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恐慌瞬間席卷全身。
我不能跟他走，我不能跟他走！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幾乎要將血肉都撕扯下來。
我爸吃痛，將我甩在地上。
手臂和小腿擦過地面，鮮血混著砂石，火辣辣地疼。
我趁機抓了一把土，猛地扔到我爸眼前。
趁他被灰塵蒙住雙眼，我飛快地朝小區大門跑去。
大門的系統錄入了我的臉，刷臉就能進。
我爸隻能隔著圍欄說各種不堪入耳的髒話。
我臉上露出痛快的笑容，一步步往後退，撞入一個寬闊的胸膛，還伴隨著淡淡的柑橘香。
江汜眉頭緊皺，冷冷地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抬腿就要往小區外面走。
我趕緊攔住他：
「江汜江汜，你別去。」
江汜眸光冷淡，
顯然有些不高興。
「你相信我，我能自己解決的，並且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我保證。」
江汜握著我的手，將三根手指掰出來，而後舉起來。
我失笑，趕緊照做發誓：
「我發誓，絕對不受傷，否則就給江汜當一輩子小狗。」
19
我真的沒有騙江汜。
我爸前腳剛走，我後腳就給他的債主們發去消息。
他欠了那麼多錢，被那些債主找到，隻怕是不S也殘。
本來我念著那一絲生育之恩，想著給他留一條活路的。
但他卻一次一次地跳出來惡心我。
哪怕是為了江汜，我也要斬草除根。
20
江汜給我上藥時，還冷著一張臉。
也不知道是被我氣的，
還是被我爸氣的。
我可憐巴巴地往前蛄蛹，就差把鼻尖貼在他臉上了：
「江汜哥哥，我疼，輕點唄。」
江汜毫不留情地將藥糊在我臉上。
我疼得龇牙咧嘴，江汜眸光涼涼：
【現在知道疼了，早幹嘛去了？】
「今天隻是個意外，誰讓你自己走不等我的，你的腿那麼長，走得那麼快，我都要累S了都追不上你······」
江汜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而後將我的碎發別到耳後：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我抱住江汜的手，像是微微泛涼的暖玉：
「江汜，我不是想幹涉你的生活，我隻是想讓你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成為你真正想成為的人。
」
江汜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愣怔，隨後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一部分眉眼：
【可我不能。】
「為什麼？」
【因為他們希望我一直是一灘爛泥，而爛泥是不能上岸洗幹淨的。】
江汜的手有一瞬間的顫抖。
我突然覺得心裡有些絞痛。
我「吧唧」一聲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江汜，你不是爛泥，你本身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別去想他們想要你做什麼，你隻需要想清楚自己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看到你站在最高處，得到所有你愛的，你想要的東西。」
江汜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輕輕點頭。
我不知道江汜為什麼要一直裝啞巴，我也不想知道。
我等著他放下所有心結的那一天。
21
不知是我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當眾學狗叫實在恐怖。
江汜竟然真的開始學習了。
上一世，我就發現江汜經常在草稿紙上演算大題，甚至一道題能想出三四種不同的做法。
我笑眯眯地看著江汜將單詞書揣在懷裡，偷偷帶回家。
十點假裝打著哈欠說要睡覺。
實則一直到凌晨，門縫裡都透著光。
沒人不想成為更好的人，沒人想活在爛泥裡。
為了讓江汜更加堅定一點。
我在學校裡瘋狂造勢，論壇已經有人開賭了。
絕大部分人壓的是學委贏。
另一小部分人具體是指我和黃毛。
學委絲毫不被外界影響，一心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江汜則直接被外界影響，
一天要刷八百遍學校論壇。
隔壁二中的校霸程昀野得到消息，專程翻牆來嘲笑江汜。
又被那個冰美人班長揪著耳朵拎了回去。
吵吵鬧鬧一片狼藉中。
我們終於迎來了高三的第一次模擬考試。
一中的老師效率很快，三天就出了結果。
學委不是第一。
22
江汜也不是。
第一名是我。
嘻嘻。
好歹活了兩輩子，要是連第一都考不了，也太丟人了吧。
23
不過，江汜的成績還是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除了語文和英語差點，其他科目都接近滿分。
萬年第一的學委第一次被擠到第三。
身高一米八，眼鏡片厚得跟啤酒瓶一樣的大男人，
站在成績榜前，滿臉委屈，哭得像個三個月大的孩子。
我笑眯眯地湊近江汜：
「江汜，我就說你可以的吧，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超過我了呢。」
江汜涼涼地看我一眼：
【下次。】
我滿不在意地點點頭，隨後一把把他按在沙發上：
「江汜，你怎麼那麼狂啊。」
江汜翻了個白眼，剛要反抗。
我又迅速轉移話題：
「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江汜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殆盡，無措地看著我，耳朵紅得像是熟透的大蝦。
就在我緊張到手腳發麻時，他終於慢吞吞地抬手比劃：
【陳栀，你不知道女孩要矜持嗎？】
我高昂著下巴：
「矜持是什麼？你高考之後必須跟我談戀愛，
不然你就現在拒絕我。」
江汜震驚抬眼：
【陳栀，你是強盜嗎？】
我點頭，指指他家大門：
「是你親自把我這個強盜帶回家的哦，你現在就算反悔也沒用了。」
24
江汜這幾天總是神神秘秘的。
放學也總躲著我。
噢，因為我表白了，他現在連同框都不願意跟我同框了唄。
我陳栀也是有骨氣的。
一場沒有盡頭的冷戰開始了。
江汜也察覺到我的態度變化，課上偷偷拽拽我的袖子，將一張紙條推過來：
【你怎麼了？你在生氣嗎？】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隨後猛地站起身子：
「老師，江汜上課給我傳小紙條，影響到我學習了！」
老師聞言，
有些尷尬地一笑。
學委憤憤地瞪了江汜一眼，酸溜溜地補充：
「就是，自己不學別人還要學呢。」
老師輕飄飄說了江汜幾句後，江汜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盯著我的側臉。
我在心裡暗爽。
決定高冷到放學就原諒他。
結果一放學，江汜就好像身後有鬼在追一樣，留下一句「晚點回去」，就飛一樣地跑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中的鉛筆掰斷。
一旁的黃毛吞了吞口水，默默地往後退。
我給他一個眼刀，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知道，江汜這幾天都在幹什麼嗎？」
黃毛滿臉諂媚：
「我我我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大嫂。」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算了，
他都叫我大嫂了，犯不著跟一個孩子生氣。
這時，程昀野給我打來電話，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陳栀，江汜背著你在外面跟別人約會呢，要不要來看看？」
25
程昀野發來的位置離學校不遠，是一個藏在巷子深處的小咖啡館。
到那時，程昀野和秦箏鬼鬼祟祟地藏在店外的灌木叢後。
見我過來，程昀野滿臉興奮：
「江汜應該在二樓，上去有十分鍾了，一直沒下來過。」
秦箏握著我的手，溫柔道：
「栀栀，裡面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跟江汜說清楚就好了，別聽程昀野瞎說。」
「我哪有瞎說，跟在江汜旁邊那個女人一身名牌，一個包能抵咱這一套房子了，誰知道江汜是不是私下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程昀野你給我閉嘴！
」
「我錯了！！！」
我沒多猶豫，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
黃毛、程昀野和秦箏躡手躡腳地跟在我身後。
江汜對面果然坐著一個氣質不凡的女人。
隻是氛圍絕對算不上融洽。
「阿汜，跟我說說，你今天在學校裡都做了什麼？」
江汜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並不回應。
女人也不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阿汜，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隻是你們這小縣城的咖啡實在是有些難喝。」
江汜冷冷地看著女人，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你這樣有意思嗎？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26
程昀野滿臉震驚，小聲吐槽：
「我草，江汜不是個啞巴？怎麼喝個咖啡就給治好了？
」
秦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這樣的就算是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而我沒有關注這邊的小插曲，緊緊盯著那邊的江汜。
如果仔細看的話，那個女人的眉眼跟江汜竟有五分相似。
「阿汜，媽媽隻是想讓你跟之前一樣，你不需要學習，也不需要做什麼，每天活得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就好，媽媽會養你一輩子的。」
江汜嗤笑一聲：
「能把廢人說得這麼好聽，真不愧是李總啊。」
女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阿汜，媽媽想跟你好好聊聊的。」
江汜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如果你覺得這是對我好，為什麼不讓江盛過這樣的日子呢？十年前你說江盛是弟弟，江盛身體不好，你想要他來繼承我爸的公司，我同意了！
「你說害怕這樣不B險，你讓我裝啞巴裝殘廢，我也同意了，整整十年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27
江汜是那麼地聲嘶力竭，可對面的女人隻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就好像江汜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阿汜，你原來很乖的，應該是這裡的人影響了你，媽媽會給你安排國外的學校，你盡快走吧。」
「我不走。」
女人詫異地抬眼，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什麼？」
「他說他不走！」
我幾乎是和黃毛一起衝過去的。
黃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女人面前的咖啡一把扔到地上：
「你他媽誰啊，嫌我們這咖啡難喝你就滾啊！」
女人被嚇得花容失色，
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生怕弄髒她高奢的裙子。
江汜愣怔地看著我們，張了張嘴，遲疑道：
「你，你們怎麼來了？」
我拉著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
「別跟我說話，繼續裝啞巴呀！」
江汜訕訕閉嘴，垂眸看著我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夫人閉了閉眼，努力維持著體面：
「阿汜，他們是誰？就是他們帶壞了你，對嗎？」
28
程昀野吊兒郎當地走過來：
「呦，江汜，這是你媽呀？我還以為你爸媽早S了呢。」
江夫人臉上寫滿難看：
「小縣城就是小縣城，一點素質都沒有。」
秦箏微微一笑：
「阿姨，原來在你們大城市，說實話就叫沒素質嗎？
那真的很虛偽了。」
「你······」
江夫人被氣得一噎一噎又一噎。
末了，指著江汜道：
「我沒工夫繼續跟你掰扯，出國的手續我會給你辦好，到時候你抓緊時間走。」
我SS地盯著江夫人，一字一頓道：
「江汜說他不走，你聽不懂人話嗎？」
江夫人輕蔑地看我一眼：
「你算什麼東西，小姑娘，我勸你不要摻和我們之間的事情。」
江汜捏了捏我的手心，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夫人：
「我對繼承公司不感興趣，也不想去爭什麼，我現在這麼做，隻是因為有人跟我說，我有權利成為更好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
不要再來插手我的生活，我也不可能再任你擺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