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握緊雙拳,咬牙咽下心中的酸澀,冷聲道:「衣服你可以處置,但是我的實驗報告你們沒有資格。」


 


「幫個忙而已,言言你怎麼變得這麼小氣了。」


 


賀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劉芳芳同志已經把報告交上去了,你放心,你的名字還是排在第一個。」


 


我無聲冷笑,「自尋S路。」


 


「報告,我要舉報這裡有人盜竊。」我朝保衛處高喊道。


 


「寧秋言,你瘋了!」賀霆低聲怒吼。


 


不等他上前拽住我,六個穿著制服的人跑了過來,將賀霆跟劉芳芳按住。


 


「賀霆、劉芳芳,現在懷疑你們兩個泄露機密,請你們配合我們稽查部工作。」領頭的人冷漠開口,「帶走。」


 


「賀大哥。」劉芳芳驚恐地看向賀霆。


 


「寧秋言,你太過分了!」賀霆冷漠地朝我吼道,

「我要跟你取消婚約。」


 


我目不斜視,沒有回頭看他。


 


「寧同志,陳院長發現資料被泄露就通知我們了,我們已經確認這兩人沒有跟間諜接觸過,不過流程還需要再走一遍。」稽查部的人小聲對我說道。


 


「辛苦你們了。」


 


我上午已經把報告委託陳院長遞交京市那邊,下午又收到有我署名的報告,陳院長隻要打開就知道有問題了。


 


「京市來接您的同志已經到了,凌晨正好有一支隊伍要前往戰場,要安排你們一起出發嗎?或者明天安排人送您過去。」


 


我搖頭,「不用了,今晚就可以出發,我是去工作的,不用搞特殊。」


 


我快速回宿舍收拾了幾件衣服,帶上實驗樣品就出發了。


 


臨走前,我託人把鑰匙歸還給後勤部,備用鑰匙讓他們找賀霆。


 


當初還是他主動要走的。


 


「我忙完了,可以先去給你打水,這樣你下班回來就可以直接用了。」


 


當時他是這樣跟我說的,沒想到卻成了我指控他的證據。


 


我頭也不回地坐上來接我的車。


 


5


 


賀霆坐在禁閉室的椅子上,暴躁地對面前審查人員吼道:「我不知道,我沒有泄露機密,拿到報告以後我就交到院長室了。」


 


「這麼說,你是承認報告是你偷來的了?」審查人追問道。


 


賀霆一噎,不情願道:「是。」


 


又連忙解釋道:「但我隻是在上面加了個名字,其他的我什麼都沒做。」


 


「沒經過對方同意,就私自動用別人東西,不是偷盜是什麼?」審查人嗤笑。


 


賀霆咬牙,辯解道:「寧秋言是我的未婚妻,而且我之前已經跟她說好了。」


 


賀霆心裡惱怒,

就算寧秋言不願意讓劉芳芳署名,何必鬧這麼大,別人會怎麼看他。


 


兩個審查人對視一眼,說道:「說實話吧,舉報你們的不是寧秋言同志。」


 


賀霆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們。


 


「是醫院的陳院長,他說你們泄露了機密,看在你什麼都不知情的份兒上,這次隻是記一次警告,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審查人員說完就起身走出去。


 


賀霆還沒想明白,又有人進來了。


 


這次進來的是他的直屬領導。


 


「營長。」賀霆連忙站了起來。


 


營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來,「事情我已經了解清楚了,小賀,這件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


 


賀霆羞愧地低下頭,「我知道,連累營長了。」


 


營長皺眉,「我這邊都是小事,但是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我隻是想幫劉芳芳同志,她畢竟對我有恩。」賀霆解釋道。


 


「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你報恩偷寧同志的東西做人情算怎麼回事,而且還是在沒有得到寧同志的批準下。明明寧同志是你的愛人,你竟然為了外人欺負自己人,你怎麼想的?」


 


「我……」賀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營長搖頭,「別的我不知道,但兩口子過日子,勁往一處使才能過好。」


 


「我知道了。」賀霆垂下頭。


 


「你知道個屁。」營長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賀霆,小聲道,「我也是你出事了去找了老陳,才知道你對象的研究非常重要,除了她其他人都不允許接觸,而且專人護送上京,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吧?」


 


賀霆驚訝地心頭一跳,「言言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聲音有些苦澀。


 


「你小子有什麼不滿意的,知道寧同志為了來這裡費了多大勁嗎,我聽說京市醫學院的那些老頭子都不願意放人。寧同志除了是你對象,也是一名軍人,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營長嚴肅地對賀霆說道。


 


「而且就算是普通人,你作為一個軍人就能要求對方必須滿足你的私欲嗎?這是不對的。」


 


賀霆渾身一震。


 


「今天晚上你就在這兒好好反省。」營長對賀霆使了個眼色。


 


「我知道了,營長,我會好好反省的。」賀霆有氣無力地說道。


 


營長搖頭離開了。


 


賀霆沒注意到營長的表情,他現在腦海裡都是寧秋言失望的眼神。


 


賀霆猛地抓住心口,有種要失去什麼東西的鈍痛。


 


賀霆在禁閉室關了一夜,第二天才被放出來。


 


他準備去找寧秋言,沒想到劉芳芳在門口等他。


 


劉芳芳也被關了一夜,神情有些萎靡,看到賀霆立刻跑了過來。


 


「賀大哥,你沒事吧?」


 


賀霆搖頭,「說清楚就沒事了。」


 


「可我的名聲都被毀了。」劉芳芳抽抽涕涕,「寧同志為什麼要這麼做啊,如果針對我一個人就算了,可為什麼要連累賀大哥,這不是影響你的前途嗎?」


 


賀霆皺眉,「如果不是你非要在言言的報告上加上自己的名字,就沒有這些事了。還有,你是從哪兒知道言言做報告的?」


 


昨晚聽了營長的話之後,賀霆想了一夜,想起寧秋言確實跟醫院其他人的工作不太一樣。


 


她雖然也會坐診,可更多時候卻是在檢驗室。


 


加上陳院長的行為,賀霆確認寧秋言有其他重要的任務。


 


這樣一想,劉芳芳的行為就很值得推敲了,她怎麼知道言言在做什麼?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隻是有一次經過檢驗室的時候,看到寧同志在做實驗,還在紙上寫了什麼,我聽別人說過寧同志以前在京市的醫學院做過事,所以才會這樣想的。」


 


賀霆皺起的眉頭沒有完全舒展,不過已經放下了戒心。


 


「賀大哥,寧同志到底在做什麼實驗,為什麼部隊這麼看重?」劉芳芳試探道。


 


賀霆冷冷瞟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多問,部隊的一切都是機密。」


 


劉芳芳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我不會再問了。」


 


「但是為什麼寧同志沒有來接你啊,就算我們拿了她的東西,可賀大哥你被關禁閉,她還不能出氣嗎?」劉芳芳可憐兮兮地望著賀霆。


 


「夠了!」賀霆惱怒地打斷劉芳芳的話。


 


看到劉芳芳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賀霆一夜沒睡的腦袋更疼了。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劉芳芳這麼會挑撥離間。


 


「言言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以後也不要在我面前說這種話。」賀霆冷聲對劉芳芳說道。


 


「我,我知道了。」劉芳芳訥訥回道。


 


「回去休息吧。」終究是自己的恩人,賀霆也不想多說什麼。


 


「賀大哥。」劉芳芳叫住賀霆,「我的工作怎麼辦?」


 


賀霆揉揉眉心,出了這種事,她轉正肯定是沒戲了。


 


「我會幫你再找份工作,這段時間你就先在家休息吧。」


 


「好。」劉芳芳乖巧地應道。


 


因為賀霆急著離開,所以也沒注意到,劉芳芳滿是不甘地盯著他的背影。


 


6


 


賀霆先去醫院找寧秋言。


 


「寧醫生今天沒來上班啊。」


 


被叫住的護士驚訝地看著賀霆,像是在說你作為寧醫生對象都不知道,還來問我。


 


賀霆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胡亂說了謝謝後,就往宿舍樓跑去。


 


站在宿舍門口,賀霆摸著全身的口袋,才反應備用鑰匙昨晚已經被搜走了。


 


賀霆給了自己一巴掌,懊惱地盯著眼前的門。


 


他深吸幾口氣,輕輕抬手敲響了房門。


 


沒有動靜。


 


賀霆心中的緊張散去不少,他開口道:「言言,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做。」


 


還是沒人回應。


 


賀霆也不在意,自說自話。


 


「我錯了,我不該把報恩的責任強加在你的身上,更不該私自把你的東西給別人。


 


「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之前我不知道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還那樣指責你,是我不好。


 


「你可以打我罵我,就是千萬別憋在心裡,你難過我也會難受的。


 


「我今天就去收拾家屬院,明天我們就去打結婚報告好不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沒聽到反對聲的賀霆一臉雀躍地朝後勤跑去。


 


賀霆以結婚的理由,從後勤部申請了一批家具。


 


路上經過供銷社的時候,他看到貨架上有橘子,想起寧秋言愛吃,進去買了一大兜,還買了一些糕點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家屬院。


 


「賀連長,買這麼多東西呢。」路過的嬸子笑著跟賀霆打招呼。


 


賀霆笑著說道:「言言愛吃。」


 


一臉心滿意足的模樣。


 


兩個嬸子面面相覷。


 


「剛剛我們看一輛車拉著好多家具去你的房子?」其中一個嬸子遲疑地問道。


 


賀霆連忙點頭,「這不是我跟言言馬上就要結婚了嗎,準備把家裡收拾一下。」


 


「寧醫生不是走了嗎?」對方詫異道。


 


賀霆更加茫然,「走去哪兒?」


 


「你不知道?寧醫生去前線了。」對方說完才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這不可能。」賀霆下意識反駁,心中卻越發慌亂,「言言沒跟我說過這事,而且我昨天才見過言言,最近部隊也沒送人去前線……」


 


說著,賀霆猛地頓住了。


 


有一支隊伍的任命不會經過常規流程。


 


嬸子們發現了不對,連忙勸道:「那可能是我搞錯了,賀連長別多想。


 


「嬸子,你們是從哪兒聽到的消息?」賀霆攔住兩人。


 


對方一臉懊惱,還是不得不開口:


 


「我也是聽家裡那個提到過,正好我今天去醫院找寧醫生再幫幫我治療一下腰,上次她幫忙看過後舒服不少,沒想到醫院說寧醫生不在這裡上班了,我才想起來。


 


「但是也可能是我弄錯了,前線那麼危險,醫院肯定不會同意讓寧醫生去的。」


 


賀霆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飛快跑向醫院。


 


得到的消息是,寧秋言已經不在這兒上班了。


 


賀霆不相信,鬧著要見陳院長。


 


「寧醫生有別的安排,已經不在我們醫院工作了。」陳院長冷著臉對賀霆說道。


 


「那她去哪兒了?」賀霆SS盯著陳院長,「為什麼我不知道?」


 


「你是寧醫生什麼人,

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是言言的未婚夫,我當然有理由知道。」賀霆吼道。


 


「未婚夫會盜竊自己未婚妻的資料給其他女同志?」陳院長擲地有聲的話,讓賀霆一下就慌了。


 


「我不是故意的。」賀霆訥訥地解釋。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不會告訴你寧醫生的下落,請你馬上離開。」


 


「她真的去前線了?」賀霆看著陳院長。


 


陳院長瞳孔一縮,卻沒說話。


 


賀霆苦笑,「我明白了。」


 


賀霆掉頭就打了申請要求上前線,卻被營長狠狠批了一頓。


 


「簡直是胡鬧,前線是什麼地方,你跟著瞎湊什麼熱鬧。」


 


賀霆不為所動,「我未婚妻正在前線,我要去找她。」


 


營長嚇了一跳,加上賀霆執意要去前線,營長無奈,

隻好給賀霆家裡打電話。


 


「你又要鬧什麼,當初你說要參軍,我跟你媽都很高興你終於長大了。


 


「你要去邊軍證明自己,我們也同意了,結果沒了半條命。


 


「現在你又要去前線,你是不是想讓你媽急S。


 


「言言為了你放棄大好前程跟隨你,你能不能為家裡人考慮一下。」


 


賀父毫不留情地指責賀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