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倒S都沒有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而混混們，因為未滿十八歲，隻獲得了無期徒刑！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一起去S？
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的到底是些什麼魔鬼？！
我狼狽地到達現場，隻看到兩具蓋了白布的屍體，
還有那被踩的，泥濘了一地的奶油蛋糕。
我孤身一人，性格大變。
沉默寡言，唯唯諾諾，學習成績和身體素質一落千丈。
我將自己封閉在房間，刷了無數的鬼片。
別人看了害怕的電影，卻讓我落淚無數。
爸爸媽媽，你們也變成了鬼嗎？
為什麼，沒有來到我的夢裡看看我。
我好想你們…
大雄真幸福，
有那個萬能的哆啦 A 夢。
我也好想，有一個，哆啦 A 夢，
如果我有哆啦 A 夢的話，爸爸媽媽也不會S…
一個冰涼的物體滾到我的腳邊。
我撿了起來，看清是一個哆啦 A 夢玩具。
奇怪，它像是在抱著什麼，可懷裡什麼都沒有。
「熊餘，快清醒過來。」哆啦 A 夢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面前的景色瞬間凝固，暫停。
接著化作無數碎片，變成塵埃消散。
我的視線回到了現實。
胖虎那張血盆大口離我的頭顱隻剩兩釐米。
我已經夠悲慘了，為什麼還要欺負我？！
我心境截然不同，積壓的委屈與怒氣剎那間爆發！
「你們——應該—都—去——S！
」
我衝向胖虎，揮舞著拳頭，狠狠砸了過去！
10
想象中的S亡並未迎來。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來到了大雄家門前。
「大雄，你差點就遲到了。」哆啦 A 夢推開大門，柔和的燈光照亮四周。
我不敢耽誤，飛速跑進房屋。
聽到門口的動靜，雄媽搖搖晃晃地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還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刀。
「大雄，成績單給媽媽看看。」
她接過成績單，僅看一眼，便笑靨如花。
「大雄考的真好，收拾收拾吃飯了，媽媽給你做了大餐。」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一天都沒有吃飯。
肚子也像是才反應過來，變得飢餓無比。
我將書包放進房間，來到了廚房。
雄爸依舊將自己埋在報紙後面，
沒有反應。
「哇！今天的菜真豐盛！」哆啦 A 夢雙眼放光，拿起筷子就要開吃。
雄媽喝斥，「媽媽給大雄做的，讓她先吃！」
它倆齊齊看向我。
我如蛆附骨，不得不做到桌前。
桌面擺滿了肉菜，不同的是沒有了早上的那股誘人色澤，似乎隻是普通的肉。
「吃呀，快吃呀。」雄媽笑嘻嘻地開口，走到我身邊，夾起一塊肉遞到我的嘴邊。
「吃呀，快吃呀。」哆啦 A 夢歪著頭，催促著我。
我別無選擇，雙眼一閉，張嘴咬住了肉。
我以為自己被宣布S刑。
不對…
肉的口感，似乎…很像豬肉？
我不可置信地嚼了嚼。
確實是豬肉。
看到我吃了肉，雄媽眼睛笑眯成縫，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今天是大雄的十二歲生日，媽媽給大雄買了一個大蛋糕哦。」
我身軀一震，呆呆地看向雄媽。
她那恐怖的模樣在我眼裡似乎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可下一句就將我拉回深淵，「蛋糕被放在儲藏室，大雄一個人可以找得到吧？」
儲藏室，在外面。
窗外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危機，四處潛伏。
11
離開前，哆啦 A 夢遞給我一個手電筒。
來到門口，我深呼吸，咬緊牙關，打開了門。
外面狂風大作，吹得我頭發紛飛。
我SS攥住手電筒，將它打開。
有力的光束飛進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我亦步亦趨，
循著記憶向著儲藏室走去。
在外面看不見屋內的燈光。
天地間一片漆黑。
隻有狂風陪伴我。
一路平安，我來到儲藏室前。
鐵門生鏽嚴重，我掰了半天，才打開一條小縫。
粘稠腥臭的液體從中噴湧而出。
所幸我反應快，沒有被其噴到。
大概過了五秒，液體徐徐消失。
抑制住反胃，我將門打開。
一個藍色的方形盒子靜靜置放在裡面。
看到盒子，我瞳孔一震。
它和爸媽去世那年給我買的蛋糕盒子一模一樣。
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我將蛋糕捧了出來。
隔著盒子都能聞到香甜的奶油味兒。
我回到家門口，敲了敲門。
「哆啦 A 夢，
我回來了！」
等了半晌，無一應答。
人呢？
「哆啦 A——！」
「這棟房子已經空了許多年了，你要找誰？」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懵懂地回頭。
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她外表慈祥，手裡拎著個菜籃，「沒地方去的話，來我家吧。」
說著，她上前牽住我的手，拉著我就要走。
手冰冷無比，力氣十分大，我因為抱著蛋糕，不敢用力掙扎，導致自己處於被動。
掙扎間，我低頭看到老太太的腳。
她的腳尖衝後，腳跟衝前。
意識到老太太來者不善，我腦海風暴，思索解決方法。
在即將被她拖離院子剎那，我破罐子破摔，將手電筒的光投向老太太！
12
老太太尖叫一聲，灰飛煙滅！
同時，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我松了一口氣，忙不迭跑進家門。
家裡的燈光變得十分黯淡。
「哆啦 A 夢？媽媽？」我試探地開口。
沒人回應。
我躡手躡腳地來到廚房。
雄媽和哆啦 A 夢消失不見，隻有雄爸還保持著看報紙的動作呆在原地。
廚房的燈光變成紅色，畫面十分詭異。
我輕輕將蛋糕放在桌子上。
細微的聲音還是被雄爸捕捉到，他放下報紙，露出模樣。
雄爸長相比雄媽可怖萬分，身體長滿了人類頭顱，它們像寄生蟲一樣，黑壓壓地堆積在皮膚表面，時不時抽動兩下。
可我沒有一絲害怕。
因為那些頭顱，和當年S害我爸媽的小混混長得一模一樣！
「我讓你過生日了嗎？」雄爸身上所有的嘴巴全部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接著，他身體節節增高，很快變成一個巨大的肉球，佔據了廚房的一半。
我雙目瞬間泛紅，強烈的仇恨讓我失去了恐懼，跑到案板旁，拿起菜刀，惡狠狠地盯著雄爸。
雄爸向我這邊走來。
因為身材太高大，他隻能彎下腰來移動，給了我可乘之機。
我躲開他第一次的攻擊，跑到飯桌旁，捧起蛋糕，將它放在門外，接著關上門。
回過身，我露出這些年來第一個真誠笑容，「終於…有機會報仇了啊…」
雄爸大吼一聲，揮拳砸向我。
我翻滾躲過，攥緊手中的刀，
直勾勾地向著雄爸衝去！
「你…你幹什麼！」一個人頭大叫起來，就要操控身體後退，奈何身體笨重，沒有第一時間逃離。
我揚起刀，狠狠劈向那個人頭！
「啊！！！」所有人頭齊齊尖叫，腥臭的黑色液體從它們嘴裡流出！
液體如奔湧的浪濤勢不可擋，地面很快聚集了厚厚一層。
我正要繼續攻擊，卻舉步維艱。
黑色液體粘性十足，將我雙腳粘在地上。
肉球如履平地，走到我的面前，上面的人頭們露出得意笑容。
「你們根本不懂我們！」
我被巨掌拍飛，摔在門上。
「你們根本不懂我們！」
肉球繼續吼叫，再次抬起手掌，我渾身如散架一般疼痛，無法支持我躲過這致命一擊！
13
還是…做不到嗎。
熊餘，你真是個廢物。
我自嘲地笑笑，瞪大雙眼，試圖將這些面孔刻在心上，永世不忘。
攻擊距離我隻有一釐米。
異變突生。
雄媽破門而入，將肉球撞在牆上。
「大雄，你這次考得不錯。」雄媽沒有回頭，「媽媽很開心，決定救你一命。」
我不敢耽擱，將沾了液體的鞋子脫下，捧起蛋糕，光腳跑上二樓。
身後傳來劇烈的打鬥聲，嘶吼聲，還有某種瘆人的咀嚼骨頭聲。
我如行屍走肉一般，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
快點去臥室，找到哆啦 A 夢。
邁上第一個臺階，房間的燈光瞬間熄滅。
潮湿陰冷的黑暗將我再次包裹。
「熊餘，回頭啊。」
「回頭看看媽媽。
」
「爸爸就在你身後。」
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模仿的是我父母。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我眼淚奪眶而出，
好在理性佔據上風，我加快腳步，依據記憶飛快向著樓上奔去。
「別跑，別跑。」聲音緊緊貼在我的耳後，「回頭看看爸媽吧。我們想你了。」
我緊咬嘴唇，抱緊蛋糕，目不斜視。
「回頭啊！！！！！」
我邁進臥室的瞬間，聲音伴隨著不甘的尖叫，消失殆盡。
房間裡，有兩個哆啦 A 夢。
一個是藍色且正常的哆啦 A 夢，它向我揮手，示意我去它那裡。
另一個，是鏽跡斑斑，長相猙獰可怖的哆啦 A 夢，它雙手懷抱空氣，形成一個詭異的動作。
「跟我走，
我有任意門。」藍色哆啦 A 夢從口袋裡掏出一扇黃色的木門。
看著我，它說，「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打算放你走，讓真正的大雄回來。」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它旁邊的那個生鏽哆啦 A 夢。
後者維持著環抱的動作，似乎報廢，一動不動。
注意到我的猶豫，藍色哆啦 A 夢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啦，一會雄爸上來，你就沒有機會逃跑了！」
說曹操，曹操到。
肉球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出現在門口。
「你根本不懂我！休想離開！」
「快點進任意門！」哆啦 A 夢打開門，滿臉焦急。
門後的景象令我一陣恍惚。
鳥語花香，春風拂面，藍天綠草…
好美的景色。
我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門前，距離進去隻剩一步。
「呵呵呵呵…你想獨吞？」肉球冷笑，吐出一口粘液，將任意門堵住。
我神志恢復，一陣後怕。
剛剛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差一點就走進門後。
好在這兩個怪物起了內讧，互相打了起來。
房間一陣震動，腥臭液體四濺。
我趁機來到生鏽的哆啦 A 夢前。
「她要跑！」藍色哆啦 A 夢和肉球發出尖銳爆鳴聲，向我齊齊撲來！
突然，我懷裡的蛋糕盒子發出刺耳嗡鳴。
隨後，蛋糕爆炸，香甜的奶油炸了哆啦 A 夢和肉球一身。
它們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傷害，尖叫倒在地上翻滾。
我則看向生鏽的哆啦 A 夢。
它維持著擁抱的動作，
可懷裡卻空無一物。
難道…
我抬起手，輕輕抱住了它。
剎那間，耀眼的光芒從它身體裡射出，照亮整個房間！
我被閃的不受控制地閉上眼睛！
14
我在床上醒來。
此刻夕陽西下，窗外的風景安靜唯美。
「喳喳！」樹梢上站著幾隻麻雀,歪著頭好奇地看我。
「嗯…」我眨了眨眼睛，蒙了一會。
臥室門被敲響,身穿教師服的女人端著果盤走進房間。
我瞳孔瞬間瞪大。
是媽媽。
她和我記憶裡一樣年輕。
「這裡是…天堂嗎？」我剎那間崩潰大哭，四肢並用下床，爬到媽媽身邊，緊緊抱住她,
「媽媽，
我好想你！！」
媽媽輕拍我的後背，「小熊,怎麼啦，做噩夢了？別哭，媽媽沒有離開小熊。」
我注意到不對勁。
觸感實在是太真實了。
我松開她,跑到書桌，翻看日歷。
二零一零年,三月六號，下午五點十六分。
今天是我十二歲的生日？！
不對，不對。
這個時候,媽媽爸爸不是已經遇害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家裡？
一旁的落地鏡映出我的模樣。
是我十二歲的樣子。
「小熊,你沒事吧？」媽媽擔憂地抬手摸向我的腦門,松了口氣,「還好,降溫了。媽媽給你削了蘋果,要都吃掉哦。」
我想起來爸媽遇害的那個時候，我因為發燒,吃完了藥便早早睡了過去，錯過了警察的電話,
一度讓我懊悔不已。
但…
眼前的景象…
是什麼啊…
難道之前那些都是我做的一個夢？
「當當當當，小熊，快看這是什麼！」爸爸笑呵呵地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藍色盒子。
「是蛋糕！」我環顧著撲了過去，緊緊抱住爸爸。
「哎呦哎呦，肉麻肉麻,」爸爸嘴上嫌棄,身體卻誠實地摸了摸我的頭。
「祝我們可愛的小熊,十二歲生日快樂！」
我吹滅了蠟燭,過了這個難忘的生日。
「明年,後年，每一年，我們都會陪你度過。」爸爸媽媽坐在我身體兩側,慈愛地看著我。
「這是爸爸媽媽手工制作的,小熊最喜歡的哆啦 A 夢哦。看，它懷裡抱著的小女孩,
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可愛的小熊！」
媽媽將擺件遞給我。
「嗯！我會好好的將它收藏！」我視若珍寶地攥在手裡。
好幸福。
我流出淚水。
還好那一切,都隻是個夢。
還好隻是個夢。
15
滴滴——滴滴——
儀器線條變成一條直線。
「誰是熊餘家屬？」醫生推開重症室的門，望向門外。
空無一人。
醫生愣了一下，連連嘆息。
「唉，怪不得小女孩沒有求生意志。」
護士似乎是在安慰醫生,接過話題，「你看她嘴角上揚，應該是做了一個美夢。」
「希望她下輩子能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