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看,全是江臨打來的電話。


還有一連串的微信好友申請,驗證消息寫滿了臣妾知錯了、陛下開恩、寶娟接電話。


 


我面無表情地拉黑了他的號碼,拒絕了所有好友申請,設置了陌生人來電攔截。


 


然後給我一個做律師的朋友發了條消息,簡單說明了情況,請他幫忙處理後續的租房合同問題。


 


朋友回得很快:「早該這樣了,放心吧,交給我。」


 


一整天,我都專心投入工作。


 


說來也怪,甩掉了那個巨大的情緒包袱後,工作效率奇高。


 


之前卡殼的方案突然就有了思路,開會時發言也更有底氣了。


 


同事都問我是不是換了護膚品,氣色這麼好。


 


我笑了笑,沒說話。


 


心想,甩掉一個作精男友,比什麼護膚品都管用。


 


下班的時候,

在公司大門口看到了徘徊的江臨。


 


他穿著早上的睡衣,外面隨便套了件外套,眼睛紅腫,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但我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直接開車從地庫走了,後視鏡裡看到他追了兩步,然後被保安攔住了。


 


晚上回到家,屋裡空蕩蕩的,但格外清爽。


 


我把所有窗戶都打開通風,把他剩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掃到一個紙箱裡,貼上待處理的標籤扔到陽臺。


 


然後點了份想吃很久但因為他不能吃辣一直沒點的麻辣香鍋,窩在沙發裡追我囤了好久沒看的美劇。


 


這才叫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我切斷了和江臨的所有聯系。


 


電話拉黑,微信刪除,共同朋友那裡也打了招呼,誰替他說情一律同樣處理。


 


他試圖來公司堵過我幾次,

我直接讓前臺和保安攔住了,根本見不到我。


 


聽說他一開始還不信我真這麼絕,還在朋友圈發些傷春悲秋、含沙射影的文字。


 


什麼終究是錯付了、蘭因絮果、配圖是陰天或者孤零零的咖啡杯。


 


可惜,我看不到。


 


共同朋友後來告訴我,他折騰了一陣,發現我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從他世界裡蒸發了一樣,這才真的慌了。


 


我忙著呢,沒空搭理戲精前任的苦情戲。


 


7


 


分手後我才發現,以前花在安撫他那些莫名其妙情緒上的時間有多少。


 


現在這些時間全成了我自己的。


 


我報了個一直想學的格鬥課,周末就去揮汗如雨,把心裡的憋悶全都發泄出來。


 


之前因為他總抱怨陪他的時間少了而擱置的晉升計劃重新撿起來。


 


我主動啃下了兩個難搞的項目,天天加班也甘之如飴。


 


晚上回家,想看什麼看什麼,再也不用陪著看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爭一個男人。


 


我開始看權力的遊戲,看龍媽怎麼從柔弱少女一步步成長為女王,這才叫大女主爽劇。


 


爽是真的爽。


 


至於江臨,他好像後來搬回父母家了,具體怎麼樣,我沒問。


 


他留下的那些東西,三天後我沒等到他人,直接叫了回收站的人上來清走了,一件沒留。


 


斷就要斷幹淨。


 


這是我從他那堆宮鬥劇裡學到的,唯一有用的道理。


 


時間唰唰地過,一晃眼就是三個月。


 


天氣入了秋,已經涼快下來。


 


我的生活充實得不得了,工作上了正軌,格鬥課學到了新招式,還跟幾個同事組了個周末徒步小隊。


 


整個人狀態好到飛起,閨蜜都說我像換了個人,眼睛裡都有光了。


 


那天正好搞定一個大項目,團隊聚餐慶祝,吃完晚飯大家嘻嘻哈哈地走回公司取車。


 


剛走到公司樓下廣場,就被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我差點沒認出來。


 


是江臨。


 


他瘦了不少,臉色憔悴,眼下的黑眼圈粉底都蓋不住,穿著件好久沒熨的襯衫,手裡居然舉著個硬紙板做的牌子。


 


上面用大紅毛筆字歪歪扭扭地寫著:


 


「馮寶娟娘娘,臣妾知錯了!求娘娘恕罪!」


 


我身邊的同事瞬間安靜如雞,眼睛瞪得老大,看看他,又看看我。


 


個個表情一言難盡,寫滿了臥凸,這是什麼社S現場和快讓我看看後續。


 


幾個路過的下班族也放慢了腳步,

好奇地看過來。


 


8


 


江臨看到我,眼睛一亮,撲通一聲。


 


是真的撲通一聲,直接就跪在了我公司門口的地磚上。


 


他聲音帶著哭喊,引得更多人側目,有人已經偷偷拿出手機開始拍了。


 


「寶娟!不,娘娘!」


 


「臣妾知錯了!這三個月我反省了!我真的反省了!我以前不該那麼作!不該疑神疑鬼!不該老看那些劇!我以後再也不看了!我戒了!我現在天天看你喜歡的權力的遊戲!我陪你看!我給你分析劇情!求求你原諒我吧!沒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S啊娘娘!你看我都瘦了十五斤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試圖過來抱我的腿。


 


身上傳來一股廉價的古龍水味道,試圖掩蓋些什麼。


 


我站在原地,沒動。


 


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看著他涕淚橫流,看著他聲嘶力竭,看著他把我公司樓下變成了他一個人的大型情景喜劇現場。


 


他甚至還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讓眼淚流得更逼真。


 


三個月,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甚至演技還退步了,哭得一點美感都沒有,隻有狼狽和可笑。


 


他是不是還以為自己在演紫禁城生S戀呢?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手機攝像頭都快懟到他臉上了。


 


我甚至聽到有人在小聲笑。


 


他見我不為所動,哭得更兇了,牌子上那晃眼的臣妾兩個字顯得無比滑稽。


 


「娘娘!你再給臣妾一次機會吧!就一次!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伺候娘娘!我出去找工作!我賺錢養你!我……」


 


「說完了?


 


我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他停下他的哭嚎。


 


他愣住,仰著頭,臉上還掛著淚,呆呆地看著我。


 


可能還在期待我會像電視劇裡一樣,被他的深情和悔過打動,親手扶他起來,然後抱頭痛哭,破鏡重圓。


 


我沒看他,轉頭對旁邊已經石化了的同事笑了笑:「麻煩幫我拿一下包,謝謝。」


 


9


 


同事懵懵地接過我的包。


 


然後,我走向旁邊露天咖啡座的空桌子,上面正好有半杯還沒收走的冰美式。


 


我端著紙杯,走回到依然跪在地上的江臨面前。


 


他眼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以為我心軟了,要給他賜茶緩和關系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舉著的那個可笑的牌子,看著他精心排練好的悔恨表情,看著他這出自以為是深情的表演。


 


我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江臨,演夠了嗎?片酬結一下,你擋著我公司的地了。」


 


不等他反應,我手腕一揚,那半杯冰涼的咖啡,一點沒浪費地從他頭頂潑了下去。


 


咖啡漬迅速在他淺色的襯衫上暈開一大片,順著他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滴落,臉上也全是狼狽的咖啡滴。


 


頭發耷拉下來,混合著淚水,精彩極了。


 


他徹底僵住了,跪在那裡,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滑稽小醜。


 


那瞬間的表情,從錯愕到難以置信,再到羞憤,比他在家看的任何一部劇裡的演技都好。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還夾雜著幾聲沒憋住的偷笑。


 


我把空紙杯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以前眼瞎,陪著你演甄嬛傳,陪你玩皇上妃子的過家家。


 


我抽出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濺到一點咖啡漬的手指,聲音清晰:


 


「但現在我換頻道了。」


 


我語氣輕快,帶著一絲戲謔:「我看權力的遊戲。」


 


「知道龍媽怎麼對待敵人的嗎?」


 


我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她燒了他們。」


 


「你現在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周圍S寂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竊竊私語和明顯的偷笑聲。


 


閃光燈亮起的頻率更高了。


 


我把空紙杯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從完全傻掉的同事手裡拿回我的包,對她笑了笑:「走了,明天見。」


 


10


 


我腳步穩得一批,

心裡那叫一個痛快敞亮,秋風吹在臉上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去他嗎的嬌妻男。


 


去他嗎的宮鬥劇。


 


去他嗎的,需要我時刻捧著哄著的巨嬰。


 


老娘自己的江山,自己打。


 


第二天上班,我剛到工位,隔壁桌的同事就憋著笑把手機遞給我:


 


「寶娟姐,快看公司內部匿名吃瓜群,你上頭條了!」


 


我接過一看,好家伙,群裡刷屏了。


 


全是昨天傍晚公司樓下那出大戲的高清多角度照片和視頻。


 


抓拍得那叫一個精準。


 


江臨跪地舉牌的特寫、我潑咖啡的瞬間、他一臉懵逼滿頭咖啡漬的慘狀。


 


配文更是五花八門。


 


「驚!樓下驚現臣妾求原諒,馮經理霸氣潑咖啡!」


 


「甄嬛傳現實版?

這哥們入戲太深了吧!」


 


「給馮姐跪了!這潑咖啡的動作,行雲流水,爽文女主照進現實!」


 


「隻有我好奇這男的是誰嗎?前男友?這分手分得也太帶感了!」


 


「哈哈哈哈我換頻道了!馮經理牛啊!」


 


「這哥們戲這麼多,是影視學校畢業的嗎?」


 


「心疼馮經理三秒,以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我粗略翻了翻,倒是沒什麼惡意的評論,基本都是看熱鬧和站我的。


 


甚至有人把我潑咖啡那瞬間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本宮賜你一丈紅。】


 


我哭笑不得地把手機還回去:「行了行了,幹活了。」


 


同事湊過來,小聲問:「寶娟姐,真是你前男友啊?這也太……」


 


我點點頭,懶得多說:「嗯,

過去式了。以後誰再跟這種戲精談戀愛,記得提醒我攔著點。」


 


一整天,我都感覺周圍有若有若無的視線飄過來,帶著好奇和一點敬佩。


 


去茶水間倒咖啡,都有不熟的同事對我豎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