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有喝茶時，「周瑜」用的茶具，幾乎都是黃色。
三國時期，唯有一股勢力，全以黃色為代表。
那就是，天地人，三公將軍，所率領的。
黃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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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山上，我們終於見到了七星壇。
隻不過，它比我曾在書裡看到的，要壯觀許多。
書上說，七星臺，高九尺，共三層。
而現在我看到的，卻像是百尺高樓。
不僅如此，它的頂部還很開闊。
上面有一把龍椅，和一個巨大的銅鍾。
先前和我們喝茶的「周瑜」，就站在銅鍾旁邊。
一見到龍椅，曹丕一掃之前面對呂布時的害怕，興奮地往上衝去：「這龍椅，定是給朕準備的！」
我和司馬懿跟在曹丕後面，
也一起朝高處走去。
而每當我們踏上一層臺階，「周瑜」的模樣，就會發生變化。
漸漸地，他顯露出原型，一個身材高大、披頭散發的白發老人。
而就在此時，伴隨著天空中隱隱雷聲，他張口自言自語道。
「黃巾起義失敗，我兩位兄弟，張寶張梁，自願犧牲自己，助我造就銅鍾。
「銅鍾連接著陰陽兩界，每敲一聲，活人與S人的分別，就模糊一分。
「鍾響八聲，陰陽顛倒，人間就會成為S人的地界，我的兄弟就沒有白白犧牲。
「隻可惜，這鍾太重，世上沒有人能敲動他，隻有借東風之力，方能一試。
「於是我讓曹操發動戰爭，又假扮周瑜，騙諸葛亮建七星壇，借東風。
「但我沒想到的是，諸葛亮、周瑜、龐統，三人竟如此厲害，
在已經中計的被動局面下，反將我一軍。
「他們不僅大破曹軍，還讓我元氣大傷，雖有東風，卻無力敲鍾。
「如今數年過去，我好不容易恢復元氣，再度催動銅鍾，卻偏偏，S出你這麼個貨色！」
張角指著我，破口大罵。
「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蠻族小王，你怎麼敢！」
說罷，張角強行發力，又一次催動銅鍾。
第七道鍾聲響起，而他也吐出一口鮮血，險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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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猜想的一樣，敲鍾，對他的損耗極大。
他一直都按照一個節奏在敲鍾。
直到我搶走七星燈，他心下著急，連敲兩次，傷了元氣。
所以當他假扮周瑜時，我才能從他蒼白的臉色，以及顫抖的雙手中，瞧出端倪。
再然後，
為了讓呂布能順利截S我們，他又騙我們去草船借箭之地。
同時，敲響了第六下鍾聲。
但他沒想到的是，假扮成瘋乞丐，在東吳流浪苟活的周瑜，在此刻挺身而出。
以自身性命，為我們搏出了時間。
眼下，他雖敲響了第七道鍾聲，卻也已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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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這一次，銅鍾就在我們面前被敲響。
其威力，也數倍放大。
即使我一直能免疫鍾聲，也被震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一旁的曹丕，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很明顯，這道鍾聲，奪走了他的「智」。
「為什麼！」見我沒有異樣，氣急敗壞的張角，又吐出一口鮮血，「為什麼鍾聲永遠對你無效！」
我沒有回答，而是拔出曹丕腰間佩劍，
朝張角走去。
不管正派反派，都會S於話多，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可就當我準備一劍結果張角時，一道血線將我纏住，令我動彈不得。
我身後的司馬懿，紅著眼大吼道：
「張角！我他媽問你最後一次，為什麼選諸葛亮，不選我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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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第七道鍾聲對司馬懿也有影響。
此時的他表情猙獰，再無先前的老謀深算。
儼然成了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
「憑什麼這陰間帝王，他諸葛亮做得，我司馬懿就做不得！」
聞言，張角苦笑道：
「你以為我為何不自己登基，又為何不選你登基，偏偏要大費周章，強迫諸葛匹夫？
「第一，這七星壇是諸葛亮所造，從他造壇借風那一刻起，
他就和這陰間龍椅有了聯系。
「第二，這陰間惡鬼，需有人鎮壓，你我品行不夠，容易再生變故。」
「放你媽的屁！我司馬懿品行不輸那諸葛匹夫，世人汙蔑我，隻因嫉妒！」
司馬懿漲紅了臉，怒罵道。
「後世之人知曉真相後，自會為我司馬懿正名！」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想笑。
有些人真是，臉都不要了。
「你聽著張角，讓我登基，掌握陰間力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否則，你我就真輸給那諸葛匹夫了！」
「好！」張角一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隻要你告訴我，為什麼他不受鍾聲影響，我就成全你！」
「很簡單，因為他壓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司馬懿的話，讓我和張角，都愣住了。
「他是穿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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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從穿越來後，我處處小心，不暴露自己身份。
由於擁有孟獲記憶，我一直用南蠻方言說話，還裝作大老粗的口氣。
就是朝夕相處的祝融，也沒有看出端倪。
這司馬懿，是怎麼看出來的？
「姓孟的，我種在你身上的血咒，壓根就不是辨別真假的。
「我演那一出戲，是為了日後，能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周瑜給你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傻大個，個子大，背上去卻像個小娃娃。
說奇怪，也奇怪，說正常，也正常。
其實是屋子裡的人被換掉。
新主人，不在此鄉。
「表面上，
是他瘋癲的胡言亂語，可實際上，他是猜到了你的身份！
「屋子裡的人被換掉，指的是被擠走的孟獲靈魂。
「而新主人，不在此鄉，自然是說。
「你，是諸葛亮不知從何召喚而來的異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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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司馬懿的話，張角仰天長笑。
「好你個諸葛匹夫，底牌多得真是出人意料！
「陰間S物，能奪走陽間人的壽命、五感和三綱五常。可你，偏偏在三界之外！
「怪不得你能看穿東吳已成幽冥地府，怪不得銅鍾對你無用！
「司馬懿，」張角高聲道，「S了他，我賜你陰間王座！」
聽到這話，司馬懿再也按捺不住，衝上來，SS抱住我。
他的皮膚上生出無數血線，連接到我的身上。
開始源源不斷吸取我的血液。
而我等的，恰巧是這一機會。
我掏出周瑜交給我的火鐮、火石，還有火絨，點燃了火焰。
一瞬間，司馬懿便被烈焰吞噬，哀號著跌下了七星壇。
「多虧你奪走了司馬懿的智。
「否則，老奸巨猾的他，可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從一開始，周瑜就知道，司馬懿對我動了手腳。」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呆滯的曹丕領到龍椅上坐下。
「他那首瘋癲童謠，是故意講給司馬懿聽的。
「全是真話，但亦能做局。
「張角，公瑾讓我給你帶句話。
「你騙他的仇，他報了，而且是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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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坐到龍椅上的一瞬間，一道金光自上而下，照耀在七星壇上。
不僅如此，
那道金光，還逐漸擴散，一點點驅散著彌漫東吳的S氣。
這便是破局的關鍵。
以人間帝王之運，鎮壓陰間龍椅，驅散幽冥。
讓世間再得光明與秩序。
「張角。」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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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張角此時卻是仰天長笑。
「你以為你們有底牌。
「我張角就沒有了嗎！」
忽然，張角站起身來，脫下身上黃衫，咬破手指。
以鮮血在上面畫了一道符。
隨後，他仰起頭來，高聲道：
「蒼天已S！
「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
「雷公！助我！」
話音落，一道閃電劈下，
正巧打在銅鍾之上。
第八道鍾聲敲響，先前的金光瞬間破碎消散。
天空再度恢復原樣，重重疊疊的陰雲遮蔽光亮。
甚至比之前還要嚴重，一切都徹底暗了下去。
天下，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直到七星壇上，亮起一絲火光。
那是我在點燃司馬懿時，一道點燃的。
七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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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呆坐著的曹丕，忽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樣貌雖然還是曹丕，可他周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場，已截然不同。
我和張角都認出來了。
他不再是曹丕。
而是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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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張角早已把諸葛亮的靈魂拘禁在這陰間龍椅上。
強迫他成為陰間大帝。
隻是因為靈魂狀態，我們才看不見他。
事實上，他一直都在這空蕩蕩的龍椅上，飽受折磨。
而我之前所看到的黃袍加身的諸葛亮，不過是一具由張角操控的空皮囊。
所以在面對他時，即便我點燃七星燈，也無作用。
好在周瑜最後提醒了我。
真正的諸葛亮，在七星壇上。
七星燈，乃續命之燈火。
點燃它，諸葛亮的靈魂，再度煥發生機。
恰好，借助曹丕的身體，給予張角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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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敗局已定，張角的笑容逐漸凝固，最後，變成歇斯底裡的怒吼。
「諸葛匹夫！你為何如此不知好歹！」
他張嘴痛罵道。
「你幫著劉備，不就是為了興復漢室嗎！
？
「現在，我賜予你漢室，賜予你王座，你為何不肯接受！」
張角指向七星壇下，下面不知何時，黑壓壓站滿了人。
他們全都身穿漢朝軍服。
而寫有「漢」字的旗幟，更是隨風飄揚，自七星壇下一直延續到看不見的遠方。
而在這些士兵前面，還站著劉備、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姜維等諸多蜀漢名將，一齊望著壇上。
「看到了嗎，這天下，寫的是漢字！是你朝思暮想，想要復闢的漢室！
「我幫你實現夙願，登上皇位，你為何不感激我，反而還要阻止我！」
諸葛亮看著發狂的張角，最後搖了搖頭。
「張角，從一開始，你就錯了。
「第一，我從沒想過要登上王位。孔明，乃人臣，對龍椅不感興趣。
「我隻想幫主公，
完成他畢生夙願。」
「那現在不是完成了嗎！」張角大叫道，「你隻要把龍椅交還給劉備，這天下，還是漢朝！」
然而，諸葛亮卻是淡然一笑：「張角，何必自己騙自己，你我都知道，這骯髒的大漢，根本不是真正的大漢。」
「你不要不識好歹！」忽然，張角伸手指向我，「你問問那個穿越來的，不是我幫你，你鬥得過曹操司馬懿嗎？漢室能復闢嗎！」
我欲言又止，雖然我很想幫諸葛亮罵回去，可是，張角說的，是事實。
諸葛亮的鞠躬盡瘁，S而後已，最終，化成了五丈原的秋風。
雖然這秋風，被世人銘記千年，可漢朝，確實止步於此。
我想安慰諸葛亮，可誰知，他卻道：
「這件事，我早在草廬中，就已經知道。
「我善夜觀天象，
何嘗不知道，以孔明之愚鈍，難以匡扶漢室？
「我做這一切，是因為，」諸葛亮抬手指向壇下眾人，「我在他們眼中，看到了理想。
「匡扶正義，救百姓於亂世的崇高理想。
「張角，現在，你自己看看，他們眼中，可還有光亮？」
說罷,諸葛亮，轉身面向我。
「先生，你確是我七擒七獲，召喚而來。
「讓你卷入這場災難，實在是我無可奈何。
「先生之恩情，孔明永世難忘。」
諸葛亮朝我深鞠一躬，從我手中拿過了佩劍。
緊接著，他揮劍上前，將銅鍾。
一刀兩斷。
【尾聲】
銅鍾破碎的同時，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我幻化成一道光,離開了孟獲的身體。
緊接著，
我眼前的一切都急速變化,我也不斷朝高處上升。
我知道,當我上升到天空中時，便會回到現實。
於是我低下頭，留戀地望著自己曾經歷過的三國世界。
此時,這個世界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的詭異、血腥、恐懼,都隨著銅鍾,一並消散殆盡。
最終，化成一道泡影。
我最後看到的,是諸葛亮從草廬的案臺上醒來。
童子進屋通報，說是有位叫劉備的人,帶著兩人，前來請先生出山。
「告訴他們,」諸葛亮微微一笑，「說我不在屋裡，下次再來。」
童子點了點頭,剛轉身走一步，又回過頭來問：
「先生此舉，是在考驗他們的誠心嗎？」
聽到這話，諸葛亮長笑一聲，將窗邊竹簾拉開一道小縫。
從這裡,
恰好能看到在院中等待的劉關張三人。
「一個甘願為孔明親自而來的主公，又何須再考驗其誠心？」
院子裡，張飛憤憤不平,關羽撫須不言，劉備則一直勸告兩人,要對高人客氣。
兩人吵著吵著,關羽也加入戰場，三人互相插科打诨。
微風拂過，落英繽紛，三瓣桃花,正巧落在三人頭頂。
三人先是一愣，接著相互一視，忍不住一齊高聲大笑。
「隻是這等時光。
「孔明想再多見兩次罷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