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如今,我已經不想聽到他的任何解釋。


更不想和他坐在一起,聽他的狡辯。


 


5


 


我回到一片狼藉的家裡,身心疲憊地癱在沙發上。


 


等搬家公司上門。


 


隔了十多分鍾,搬家公司上門收拾我的行李。


 


竟然整整收拾出幾十箱的東西。


 


我環顧四周,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二十歲那年,我搬來和沈明川同居。


 


這裡的裝修風格我不太喜歡,沈明川就擁著我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就自己去弄,往後咱們是要在這裡住一輩子的。」


 


我一點點地收拾,把所有家具全都換了一遍。


 


把所有的裝飾品,換成我喜歡的樣子。


 


我也以為,我們會從開始走向婚姻。


 


可沈明川總會因為喬心言拋下我。


 


一開始我還能聽他解釋,

信他隻把喬心言當作妹妹。


 


時間一長,我變得多疑起來。


 


猜忌和爭吵充斥在我們兩個人之間。


 


都摩擦得沒有愛了。


 


東西都裝進車裡,我將鑰匙放在鞋櫃上。


 


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我開車離開,看著沈明川的住所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這些年,我賺了很多錢,給自己買了一套房子。


 


是怕有一天我和沈明川走到盡頭時,無處可去。


 


可我沒想到,我們之間結束得這麼快。


 


搬家公司的人將行李搬到房子裡,我癱在沙發上。


 


一覺睡醒,輿論已經開始發酵。


 


我輪番上了幾個熱搜。


 


是昨天我和喬心言參加活動的片段。


 


在這個圈子裡,

解釋是最沒用的事情。


 


我沒有任何解釋,扭頭進了組。


 


可我開始被抵制,觀眾都在讓劇組換掉我。


 


劇組扛著巨大的壓力,開始停擺。


 


導演幾次找我談話,希望我可以辭演,這樣劇組可以減少不必要的開支。


 


我開始失眠、脫發。


 


把希望寄託到沈明川身上,希望他可以出面為我解決這個事件。


 


可我等來的,是劇組把我換掉。


 


女主角由我變成了喬心言。


 


喬心言來劇組時,我還沒有離開。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摸出手機,按了錄音。


 


隨即,又將手機丟進包裡。


 


她直直朝我走來,聲音裡含著笑:「靜姝,好久不見啊~」


 


「我不過隨口跟明川哥哥說,想演你這個角色,

沒想到他就真的把你換掉了——」


 


她語氣裡的嘲諷十足,讓我難以忽略。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就算你拿走了又能怎麼樣?」


 


「畢竟,你演技爛,什麼劇在你那都會撲的。」


 


她聽見我的挑釁,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惡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腳上穿著高跟鞋,踉跄地向後退了一步。


 


險些要跌倒。


 


下一秒,不等我反應過來,喬心言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沒有閃躲,生生挨下這一巴掌。


 


眼淚從眼眶裡簌簌滑落,聲音裡也是掩不住的嬌弱。


 


「心言,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讓給你,可你不能一次次地欺負我——」


 


「搶你的怎麼了!

」她的聲音倏然提高,又顧忌到周圍有人,在我耳邊說道,「我不僅要搶你的角色,我還要搶你的男朋友呢~」


 


「顧靜姝,要不是我出國讀書,你以為你能趁虛而入我和明川哥哥之間的感情嗎?」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明川哥哥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可她不知道,這一幕早已被人錄下。


 


在我離開後,也反手將這段視頻以及我錄下的音頻,發給了狗仔。


 


6


 


我給助理使了個眼色。


 


她收起手機,把視頻傳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抹掉眼淚,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你想要沈明川直接跟我說就好,不用這麼迂回。」


 


「可這角色,我恐怕不能這麼輕易讓給你!」


 


我從桌面上摸起手機,把這一幕播給喬心言看。


 


她看了一眼,瞬間急了。


 


她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長長的指甲從我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仍舊沒有還手。


 


周圍全是工作人員,他們拿著手機,早已拍下一切。


 


我若反擊,傳出去的一定是有關於我的負面新聞。


 


下一秒,我伸手將她推開。


 


她不受力跌倒在地,然後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從小到大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一下,顧靜姝,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要讓明川哥哥封S你——」


 


我不再理會她的失控。


 


自顧離開現場,獨留喬心言一個人。


 


我從劇組開車離開,一個人回到屬於我的小家裡。


 


回家後,我洗了個熱水澡。


 


一個人撲在床上。


 


身體上的疲憊和心力交瘁,讓我很快陷入夢裡。


 


我和沈明川、喬心言三個人是高中同學。


 


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更親近些。


 


據說,他們從出生那刻起,就已經相識。


 


而我是個很邊緣的人物。


 


班裡所有同學的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就算成績不好,還有家裡的企業可以繼承。


 


而我家是舉全家之力供我讀藝術。


 


成功、成名,是我唯一的出路。


 


高中三年,我的播音成績第一,文化課成績也是第一。


 


我和喬心言一同就讀傳媒大學。


 


她和沈明川打打鬧鬧,有說有笑。


 


而我每天都被兼職充滿了生活。


 


三個人的生活毫無交集。


 


大學畢業那年,沈明川接手家裡的娛樂事業,

忽然向我靠近。


 


他問我:「顧靜姝,你想不想演戲?」


 


彼時,我手握兩家電視臺的 offer。


 


可我幾乎下意識回答:「可以試試。」


 


我沒有籤給電視臺,而是籤到沈明川手裡。


 


就這樣,我成了他旗下的藝人。


 


開始從頭學聲臺形表。


 


沒日沒夜地泡在練習室裡,對著鏡子一遍遍打磨。


 


第一部戲裡,我演了一個惡毒女配,被所有人怒罵。


 


走在街角,還有人說我惡毒,不配為人。


 


我迎來人生中第一次大規模網暴。


 


我上街時,聽見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


 


就站在原地,不敢有所動作。


 


生怕他們會上手打我。


 


沈明川看到我,直直朝我走來。


 


伸手握住我的手,

對我說:「你別怕。」


 


「我就在你身邊,我會幫你把控輿論。」


 


他說得好,做得也好。


 


很快,負面的聲音漸漸消退。


 


變成新人演員初出茅廬,演技不俗的熱搜。


 


我和沈明川越走越近,他會帶我去上課,會照顧我的情緒。


 


除夕那天,我在劇組拍夜戲。


 


他來陪我過年。


 


高高的人站在街燈下,好看極了。


 


我遠遠地跑向他,他張開手擁住我,還會囑託道:「不著急,慢一點。」


 


我撲進他的懷裡,眼淚瞬間滑落。


 


沒有告白,也沒有任何儀式感,更沒有對外官宣。


 


我們卻默認了戀愛這件事。


 


那幾年裡,我們的感情很好,他永遠站在我身邊。


 


直到喬心言在國外的學業結束,

重新回到國內。


 


天平開始劇烈傾斜。


 


7


 


喬心言沒有理會我的警告。


 


高調進組,高調宣傳。


 


而我默默將視頻編輯好,把那段無聲的視頻給到狗仔。


 


狗仔發出的一瞬間,我將那段在劇組錄好的音,用小號發到社交媒體。


 


原本攻擊我的輿論開始逆轉。


 


有人開始陰謀論,是喬心言陷害我的。


 


所有人的矛頭由我轉向了喬心言。


 


網上各種分析貼子。


 


甚至在喬心言訪談結束後,有人堵住她的路。


 


當眾質問她,霸凌是真的假的。


 


是不是她真的要做第三者。


 


喬心言一退再退,直到退無可退。


 


她被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執著地要一個答案。


 


在此刻,司機將車開過來。


 


她快速鑽進去,緩了一口氣。


 


我看著這段視頻,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不由得笑出聲。


 


將平板合上,遞到助理手裡,對她說:「幫我接洽新的工作吧。」


 


「好嘞姐!」


 


助理剛走,我手機嗡的一響。


 


是沈明川。


 


他說要跟我好好談一談,地點約在了公司天臺上。


 


這是個很奇怪的地點,我們從沒在這裡約過會。


 


我捏了捏眉心,去臥室換了身衣服。


 


和沈明川談談,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往後,他依舊還是我老板。


 


我乘坐沈明川的專用電梯,直達三十二樓。


 


然後一步步往天臺去。


 


不等上去,

就聽見一陣聲音:「心言,你先冷靜冷靜,我已經打電話讓顧靜姝過來了,我讓她給你道歉,你先下來好不好——」


 


喬心言又在鬧幺蛾子了。


 


這次,沈明川又一次站在了喬心言身邊,和我站在了對立面。


 


我推開天臺的門,一眼就看見喬心言站在樓邊。


 


狀似要往下跳的模樣。


 


她從出道起,所有的路都是沈明川鋪的,一片光明。


 


網暴、議論,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


 


現如今,她受不了了。


 


可她陷害我的時候,搶我東西的時候,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不等我上前,沈明川著急的聲音倏然鑽進我的耳朵裡。


 


「顧顧,你去給心言道個歉,隻要她下來,我都可以裝作無事發生。」


 


我看了沈明川一眼,

又看向要跳樓的喬心言。


 


輕聲說道:「你不是一直都當作無事發生嗎?」


 


我看到沈明川一怔,不由得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位子被搶,你說喬心言比我小讓我讓給她。」


 


「她自己崴了腳,當眾陷害我的時候,你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甚至站在她身邊,坐實了我推她的言論。」


 


「她搶我角色,你就雙手遞上!」


 


我直直看向面前的沈明川,聲音倏然提高:「現在她要跳樓了,你聯系我幹什麼?」


 


一樁樁一幕幕從我心頭劃過。


 


從喬心言回國起,天平開始劇烈傾斜。


 


這一秒,我不想再裝什麼歲月靜好、不爭不搶的人設。


 


繞過沈明川,我一步步走到喬心言面前,輕聲對她說:「你要跳樓是嗎?」


 


喬心言指著我,威脅道:「你不要過來,

你要過來,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我低頭看去,按理來說,大廈底下應該圍滿了人才對。


 


現在,隻有一些媒體在。


 


這場戲是做給誰看的,不言而喻。


 


而戲中人,卻以為是真實要發生的。


 


我雙手環胸,笑著說道:「那就跳唄,S了正好!」


 


沈明川倏然攥住我的腕子,將我拉得離喬心言遠了些,衝我怒吼道:「顧靜姝,你不要刺激她了,她要是就這麼跳下去,信不信——」


 


「要封S我?」我率先打斷他的話,笑著反問道:「你覺得我還在乎嗎?」


 


我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定格了幾分鍾,又扭頭看向要跳樓的喬心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