腿腸。
然後,我躺在被窩裡,開始查閱衛生職業學院的靈異事件。
我們學校沒有名氣,網上的資料很少。
偶爾有幾個學生爆料,最後,卻歸納總結成科學現象。
比如,看見血肉模糊的人,其實是衛校的大體老師。
古怪的規則,本意是讓學生們遵守紀律。
隻有一個匿名的網友,在貼吧裡寫了一篇熱度極低的文章。
他說——
【我奶奶以前是衛生職業學院的老師,
她當年教書的時候,宿舍樓發生過一場火災,燒S了一個寢室的四個人。】
【兇手跑到教學樓天臺,從五樓跳下去了,當場S亡,腦袋都摔爛了。學院上下封鎖消息,給家長賠錢和解。】
【那時候沒有網絡,消息不靈通,家裡孩子七八個,S了拿到錢,家長就不再追究,這件事慢慢沒人知道了。】
文章下面一個回帖都沒有,評論顯示被關閉。
閱讀量隻有幾十個,看樣子,別人當作編造的故事圖一樂。
我聯想到血肉模糊、燒焦炭化的女生。
我懷疑這個傳聞是真的。
「你在看什麼?」
濃妝女忽然趴到我的床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的手機屏幕。
我鎮定地關閉網頁,坐起身,與她拉開距離,「隨便看看新聞,你睡醒了?」
她身上的黑霧消失不見,
從外表觀察,沒有任何異常。
「嗯,這幾天忙得太累,睡著了。你餓不餓?咱們出去吃點夜宵。」
濃妝女盛情地邀請我。
我看一眼時間,「別去了,晚十點熄燈,現在九點半,我想睡覺。」
濃妝女見我不動彈,轉頭走向紅發妹。
這幾步踉踉跄跄,像是人的腿麻了之後,四肢不協調。
紅發妹睡得迷迷糊糊,直接拒絕。
「你們兩個真沒趣。」
濃妝女獨自離開寢室。
從我身邊路過,她的皮膚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我瞧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一個詭異之處。
濃妝妹的脖子上趴著一隻多足蜈蚣,緊緊貼著皮膚,如同吸盤似的吸附住她。
我心生厭惡,下地關燈。
掀開被子,
我看到床單角落,有一張揉成團的字條。
這是誰放在這裡的?
我打開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
【不要相信她,救我!救救我!】
這是誰的筆跡?
我心中狐疑,悄悄把紙條藏起來。
為了安全起見,我把桃木劍穿上一條玉線,系到脖子上。
校規說——
【5.睡覺前請確定鎖好門,老師不會查寢,任何人敲門,請不要打開。】
我從屋內反鎖房門,關燈睡覺。
迷迷糊糊間,不知睡到幾點鍾。
寂靜的走廊傳來一陣嬉鬧吵嚷的聲音。
「喂!鄉下人,你的衣服是不是撿破爛撿的啊?」
「跪下,給我擦鞋,我就賞你十塊錢!
」
「你就是一條母狗,裝什麼人樣?」
「你隻配吃剩飯,喝我的口水,聽懂了嗎?」
辱罵聲愈演愈烈。
我頓時睡意全無。
緊接著,走廊響起了一個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號聲。
噼啪亂響。
她被人毆打,隻能無力哀號。
忽然,不知哪個寢室的女生破口大罵,「吵吵什麼?要S啊!讓不讓人睡覺了?」
走廊瞬間陷入S寂。
剛剛的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幾分鍾後。
門外響起了雜亂無章的敲門聲。
「查寢!快點!我是老師!」
紅發妹被吵醒了,在黑暗中摩挲著下床,「咱們寢室少了兩個人,怎麼辦?」
「別去!
」我急忙喊住她。
我拿出手機,翻到規則照片,借由著屏幕微弱的燈光,遞給她看——
【4.每晚十點熄燈,如果聽到奇怪的走路聲、撞擊聲,那隻是你的幻聽。】
【5.睡覺前請確定鎖好門,老師不會查寢,任何人敲門,請不要打開。】
我攔住她。
「咱們隻要在寢室,不開門不出去,就是安全的。」
紅發妹猶豫了一會,點點頭,「行,聽你一次。」
我豎起耳朵傾聽門外。
不知哪個寢室打開了門,還伴隨著罵罵咧咧的抱怨,「有毛病吧?腦子有問題,你……」
對方的話不等說完,罵聲戛然而止。
沒人知道漆黑的走廊裡發生了什麼。
這樣一直折騰到窗外的天蒙蒙亮,
周遭才恢復安靜。
第二天早上。
我被濃妝女和花臂姐的說話聲吵醒。
濃妝女:「食堂新開了一家滷肉館,可好吃了。」
花臂姐:「在什麼位置啊?」
濃妝女:「就是以前賣米線的檔口。」
花臂姐:「啊?她家米線倒閉了?真可惜,開了兩年怎麼黃了?」
濃妝女:「估計是這幾屆學生不愛吃米線。」
我的腦袋瞬間清醒,後背冒出一層涼意。
我們都是大一新生,她倆怎麼知道過去的米線店營業兩年?
聽這副說話的語氣,仿佛二人是畢業多年的老生。
「小芳,你醒了?」
花臂姐突然坐到我的床沿,盯著我。
她嘴角的微笑很僵硬,皮膚繃緊,仿佛不會做這個表情。
「剛醒。」
我佯裝鎮定。
濃妝女也湊上前,「一起上課去吧,第一天別遲到了。」
我點頭答應,一邊穿衣服,一邊和她倆說:「你們先去佔座位,我吃口飯再去。」
「好。」
花臂姐爽快地答應下來,與濃妝女手挽著手,背著包離開了。
我瞧著她們的背影,看到驚人的一幕。
二人的後脖頸處,都吸附著多足蜈蚣。
猙獰扭曲的蟲體,與皮膚漸漸融合。
4
我在衛生間發現了瑟瑟發抖的紅發妹。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就像是抓到救星一樣。
「小芳,嚇S我了!我今天醒得早,結果,我看見她倆在生吞蟲子!她們手裡拿了一個塑料瓶,裡面密密麻麻都是蟑螂和潮蟲!
「那兩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把瓶子裡的蟲子倒在嘴裡,嘎嘣嘎嘣嚼著吃。我先假裝沒看見,等她們吃完,我趕緊躲進洗手間。」
我也講述了自己發現的疑點。
紅發妹渾身哆嗦,「不行,我和她們住不了!咱們去找老師,要求換寢室。」
我支持紅發妹。
她的目標是換室友。
我的目標是尋查真相。
老師一定知道背後的秘密。
我倆結伴而行,來到教學樓。
第一節課在二樓教室。
我們沒有去找濃妝女二人,而是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我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兩個刺目的紅字,【逃走!】
猩紅的筆跡歪歪扭扭,還沾染著未幹的不明液體,像是用鮮血剛寫的。
教學樓規則說——
【1.如果在書桌上發現血紅字跡的信,請交給老師,這是同學的惡作劇。】
我將字條收好。
下課後,我和紅發妹直奔辦公室。
紅發妹講述了室友的詭異行為。
我把紙條交給老師。
紅發妹提出更換新的室友。
老師撕碎字條,一口拒絕了。
「同學之間鬧矛盾是正常現象,有的學生調皮、搗蛋、喜歡惡作劇。不能因為對方的缺陷,咱們就排擠、孤立同學。」
紅發妹情緒激動,「生吞蟲子叫作缺陷嗎?分明是有病啊!」
老師表情嚴肅。
「咱們衛校不同於其他專科,在這裡讀書,壓力很大,容易產生幻覺。你們如果適應不了學校的環境,
可以請假回家。」
我聽懂了。
老師的態度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拉走紅發妹,「算了,老師讓咱們和睦相處,走吧。」
從辦公室出來,多數同學已經離開。
空蕩蕩的走廊陰森寒冷。
紅發妹還在喋喋不休,「小芳,我沒有說謊,她們真的吃蟲子,這不是正常人幹的事,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一下子捂住她的嘴。
隻見我們的對面,走過來一個腦袋開花的女人。
它的臉蛋從中間裂開,一隻眼球脫落。
它顫顫巍巍每走一步,我甚至能看到它雪白的腦花。
校規說——
【4.如果在走廊看見臉部裂開、五官擠壓的人,不要驚慌,這是我校的表演人員。】
所以,
我們必須保持冷靜。
它大搖大擺在我的眼前走過。
通往走廊的盡頭,拐彎,進入最末尾的教室。
我這才松開紅發妹。
「剛才是什麼東西?」
紅發妹哭咧咧地問。
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你在這裡等著,我跟過去看看。」
我順著它的方向跑去。
走廊盡頭。
刺目的門牌號赫然映入我的眼簾:六號教室。
我清清楚楚記得規則——
【3.每層隻有五間教室,若看到六號教室,不要進入,迅速離開。】
未知的秘密,就隱藏在這間教室裡。
我鼓足勇氣,決定一探究竟。
雖然很危險,但是,我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的手放在門板上。
我第一次違反規則。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
眼前是空無一人的破舊教室,灰塵遍地,桌椅倒塌,角落裡掛滿了蜘蛛網。
我毫不猶豫,邁腿,進入。
一道刺目的光亮閃現。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忽然。
一陣吵鬧聲傳來。
當我再次睜眼時,我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班級。
5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難以相信世上竟有這麼惡毒的人。
四個小太妹正在毆打一個漂亮的女生。
她們邊打邊罵。
「昨天和校草說話了是不是?瞧瞧你的窮酸樣兒,你也配喜歡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