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後臺站了整整四個小時。
回家後，迎接我的是一句。
「你太不懂事了，鬧得心言被網暴，我還得去為你擦屁股。」
沈明川一句話，喬心言一個舉動，把我近三年的努力全都抹了去。
隔天，我搬出沈明川的住處。
和他提了分手。
他卻紅了眼眶：「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
1
我提名了飛天獎。
參加頒獎典禮時，我的座位被排到了第一排。
還不等落座，就被人一擠，有些不穩地往一旁倒去。
我下意識抓住一旁的座椅。
等站穩後，位子已經被喬心言坐了。
她沒有看我，反倒是看向旁邊的沈明川，
拍了拍旁邊的位子：「明川哥，你坐這。」
那本來就是沈明川的位子，而喬心言坐的位子上貼著我的名字。
沈明川抬頭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坐下。
我在旁邊站了幾分鍾，眼看要開場，也沒人來幫我調解。
所有人都默認了這件事，沒有人會和資本去抗爭。
我提著裙擺，緩慢地往後臺走去。
站在後臺的角落裡，看著這場頒獎活動。
活動過半，喬心言朝我望過來。
她微微眯著眼睛，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樣。
似乎在說，就算你不讓給我，我也有的是辦法。
在這四個小時的時間裡，我腳抽筋了很多次。
幾乎要站不穩了。
活動一散場，我獨自離了場。
這一幕，
被媒體拍下。
還不等我到家，就被推上了熱搜。
助理欸了一聲，把平板遞過來：「靜姝姐，你就該當場把位子搶過來，你看現在網友都在為你抱不平呢！」
「喬心言太可恨了，仗著捧她，每次都和你搶東西。」
我接過助理手中的平板，翻看著底下的評論。
「喬心言要演技沒演技，要代表作沒代表作，一個綜藝咖，憑什麼佔第一排的位子！」
「座位背後還貼著我們家姐姐的名字，喬心言真該S！」
「嗚嗚嗚，可憐我們家姐姐，座位被搶資源被搶，這喬心言到底什麼來頭啊！」
我踢掉高跟鞋，把助理打發走。
此刻，我隻想要沈明川給我一個解釋。
為什麼他要縱容喬心言搶走我的位子。
可我等啊等，
直到天光微微亮起，沈明川還是沒有回來。
中午十一點，沈明川終於回來。
他滿身疲憊，將外套掛在衣架上。
看到我的第一眼，開口就是指責：「靜姝，你也太不懂事了，鬧得言言現在被全網黑，我還得去為你擦屁股。」
聽見他這話，我倏地一下站起來，聲線不自覺提高：「被搶位子的人明明是我，什麼叫為我擦屁股？」
他眉頭緊蹙，嘖了一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爭搶了？心言年齡小，你一個做姐姐的讓讓她不是很正常嗎？」
不等我說話，就聽見手機在茶幾上嗡的一聲響。
我伸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喬心言發來的短信。
她說：「你看，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明川哥的第一順位，從來都是我。」
我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震得有些發疼。
2
在這場活動開始前，喬心言約我見過面。
我剛坐下，喬心言就對我說道：「顧靜姝，我想要你的位子。」
她的聲音很輕，話裡卻帶著幾分篤定。
我故作輕松地坐在她對面，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許久才回道：「你想要，我就得讓給你？」
聽見我的話，她輕笑了一聲：「你主動讓給我，這樣明川哥哥就不會難做了。」
我對上她的眸，手緊緊攥著茶杯。
擲地有聲地說道：「喬心言，你想都別想。」
她嘁了聲，伸手拎起桌面上的包，對我說：「這位子我要定了，我來就是先知會你一聲，到時候可不要意外。」
「畢竟，在明川哥哥的心裡，我才是第一順位。」
「就算是輿論不好，
到時候他也會幫我解決，我勸你還是懂點事，直接讓給我比較省事兒~」
喬心言說這話時，滿臉的勢在必得。
仿佛已經搶到了這個位子。
那時，我還在想，沈明川這一次應該不會這麼縱容她。
可現在我聽著沈明川對我的指責，心髒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攥住。
疼得喘不上氣。
「喬心言算我什麼妹妹？」
我仰頭對上沈明川的臉，質問道：「要說妹妹，她得是你的情妹妹吧！」
沈明川低頭看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向後退了一步，與我拉開距離：「我看你是有點累了，都開始說胡話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話音落地，他走向浴室，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而我本意是要一個解釋，可現如今他把全部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滿腔的委屈，怎麼也無處發泄。
看到桌上沈明川用過的杯子，我砰地一聲砸在地面上。
隨即徑直走向浴室，把門倏然推開。
沈明川的衣服半脫不脫，看向我的目光裡全是怒意。
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分：「顧靜姝，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你和喬心言有病才對吧？」
我一把將沈明川推進淋浴間，伸手拿下淋浴頭，倏然將其打開。
對著沈明川的臉就是一頓衝。
沈明川一把搶過來，順手關上。
不等他說話，我搶先說道：「沈明川，現在清醒了嗎？」
「我才是你女朋友，喬心言和你頂多就算是一起長大的朋友發小，你次次都偏向她，你到底把我放在什麼位置上？
」
藏在心底的質問聲出口，我忍不住地落淚。
他看著我崩潰，看著我哭泣，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靜姝，我隻把她當妹妹，你乖一點好不好？」
「什麼妹妹？沒有血緣關系能生孩子的妹妹嗎？」
他永遠都是這樣的說辭。
拍打戲時威亞不小心斷裂，我摔斷了腿。
喬心言一個電話，他扭頭走了。
他去劇組探班時，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因為他帶著喬心言去吃火鍋了。
可明明他的女朋友是我！
可在他心裡，喬心言比我重要許多許多。
不等他回答，外面的手機聲響起，是喬心言的專屬鈴聲。
掛斷後，他小跑著回臥室換衣服。
我站在浴室門口，望著要出門的沈明川，隻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了。
在他出門的那一瞬間，我有氣無力地衝他說道：「沈明川，隻要你今天邁出這個門，我們就分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依舊離開我們的家。
3
我的情緒徹底失控，將屋子裡能摔的能砸的，全都砸了。
屋裡一片狼藉，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身體上疲憊，心裡也累得喘不上氣。
我倒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還是要照常工作。
化妝師把我的黑眼圈遮起來，看向我的目光裡滿是憐憫。
這次的商業活動是和喬心言一起。
我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慢慢走進店裡。
商場裡圍得水泄不通，那些聲音裡，許多都是抨擊喬心言的言論。
她臉上的笑，差點就維持不住體面。
等上臺時，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就算是很多人為你說話，又能怎樣呢？」
她又要出幺蛾子了。
在我聽見她聲音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就要往一邊靠。
可她穿著高跟鞋從臺子上跌下來。
還拉住了我的裙擺，非常大聲地喊了一聲：「顧顧——」
媒體的長槍短炮齊齊對準了我。
原本心疼我的議論聲，變成
「我剛剛看到顧靜姝推心言了！」
「太惡毒了，怪不得導演都不愛用她。」
「簡直就是個心機婊！」
這是個突發狀況，讓我來不及應對。
我拿起話筒，下意識要辯駁，卻被消了音。
我沒有發聲的途徑。
在我焦急時，
看見沈明川衝開人群急切地跑上來，伸手將喬心言扶起。
話語裡，滿是關切：「腳怎麼樣？沒事吧？」
他看向我的目光裡，有埋怨，有憎惡，還有一點復雜的情緒。
喬心言扶著沈明川站起身，搖搖頭，拿起話筒輕聲說道：「不是顧顧推的我，是鞋子太高了，我不小心跌倒了~」
「我們姐姐真是好，明明是被推的，還要為她說話。」
「不知道這顧靜姝背後是什麼人啊，黑料那麼多，接洽的資源隻好不差！」
「睡上去的吧。」
我含笑站在臺上，目光落在喬心言和沈明川身上。
收回視線後，才說道：「臺子的確是有些抖，心言慢一點，我扶著你。」
我朝她伸出手，她將手遞到我的手上。
這個小插曲也因此揭過。
沈明川卻站在了喬心言身邊，
護著她周到。
「欸欸欸，心言姐和沈總可太般配了！」
「磕到了磕到了。」
無人在意我這個正牌女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二人身上。
主持人也圍繞著喬心言。
很久，才 cue 到我。
問我：「我們都知道啊，顧顧和心言認識很多很多年了，不知道顧顧知道什麼他們二位的內幕嗎？」
我含笑打量著身邊的兩個人。
接話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心言同屬一個公司，那沈總就是我們公司的老板。」
「據我所知，他們二人應該是可以——」
我看向沈明川，話一頓，接著說道：
「我隻能說，應該和大家想的大差不差啦~」
4
活動結束時，
我看到沈明川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我將話筒遞給工作人員，將身上的高珠卸下。
和助理乘坐電梯，離開現場。
剛剛的緊張感卸下，我靠在電梯壁上，隻感覺渾身脫了力。
電梯門剛打開，沈明川就直接從電梯裡將我拽了出去。
一旁的助理欸了一聲。
我來不及給沈明川反應，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我和沈總還有事要聊，你先去車上等我。」
「好嘞姐。」
沈明川不耐煩地拉著我，不由分說地將我塞進車裡。
他坐在駕駛位上，聲音裡含著不悅：「顧靜姝，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要在臺上說那些話？」
我抬頭與他對視，他緊緊蹙著眉，眸子裡的憤怒異常明顯。
幾秒後，我輕輕笑出聲，
低聲問他：「你覺得我說錯了嗎？」
「還是覺得你們那骯髒的關系放不上臺面？」
他看向我的目光裡有一瞬間的凝滯，卻依舊問道：「我和喬心言有什麼關系？」
「你才是我女朋友，睡在我旁邊的人是誰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
睡在他枕邊的人，是我。
可他每次都將最好的資源給到喬心言。
仿佛，我隻是他養著的金絲雀。
最好翅膀永遠都硬不起來最好了。
「沈明川。」我喚了他一聲，與他對望，「咱們分手吧。」
在這一瞬間裡，我看見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那雙手緊緊攥著。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又被平靜替代。
「就因為喬心言佔了你的位子，
就因為這麼點小事兒，你就要和我分手？」
還不等我說話，喬心言就穿著禮服站在車前。
她雙手環胸，輕輕敲響車門。
沈明川將車窗緩緩落下，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喬心言一怔。
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靜姝姐姐也在這啊，我司機有點事剛才先走了，不知道明川哥哥能不能捎我一程？」
她的眼角微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我等了幾秒，沒有等到沈明川拒絕喬心言。
不由得低頭一笑，自顧自打開車門。
還不等走，就被喬心言拉住了胳膊：「靜姝姐，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就捎我一程——」
「不用。」我打斷她的話，目光直直看向沈明川，輕聲說道，「我司機沒請假，他還在等我。」
我推開喬心言的手，
聽見身後的人說道：「等我送完心言之後，咱們好好聊聊。」
我看了他一眼，不做聲地自顧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