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是，你快滾吧，我們這不歡迎你，別他媽來打擾我們江哥了！」
江夫人面色鐵青，連連點頭：
「好好好，江汜，你會後悔的。」
江汜毫不客氣地回敬：
「如果你繼續做惡心我的事，你也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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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走後，程昀野滿臉憤懑：
「江汜，你裝什麼啞巴啊，他媽每次跟你吵架都憋了一肚子悶氣。」
「小學生。」
程昀野瞪大雙眼，撸著袖口就要來找江汜幹架，然後被秦箏揪著耳朵拎走了。
小黃毛滿臉眼淚鼻涕橫流，抽抽搭搭道：
「江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裝啞巴，但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黃毛這條命是你救的，有什麼麻煩你吱一聲，我黃毛一定赴湯蹈火！
」
江汜滿臉感動：
「黃毛······」
我兩巴掌把他倆扇清醒了：
「你倆在這感動什麼？以為自己在拍電視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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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被我罵走後，整個咖啡廳就隻剩下了我和江汜。
江汜討好地拽住我的衣角：
「陳栀······」
我冷冷看他一眼，抬腿就走。
江汜隻得緊緊跟在我身後，一路上都在斟酌語句。
直到進了家門，才小心翼翼道：
「陳栀，對不起。」
我坐在沙發上，
抱著胳膊看他：
「你對不起我什麼？」
「我不該瞞著你，說我是個啞巴。」
我開口打斷江汜：
「我早就知道了。」
江汜愣愣地看著我，嘴巴張了閉，閉了又張。
我輕輕嘆了口氣：
「江汜，跟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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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汜有一個小他兩歲的弟弟，江盛。
江盛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髒病，因此江夫人總是將更多的時間精力都放在江盛身上。
小時候的江汜就已經很懂事了。
雖然有時候很委屈，但也明白，弟弟生病了，他不能跟他搶媽媽。
他隻能更加努力地學習，取得更好的成績。
把一切都做到最好，隻是希望媽媽能夠多看他一眼。
而一切的轉折，
是在十歲那年。
江汜在餐桌上興衝衝地展示自己滿分的奧數試卷，江爸爸非常開心，抱著小江汜：
「看來用不了多久，阿汜就能幫爸爸管公司了。」
江汜笑著，卻沒有注意到媽媽陰沉下去的臉色。
晚上，江夫人來到江汜的房間。
「阿汜，你那麼優秀獨立，從小就能照顧好自己，但是阿盛他身體不好，沒有了爸爸的公司，他會活不下去的，你可以幫幫媽媽嗎？」
小江汜認真地點頭：
「放心吧媽媽，以後爸爸讓我繼承公司的話，我就讓給弟弟。」
江夫人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
「阿盛憑什麼要你讓！」
感受到小江汜的害怕，她又恢復了溫柔：
「阿汜，隻要你按照媽媽說的做，媽媽就給你買想要的玩具，
還會抽時間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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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汜低下頭，自嘲一笑：
「從那天開始，我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我爸帶我做了無數檢查，無論是打多疼的針，吃多苦的藥，我都沒有再開口。
「我也開始交白卷、逃課、打架，成為了所有人口中的壞孩子，隻是為了能讓我媽多陪陪我，就像陪江盛一樣。」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所以你後來，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江盛自己沒有站穩，從樓梯上摔了下來，但是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幹的，我媽在家裡哭了整整三天，我爸沒有辦法，隻能把我送走。
「可能，我生來就不討喜吧，就連自己的親媽都討厭我。」
江汜的語氣是那麼的平淡。
好像說的不是自己，
而是一個與自己毫無幹系的陌生人。
我揪住江汜胸前的衣服，心裡痛得好像有刀子在割。
上一世，江汜打傷人後，滿手是血被帶上警車。
期間，警察讓他打電話給自己的監護人。
那通電話撥了好久，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那時的江汜，也是像現在一樣安靜。
平淡地接受了自己暗淡的未來。
我緊緊地抱住江汜，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一樣：
「江汜，有好多人愛你的，因為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這一次，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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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江夫人那邊安頓了一陣，好像是真的放過江汜了。
江汜沒有繼續裝啞巴。
不過他本來話就不多，也不常與別人打交道，倒是沒幾個人發現。
他也在二模成功比我多考了兩分。
學委繼續哭暈在廁所。
放學後，江汜被老師留下探討一道大題。
我覺得無聊，就先走了。
出了校門，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一個黑衣人蒙住口鼻，帶上了一輛面包車。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城西的廢棄工廠了。
江夫人笑吟吟地出現在我面前：
「陳栀是吧，我們又見面了。」
我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手腳，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夫人：
「你知道這是在犯法嗎？」
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滲人：
「那又怎樣，你為什麼偏要多管闲事，為什麼要打破我的計劃，隻差一點，我的阿盛就能得到所有的財產和股份了，隻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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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迷茫：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江汜啊？
他難道不是你的孩子嗎？」
江夫人冷笑一聲：
「陳栀，孩子和孩子是不一樣的。」
我搖搖頭：
「不，是有些父母，根本就不配成為父母！」
「隨便你怎麼說吧，不重要了，今天就讓你和江汜S在一起吧，也算是有個伴。」
我驚恐地看著四周：
「你要做什麼？」
江夫人輕輕一笑：
「隻要抓了你，江汜還不是任我擺布嗎？信不信就算我讓他S，他也會毫不猶豫地乖乖去S。」
重生後，我的兜裡總是備著一把小刀。
趁著江夫人沉浸在自己瘋癲的世界，我用小刀割開了手腳上的麻繩。
「你不能這麼做！」
「我也不想這樣的，都是江汜逼我的，是他逼我的！他為什麼不能老老實實地做一個庸人，
為什麼要奪走原本屬於阿盛的東西！」
我注意到她手中的打火機，還有周圍的油桶。
她是在等著江汜過來，點燃這個廢棄工廠。
她要跟我們同歸於盡。
來不及思索，我猛地撲上去，要去搶奪她手中的打火機。
江夫人愣怔了一瞬，隨後迅速反應過來。
她似乎處在失控邊緣，力氣極大。
我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江汜，上一次是他保護了我，現在該輪到我了。」
打火機被甩到一旁的油桶上。
隨後震耳的爆炸聲響起，我也瞬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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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是在醫院。
江汜面無表情地坐在我旁邊，眼中盛滿了怒氣和心疼：
「陳栀，
你是要嚇S我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你不能對我生氣，因為我身體不好，胳膊肘和膝蓋都火辣辣地疼。」
江汜絲毫沒有被我逗笑，而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為什麼不等我過去，如果你出了什麼事······」
我認真地看著他，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我不敢，如果她把你炸S怎麼辦？」
「如果不是黃毛衝出來護住了你，你也會被炸S！那你要我怎麼辦？」
我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他······」
江汜冷靜下來，
握住我的手：
「他沒事，就是有點腦震蕩，那天他發現你被人綁走了，於是一直跟著你，在爆炸的前一秒擋在了你身後。」
我放下心來，又想起江夫人，喉嚨突然有些幹澀：
「那，那她呢？」
江汜沉默了一會，看向窗外：
「她S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江汜的小半張側臉。
過了半晌，他才輕輕開口：
「其實我跟江盛不是一個爸，江盛是我媽和我親舅舅的孩子，因為是近親結婚，所以江盛才會有先天性心髒病，惡心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一點都不怨她了，可能是這麼多年的心結終於被打開了，我很好，一直以來都很好，以後會變得更好。」
我點點頭，握住江汜的手：
「說好了，
我們要一起變得更好。」
36（十年後番外）
江汜最近有些焦慮。
因為我們的婚期將近了。
他現在一天能換十幾套西裝，試十幾種不同的妝容。
化妝師無語到了極點：
「江總，您的底子這麼好，不需要畫這麼濃的妝的。」
江汜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真的嗎？你看我這樣能配得上我太太嗎？」
「您和太太看起來就是天生一對呢。」
······
不管江汜有多麼婚前焦慮。
婚禮還是如期舉行了。
黃毛染黑了頭發，成為了我們婚禮的司儀。
坐在房間裡哭得話都說不利索：
「江哥，
你終於要跟嫂子修成正果了嗚嗚嗚嗚，我終於能看到你幸福了嗚嗚嗚嗚嗚。」
江汜本來就緊張，被黃毛一搞，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他大罵：
「別他媽矯情,再哭你就別當司儀了。」
黃毛立刻抹幹淨臉上的鼻涕眼淚：
「別啊江哥，我必須要見證你的幸福啊！」
另一邊,秦箏幫我整理好頭發，將捧花遞到我手裡：
「栀栀，要幸福啊。」
我抱了抱她,而後猶豫道：
「我剛才好像看到程昀野了。」
秦箏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我知道，江汜請他來當伴郎。」
我勃然大怒：
「什麼？江汜竟然敢瞞著我,他不想活了吧！」
秦箏失笑,趕緊順了順我的後背：
「今天是你的婚禮，
可不能生氣。
「再說,剛才碰到程昀野，他好像已經不認識我了,連招呼都沒打。」
我翻了個白眼：
「他那就是S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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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我和江汜結婚，除了黃毛誰哭得最慘，那應該就是學委了。
他的眼鏡片現在已經比啤酒瓶更厚了。
一邊吃豬肘一邊抹眼淚：
「我當了十幾年的第⼀，從來沒被⼈擠下去過嗚嗚嗚嗚，倒是顯著他倆了,都他媽跟開了掛⼀樣，我是⽩天學了晚上學，還是考不過他們倆嗚嗚嗚嗚嗚嗚。」
他狠狠喝了一口果汁,抹抹嘴邊的油：
「結果他倆在一起了,還⼀塊考上了首都大學，從校園到婚紗啊,他媽是在演電視劇嗎？」
程昀野在⼀邊點頭贊同：
「簡直是童話。
」
隨後,他不經意間看向秦箏的⽅向,喃喃道：
「校園愛情，難道不都應該是 be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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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是這個司儀當得還是像模像樣。
江汜一身黑⾊西裝站在我⾯前,透過歲⽉給予他的成熟，依稀也能看到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模樣。
「新郎，你有什麼話想要對新娘說嗎？」
江汜的聲音有些幹澀，甚至是顫抖的：
「陳栀，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不是我第⼀次愛你了,因為從⻅你的第⼀⾯,⼼底就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定會愛上你,那可能是上輩⼦的我的執念吧。
「無論如何，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感謝你告訴我，就算是爛泥，也可以爬出深淵。」
我扯出⼀個⼤⼤的笑容，隨後淚珠大顆⼤顆地砸在地板上。
江汜看起來更加緊張，沒忍住向前一步,指腹擦去我臉上的眼淚。
他喉結上下滾動⼀番,聲⾳有些沙啞：
「陳栀，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破涕為笑,笑意盈盈：
「我願意，江先⽣。」
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裡。
你是我唯一的確定。
願歲月荒蕪，你我始終是彼此的救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