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仰頭望著我，眼神裡滿是哀求：「阿肆，我坦白一切……」
她聲音發抖，遞來一疊病歷和欠條。
肝癌晚期的母親，因賭博欠了高額債務的父親，還有一個輟學的弟弟……
「那些客人隻是……摸一摸，我沒讓他們……」
她拽住我的褲腳，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沒騙你……孩子真的是你的！」
我靜靜看著她的表演。
她看我不說話，就一直跪在那裡，不停地求我原諒。
說什麼她從未想過背叛我，隻是走投無路才選擇了這條路。
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我還真的有點心軟了。
直到她頭頂的進度條從 55% 突然增加到 56%。
我知道，她說謊了。
12
看著蘇婉，我的心裡十分驚訝。
驚訝她為什麼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
如果沒有她頭頂的進度條，我可能真的就信了。
她的眼淚、哀求、顫抖的聲音，全都演得那麼逼真，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可那刺眼的 56% 像一把剪刀，狠狠剪開了她的偽裝。
「我以前竟然會喜歡你？」
「真是瞎了眼！」
我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將她拖向門口。
蘇婉踉跄著掙扎，指甲甚至摳進了我的手腕：「阿肆！你聽我解釋……」
我沒給她機會，
猛地推開她，「砰」地甩上門。
緊接著，我將出租屋裡，所有關於她的東西……
一股腦全從窗戶扔了下去。
衣物、化妝品、書本，散落一地。
蘇婉崩潰地大喊：「我都這麼和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驚了，猛地拉開門。
她驚喜地看著我，以為我回心轉意了。
正要擠進來，我卻SS擋住她：「蘇婉，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讓我原諒？你以為我是什麼？你的舔狗嗎？」
她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好一會兒，她才淚眼汪汪的看向我，聲音裡帶著哭腔：
「阿肆，我真的錯了……我隻是想多賺點錢，這又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
聽到這句話，我徹底失望。
原來在她眼裡，背叛隻是「小事」，而我才是那個斤斤計較的人。
我懶得再爭辯，「砰」地關上門。
蘇婉不斷地敲著門，不停地哭喊。
「阿肆，如果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跪在你門前，一直跪倒S！」
說完這句話後，她的聲音突然停了。
透過貓眼，我看見她跪在走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接下來的幾天，我白天出門買飯時，總能看見蘇婉跪在我的門口。
她不吵不鬧，也不主動搭話，隻是固執地跪著。
起初我以為她是真心悔過。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我推開門，偶然瞥了她一眼……
她頭頂的進度條竟從 56% 飆升到了 67%！
13
我仔細看她。
果不其然，蘇婉的臉色紅潤，一點也沒有久跪的模樣。
再看她頭頂激增的進度條，從 56% 飆升到 67%，或許昨晚她還非常「享受」呢。
我冷笑一聲，突然朝她走去，嬉笑著問她：「昨晚……玩得開心嗎？」
蘇婉見我過來，原本還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裡甚至閃過一絲欣喜。
可聽到我的話後，臉色瞬間劇變。
她猛地抬頭，眼神慌亂地質問我：「你……你跟蹤我？」
我冷笑一聲，理都不理，轉身就準備回屋。
蘇婉卻突然發飆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歇斯底裡地喊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家人，
我有錯嗎？！」
「阿肆，你隻要知道我是愛你的，這不就夠了嗎？」
「我能賺錢，賺很多錢。你以後不想工作的話，我還可以養你，你回來好不好？」
我徹底被她惡心到了。
賺錢？用哪裡賺？
真是讓人惡心。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我嫌你髒。」
這一句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蘇婉徹底瘋了。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你根本不懂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原生家庭有多差！你更不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你沒經歷過我的苦，憑什麼說我髒？！」
我沉默了。
確實，未經他人苦，又怎麼能勸別人善呢？
或許……蘇婉也是被逼無奈。
我是這樣想的。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頭頂的進度條竟然又增加了！
67%
68%
一直增加到 71%！
我的心猛地一沉，蘇婉又說謊了。
再看向蘇婉時，我突然感覺她有些可怕。
換做是普通人，現在恐怕早已心軟，甚至真的會原諒她。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逼真的偽裝，而她的謊言與偽裝，又是為了什麼？
我忽然意識到，我可能從未真正的看清過她。
14
第二天，我也從出租屋搬走。
不是因為蘇婉，而是寒假結束了，今天是大學開學的日子。
我拖著行李回到學校宿舍，
可還不等將行李收拾好，宿舍樓下就傳來一陣騷動。
室友猛地推開窗，驚呼道：「臥槽，你快來看！」
我走到窗邊，瞳孔驟縮。
蘇婉正穿著純白連衣裙，手捧一大束玫瑰站在樓下，腳下是用蠟燭擺成的心形。
她仰著頭，目光精準地看向我的窗口，聲音顫抖卻格外清晰：
「阿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隻愛你！」
圍觀的學生越聚越多，有人起哄吹口哨，有人舉著手機錄像。
她的頭頂，進度條仍刺眼地停在 71%。
可此刻的她卻像最痴情的女主角，眼淚簌簌落下：「我可以為你放棄一切！」
我SS攥著窗框，不明白她演這出戲的目的。
是挽回？是報復？
還是……想用輿論逼我妥協？
但在人群的哄鬧聲中，我忽然笑了。
轉身從抽屜裡翻出社團用的擴音喇叭，推開宿舍的窗戶。
蘇婉見我出來，眼底閃過一絲欣喜的亮光。
可下一秒，我舉起喇叭，聲音炸響全場：
「蘇婉，先把肚子裡別人的野種打掉，再去追別人吧！不然讓孩子他爸怎麼想？」
瞬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蘇婉的臉血色盡褪，手中的花束「啪」地砸在地上。
人群像被按下靜音鍵，無數道震驚的目光在她、她的腹部和我之間來回掃視。
那天，蘇婉在江城大學火了。
15
蘇婉懷孕的消息像野火般在校園蔓延。
不到半天，全校皆知。
論壇、群聊、朋友圈，到處都是關於「空乘系系花懷孕」的討論。
有人罵她不知檢點，有人笑我接盤失敗。
甚至還有扒出她每周日的「兼職」。
當天下午，我被輔導員緊急叫到辦公室。
校領導面色嚴肅地敲著桌子：「事情影響惡劣，你必須給個交代！」
我很平靜，最終隻說了一句：「我也是受害者……」
校領導眼神復雜，揮揮手讓我離開。
當晚，一段模糊視頻引爆熱搜。
理發店的粉光、進出的中年男人、蘇婉凌亂的衣角……
網友的聯想力是恐怖的。
再加上蘇婉女大學生、空乘系系花的身份，隻一天，她便火爆全網。
蘇婉的個人信息被扒得幹幹淨淨。
這時我才知道，她根本沒有什麼癌症晚期的媽、好賭的爸、上學的弟弟……
這一切都是她編的。
她的原生家庭雖然說不上富裕，卻也是小康。
就連網友都不明白，蘇婉這樣的家庭，為什麼要去做那種事。
或許……是為了面子。
三天後，大學對於蘇婉的處分公告張貼在公告欄上：
蘇婉，開除學籍。
16
蘇婉被開除的那天晚上，她突然找到我。
月光下，她的臉色慘白，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整個人也瘦了一圈。
她SS拽住我的手腕，聲音發抖：
「阿肆，我把孩子打掉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學校開除我，網上所有人都在罵我……這懲罰還不夠嗎？」
「阿肆，求你回來吧。
我愛你，我不能離開你，隻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改的。」
那副深情的模樣，真不像是假的。
我抬起頭，看向她的頭頂。
71%，絲毫沒有增加。
莫非，她對我的愛是真的？
在我思考時，她突然拉著我往旁邊的小樹林裡走。
「隻要你肯原諒我，我什麼都能做……」
「哪怕是在外面……今晚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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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推開她，力道大得讓她踉跄著後退幾步。
或許她真的後悔了，但我卻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的牽扯。
蘇婉的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著還想說什麼，我卻先一步冷笑出聲：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你要是真喜歡我，那就請你別來煩我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連餘光都沒再掃她一眼。
身後傳來蘇婉崩潰的哭喊。
她跌跌撞撞地追了兩步，卻不小心跌倒，整個人狼狽地跪倒在地：
「阿肆！我沒騙你，我真的愛你……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
可我隻是加快腳步，直到她的哭聲徹底消失在我的耳中。
回到宿舍後，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愣。
室友們識相地沒有多問，隻是默默遞來一罐啤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我卻嘗不出滋味。
腦子裡隻有蘇婉頭頂停止在 71% 的進度。
進度沒有再增加，證明她確實是後悔了。
可那又怎樣？
背叛就是背叛，難道捅人一刀後再哭著說對不起，傷口就能愈合嗎？
隻是有些可惜。
蘇婉可能不用S了。
如果她從此安分守己，進度條就不會增加到 100%，她自然也不用消失了。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隻要我和她徹底斷絕關系，自然也就不存在誰背叛誰這一說了。
「真是沒勁……」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卻突然瘋狂震動。
室友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舉著手機驚呼：「臥槽！蘇婉開直播了！」
他將連接發進宿舍群裡。
我鬼使神差的點了進去，屏幕裡立刻跳出蘇婉那張憔悴的臉。
此刻她坐在酒店的床上，彈幕早已炸成一片：
【這不是那個「兼職系花」嗎？
】
【她竟然敢開直播？這是還覺得自己不夠出名？】
蘇婉對惡評視若無睹。
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鏡頭，仿佛透過屏幕在看我：
「阿肆，我知道你在看。」
「我知道，我曾經做了很多錯事，但我真的改了。」
「我發誓，以後我絕對不會和其他男人睡，更不會和給他們生孩子，我隻愛你一人……」
18
彈幕瘋了。
「眼瞎了」三個字瞬間刷屏。
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蓋住了蘇婉那張憔悴的臉。
評論區也炸開了鍋：
【這女的腦子有問題吧？不和其他男人睡也能當誓言？】
【兄弟快跑！這女的絕對有病！】
【我吐了，她是不是覺得這是深情啊？
】
甚至有網友開始可憐我……
我盯著屏幕，無語到極致，直接關掉直播，把手機甩到床上。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蘇婉的這番奇葩言論，竟讓她一夜漲粉百萬。
雖然全是黑粉，但黑紅也是紅。
她的直播間熱度飆升，每次開播，彈幕裡全是嘲諷和謾罵。
可她卻像著了魔一樣，對著鏡頭一遍遍重復：
「阿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真的愛你，今後絕對不會再背叛你……」
直播的第三天，一小部分人竟開始給蘇婉打賞。
雖然隻是極少數，但最終的收益，還是超過了五位數。
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也是從那天開始，蘇婉開始堅持直播，主題永遠隻有一個。
那就是求我原諒。
她的粉絲數瘋狂上漲，200 萬、250 萬……
直到突破 300 萬的那天晚上，我從舍友的手機裡瞥了一眼她的直播。
隻一眼，我便愣住了。
屏幕裡的蘇婉，頭頂的進度條，已經達到了 99%！
19
真是可笑。
我以為蘇婉真的後悔了，沒想到她僅僅隻是喊口號。
她口口聲聲說愛我、求我原諒。
可頭頂的進度條卻從 71% 一路飆升到 99%，距離 100% 的S亡線僅一步之遙。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的背叛從未停止！
我盯著手機屏幕，
突然笑出了聲。
舍友嚇得一哆嗦：「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可有一件事，我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
明明我已經和她斷了關系，為什麼進度條還在漲？
難道我和她還沒有徹底斷開？
我自認為我對蘇婉已經沒了任何感情。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蘇婉對我的感情從未消失。
這個猜測讓我錯愕不已。
如果真是這樣，那蘇婉就是一邊愛慘了自己，一邊又和其他男人做恨。
這究竟是什麼心理？
精神上愛我，肉體愛自由？
完全搞不懂。
但現在的我已經不在乎了。
原本我還想著如何讓蘇婉更加痛苦的S去，或者是更快的S去。
如今，她的一切我都懶得關注。
消失與否，和我早就沒了關系。
可我沒想到，在她消失的前一刻，她竟又一次找到了我。
20
那是一個周末。
蘇婉突然闖進男生宿舍,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我正靠在床頭翻著一本小說，宿舍門卻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蘇婉站在門口。
沒等我開口，她就踉跄著衝到我面前，將塑料袋「哗啦」一聲倒扣在我的床上。
成捆的大鈔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瞬間鋪滿了半張床鋪。
粗略估算,至少也是七位數。
「阿肆！」
她的臉上滿是得意,「你看,這些都是給你的！我賺了好多好多錢！」
她抓住我的手腕，
激動的神情裡,帶著些許病態。
「這些夠我們花一輩子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沒有接話,而是讓她先坐下，然後給舍友們使了個眼色.
舍友們識趣地離開，臨走時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時至今日，我再看見蘇婉,早已沒有了任何情緒波動,隻當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我平靜地看著她，第一次問出我的疑惑：
「蘇婉，你真的愛我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眼淚砸在手背上:「當然愛！自始至終,我都隻愛你一個人。」
我靜靜地看著她,好一會，才又問：「既然愛我,那你為什麼又要和其他男人做恨呢？」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接剖開我們之間最後的偽裝。
蘇婉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攥緊裙角，猶豫了好久才開口：
「阿肆,我真的很愛很愛你,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和你執手偕老……」
「我還要給你生好幾個寶寶,以後我們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
我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她頭頂的進度條。
99%，紋絲不動。
證明她沒有說謊，她的話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她繼續說：「至於我和其他男人……阿肆，你要相信我,我不是真心和他們那個的,我隻是……」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開始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
她驚恐地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雙手瘋狂地抓向我的方向,卻像幻影般劃過我的身軀。
短短十秒不到的時間，蘇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我嘆了口氣。
直到最後,我也沒明白蘇婉的想法。
愛我是真的,不是真心和其他男人那個是假的。
那她真實的想法，究竟是什麼呢？
又或許，她自己也分不清欲望與愛的界限。
那麼,我的愛又是否是真的呢？
無法控制欲望的蘇婉，至S都愛著我。
而我早早便忘了她。
如此看來，或許我連蘇婉都不如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