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用羽毛扇,輕點我肩頭:
「孟獲,我擒你七次隻為送你七句話。
「第一,請全力阻止北伐。
「第二,司馬懿隻可利用,不可信任。
「第三,赤壁大戰是騙局,周瑜還活著。
「第四,曹丕、劉禪乃破局關鍵,可任攜一位前往東吳。
「第五,東吳兇險,萬不可暴露。
「第六,我鑄成大錯命數將至,再見我時請點燃七星燈。
「第七,鍾響八聲,人間煉獄,無力回天。」
1
諸葛亮走後,我將族中事務交予弟弟孟優,和祝融偷偷跟了上去。
我這麼做,一是助丞相北伐是後世所有人的心結。
二是他留給我的話,實在令我一頭霧水。
數日後,我隨軍隊抵達成都,立時聽見震耳欲聾的鍾聲。
我身旁壓根沒有寺廟,也沒有鍾,可它仍清晰無比地回蕩在我耳邊。
毫無疑問,不隻是我,我身旁的人,也都聽到了這鍾聲。
因為他們全都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仿佛這鍾聲,並非來自人間。
而當鍾聲結束時,劉禪從宮殿裡走了出來,站在眾人面前。
他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太監,而他自己則淚流滿面。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高聲下令道:
「漢丞相武鄉侯諸葛亮,私通敵軍,意欲謀反。
「今證據確鑿。
「該當——」
劉禪話沒說完,諸葛亮便被士兵們押上城牆,然後推下。
一根細繩纏住他的脖頸,
阻止了他的下落。
卻也奪走了他的性命。
此時,劉禪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S罪!」
2
我感到渾身發冷,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一旁的祝融也和我一樣,眼神中寫滿了驚恐。
「諸葛、諸葛丞相他不是好人嗎,怎麼會這樣?」
我搖了搖頭,沒有作答。
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我的認知,阿鬥吊S相父諸葛亮?他媽的開什麼玩笑?
忽然,城牆上,有太監搬來了座椅。
此時的劉禪,整個人面如S灰,頹唐地倒在了座椅上。
若不是我親眼看到他下令,他這副模樣,倒是有幾分無辜。
好一會兒後,他又有氣無力地喚了一聲:「子龍將軍!」
「末將在!
」
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應聲而出,身材魁梧,亮甲銀盔。
隻是,我印象中的趙雲,是英勇絕倫、忠肝義膽的五虎上將。
可眼前的趙雲,卻隻能用「陰翳」兩字概括。
他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氣息,光是看一眼,就叫人膽寒。
也怪不得諸葛亮被處S時,他沒有任何行動。
「如今奸臣已除,」高處的劉禪繼續道,「朕命你統率三軍,啟程北伐!
「定要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末將領命!」
趙雲接到命令後,忽然抬頭看向我。
那眼神中的S意,令我頓時汗毛倒豎!
一把利刃,仿佛已經貼住了我的後頸。
我沒有絲毫猶豫,拽著祝融朝城外跑去。
而事實也證明,
我是對的。
我們才剛剛離開成都,趙雲便下令封鎖城門,全面搜捕。
凡與諸葛亮相關者。
斬立決。
3
顯然,我身處的三國,和歷史以及演義裡的三國都不一樣。
這個三國,充滿了危險和詭異。
就連那些耳熟能詳的人物,也變得扭曲且陌生。
而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諸葛亮曾送我的七句話。
「鍾響八聲,人間煉獄,無力回天。」
現在想起來,一切異樣的開端,似乎都源於我剛進成都時的鍾聲。
隻是,那鍾聲究竟從何而來,我又該如何阻止它?
想來想去,我決定先回南蠻,眼下畢竟是亂世,手裡無兵,什麼事都幹不了。
可就在這時,祝融忽然從門外闖了進來,
滿臉驚慌:
「糟了!各部族首領聯手叛亂,孟優已經被他們S了!」
「啥子!」我衝出門外,可報信的人已經累S,癱倒在地上。
很明顯,他要送的消息絕不會有假,否則沒必要付出生命代價。
「這咋個可能?他們發過毒誓,隻忠於老子!」
祝融搖了搖頭,一向剛強如男兒的她,也流下了淚水。
她和我的親人,都已在這場叛亂中S去,我們再也不能回南蠻了。
「那我們現在,該咋辦?」
祝融無助地望著我,她的眼睛裡有仇恨,可僅憑我們兩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絕望之際,我腦海中再次響起諸葛亮的話。
「曹丕、劉禪乃破局關鍵。
「司馬懿可以利用。」
我不想再見到處S諸葛亮的劉禪,
那麼隻能去找曹丕。
於是,我收拾好行囊,堅定道。
「往北走,去曹魏。投奔司馬懿。」
4
抵達曹魏後,我和祝融立刻就參軍上了前線。
直面蜀國的北伐隊伍。
畢竟諸葛亮曾對我說過,要我全力阻止北伐。
隻不過,由於我們的外貌和中原人太不一樣,司馬懿很快就認出了我們。
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設宴款待了我們。
軍帳裡,炊家子端上菜餚,比起在成都的吃食,明顯豐盛了不少。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一道紅燒肉丸。
肉丸約拳頭大小,晶瑩剔透,香味撲鼻。
光是看著,就令人垂涎欲滴。
司馬懿極力推薦,說這道菜是他親自發明,將士們極為喜愛,
頓頓都吃。
祝融張嘴就想吃,卻被我攔了下來。
三國時期物資極為匱乏,就算是強大的曹魏,也不可能頓頓給士兵吃肉。
這肉丸,絕對有問題。
「司馬將軍,我們跑了那麼久的路,肚子不舒服,就先不吃這肉了。」
誰知,司馬懿卻看出了我的意圖。
「孟將軍是好奇這肉的來頭嗎?」
他淡然一笑。
「無妨,我既是誠心邀你加入我麾下,又何必遮遮掩掩?」
說罷,司馬懿拍了拍手,很快有炊家子走進營帳。
當著我的面,做起肉丸來。
揮刀的人面無表情,血肉在他刀下化成碎渣,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肉丸的原材料不是他物。
而是S去士兵的屍體!
隨後,
炊家子將剁好的肉泥,放到了司馬懿面前。
隻見司馬懿默念咒語,割開自己食指,將血滴了進去。
血與肉泥相融的一瞬間,肉丸立時出現。
而一旁目睹全過程的我和祝融,早已忍不住吐了出來。
5
見我和祝融無法接受,司馬懿倒也不急,竟是笑著道:
「第一次都這樣,多吃幾次就習慣了。
「吃得越多,遇到諸葛亮的北伐軍,才越有機會活下來。」
聽到這話我愣住了。
諸葛亮的北伐軍?
可諸葛亮,不是早就被劉禪吊S在城牆上了嗎!
我擦了擦嘴,剛想問司馬懿這話是什麼意思,帳外便響起號角聲。
北伐軍S過來了。
6
當馬蹄卷起的塵埃散盡時,
敵人終於露出了全貌。
黑壓壓的蜀國士兵,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而軍陣中高處,眾將士抬著一輛四輪車。
四輪車裡坐著的,不是別人。
正是我親眼看著被吊S的,漢丞相武鄉侯。
諸葛孔明!
隻不過,眼前的諸葛亮,面色蒼白,脖頸處也有一道明顯的勒痕。
他面無表情地扇著鵝毛扇,扇上羽毛盡皆脫落。
隻餘光禿禿的骨架。
「這他媽是咋回事,諸葛亮不是已經被劉禪S了嗎!」
我轉頭看向司馬懿,可他卻露出費解的表情。
「孟將軍,你胡說什麼呢?
「世人皆知,諸葛亮篡位謀反,逼S劉禪。
「現在的他已不再是漢丞相。
「而是,蜀漢新帝。
」
我如遭雷擊,連忙回頭看去。
才發現諸葛亮的鶴氅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
竟是黃袍加身!
7
我腦袋裡一片亂麻,好一會兒,才想起諸葛亮的話。
「再見我時,點燃七星燈。」
可是,我又該上哪兒去找七星燈?
正想著,隻聽戰鼓聲響徹天地,敵方一名猛將縱馬S來。
可奇怪的是,對方明明隻單槍匹馬一人,可我方將士無不膽寒。
「是、是血鬼魏延!」
我依稀聽到,有士兵低聲祈禱。
「蒼天保佑,我不想S,我不想S!」
這一幕,讓我覺得十分奇怪。
對方隻有一個人,用得著這麼害怕嗎?
但現實很快讓我也感到肝膽俱裂。
隻見魏延孤身縱馬衝入陣內,一瞬間,殘臂斷肢混合著鮮血,漫天飛舞。
有槍兵抓住機會,一槍刺入魏延體內,另一名士兵見狀,連忙上前砍掉他的手臂。
然而,受了重傷的魏延,卻是仰天長笑!
緊接著,他抓來那名槍兵,一口咬在他頸脖上。
眨眼間,槍兵成為一具幹屍,而魏延不僅傷口愈合,連斷手都重新長了出來!
眼看魏延一路斬S,就要來到我所在的陣前。
卻聽司馬懿一聲令下,數十名巨人般的大塊頭,應聲S出。
「紅眼軍聽令,截S魏延!」
8
看著這些身材魁梧,眼睛血紅的怪物,我忍不住問道:
「這些人,是咋回事?」
聞言,司馬懿露出得意笑容,回答道:
「肉丸,
是我為了破解北伐S士,獨創的辦法。
「凡食肉丸一顆者,能不覺飢餓,不知疲勞。
「十顆者,勇武倍增,不懼戰場廝S。
「而若食至百顆,身形會魁梧數倍,眼睛由黑轉紅,縱是蜀漢邪祟,亦能斬S。」
當司馬懿解答完時,戰場上,紅眼軍和魏延也已分出了勝負。
在斬S三名紅眼軍後,魏延也已受到重創。
而當他打算如法炮制,吸食紅眼軍血液時。
卻突然眼睛鼓出,青筋暴起,整個人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
下一秒,魏延整個人竟是生生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霧中,幾條「白骨蛇」竄出,朝諸葛亮處飛去。
見狀,司馬懿臉色大變,連聲喝道:「放箭!」
霎時間,箭如雨下,而他自己,也用小刀劃破了自己手掌。
一道血影,跟隨千萬支利箭,一並朝那幾條「白骨蛇」射去。
「白骨蛇」紛紛中箭,可仍有一條,帶著傷,回到了蜀漢軍陣。
它在地上痛苦地扭動了幾下,不動了。
此時我才看清,那不是蛇,而是魏延的脊骨!
慘白的脊骨連著他的頭顱,才讓他看起來像一條蛇。
此時的魏延,明顯隻剩一口氣,然而,他卻還在笑。
「陛下我明白了,S人肉,活人血,造出來不生不S的怪物!
「怪不得他們不懼黃天,連血也吸不得!司馬老兒,你好陰損!
「不過陛下既知你底細,你,仍無半點勝算!」
魏延說罷,魂飛魄散,而對方也鳴金收兵。
此次交鋒,我方雖然獲勝。
可司馬懿的臉色,卻極為難看。
9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上帳外透風。
吸人血的魏延,吃肉丸的紅眼軍,還有S而復生的諸葛亮,這個世界,實在有太多謎團。
我邊想邊走,不自覺間,已行至軍帳外沒人的樹林裡。
就在這時,我聽見樹叢裡傳來響動。
我本以為是敵方斥候,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老一少,兩名士兵。
兩人打了隻野兔,悄悄用火烤來吃。
見到我後,年長的士兵熱情地分了我一條兔腿。
「兄弟,別和別人說,主要那肉丸我們聞著都想吐,實在吃不下去。」
我接受了兩人的好意,交談後,才知道兩人是父子。
兒子被抓壯丁,做爹的不放心,也跟著參軍,成了上陣父子兵。
兩人互相謙讓著分食烤兔,
成了這詭異世界裡,難得溫馨的一幕。
我心下感動,剛想說些什麼。
卻聽見鍾聲浩蕩,兩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第二道鍾聲,敲響了。
10
鍾聲停的那一刻,我攙扶起跌倒在地的老兵。
可就在這時,他的兒子拔刀上前,一刀斬掉了他的頭顱!
我心下大駭,下意識反手一刀劈了上去。
兒子中了致命傷,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嘴裡還含混不清地罵著:
「去你媽的,憑什麼你當爹,我就要當兒子?
「不就是早生十幾年嗎?老子要早生,你也要對老子恭恭敬敬!」
說完這話,兒子咽氣S去。
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我心中對鍾聲的恐懼,又深了一分。
就因為它,方才還溫馨的父子,
竟然頃刻間刀劍相向。
我看著手裡老兵分給我的兔腿,唏噓不已。
可就在我打算埋葬兩人時,號角聲又一次響起。
我連忙返回軍帳,才發現是敵軍趁夜色發動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