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呵,怎麼,沒事我就不能問問了?」
顧淮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隨即,低下頭玩起手機,不再搭理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又得罪了這位少爺。
隻當是前幾天,編故事時太離譜,把他逗得氣還沒消。
因此,也並沒注意到,顧淮安陰陽怪氣的問話中。
隱隱夾雜著的,那一絲酸味兒。
吃飯的時候,見我不說話。
顧淮安的臉變得越來越臭。
耳邊時不時地,傳來幾聲動靜。
筷子碰到餐盤,水杯拿起又放下。
聲音雖不大,卻越來越頻繁。
在如此安靜的氣氛中,倒顯得有幾分刻意。
於是,我故意咳了一聲。
一道凌厲的視線瞬間落在了我身上。
剛要開口,
突兀的鈴聲響起。
顧淮安的手機正放在餐桌上。
我下意識地尋著聲音偏過頭。
好巧不巧,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
楊帆。
顧淮安愣了愣,隨即,猶豫地拿起手機。
「我,去接個電話。」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去了臥室。
電話接通那刻,還順手關上了門。
不到 10 分鍾,顧淮安又回到了餐桌前。
隻是,他明顯像受了某些打擊似的。
精神恍惚地,把筷子都戳進了水杯裡。
「淮安,你怎麼了?」
我不禁皺起眉頭:
「剛才的電話......」
「啊,沒什麼,快吃飯吧!」
顧淮安著急打斷了我的話。
眼神飄忽著,
完全不敢跟我對視。
晚上,他坐在沙發上。
一會兒發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
我幾次路過,他都立馬抬起了頭。
張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
於是晚上,我借著辦公的由頭。
進到書房,打開了通話錄音。
上一次聚會,楊帆突然出現後。
我便留了個心眼。
在顧淮安的手機裡,植入了一段程序。
隻要楊帆再跟他聯系。
所有的記錄,都會傳到我的電腦裡。
「顧哥,最近忙啥在呢?我......」
楊帆熱情的寒暄從耳機裡傳來。
下一秒,就被顧淮安冷冷打斷。
「楊帆,我最近恢復了一點記憶。」
「正好,
想起了你原來對沈傾阮做過的事......」
錄音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再開口時,楊帆明顯有些心虛:
「哥,你聽我解釋,當年我真的是一時糊塗,才給嫂子下了點安眠藥。」
「我、我就打算趁嫂子睡了,隨便拍兩張照片的,我也,也沒準備怎麼樣......」
「楊帆,你怎麼還在狡辯?!」
顧淮安怒不可遏,聲音驟然拔高:
「到底是安眠藥還是別的什麼藥,你不比誰都清楚!」
「哥,真的隻有安眠藥啊!」
楊帆一愣,大呼著冤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嫂子會突然清醒,朝我撲過來!」
「她那衣服、頭發,都是自己弄亂的!」
「哥,你就算給我一百個膽,我也真不敢對嫂子做點啥啊!
」
「......」
這次,沉默的人變成了顧淮安。
17.
楊帆這人,雖嗜賭如命,滿嘴謊言。
但有一點,卻沒撒謊。
那便是他膽子小,並不敢對我做出太出格的事。
那時,有人出 20 萬,找他買幾張我醉後失態的照片。
而我得知這事後,故意把那安眠藥換成了微劑量的助興藥。
為的,就是通過這次下藥的事。
讓顧淮安徹底和沾了賭癮的楊帆斷交。
還記得那天,我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時。
立馬從床上坐起身,扯落肩帶,撲進了楊帆懷裡。
楊帆被我嚇了一跳,手機摔落在地。
下一秒,「砰」得巨響傳來。
門被大力踹開。
顧淮安喘著粗氣,憤怒地扯上楊帆的衣領。
一拳又一拳,狠狠砸下。
我眼見顧淮安S紅了眼,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忙摔落床頭櫃上的水杯,發起暗號提醒守在門外的人。
今天,我並不是一個人來赴楊帆的約。
就算顧淮安沒有及時趕到。
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我的人很快衝了進來。
一人扯開顧淮安。
一人拖走了被揍到昏迷的楊帆。
「淮安,我沒事,你冷靜點。」
我忍著頭暈,從身後抱住顧淮安。
下一秒,就被他轉身緊緊摟在懷中。
「沈傾阮,對不起,對不起......」
顧淮安聲音發著顫,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一陣湿熱的觸感傳來。
我一愣,渾身像被電流擊中般。
又熱又麻。
身體裡的助興藥開始蠢蠢欲動。
我的內心,不再滿足於這樣一個簡單的擁抱。
我想聽顧淮安在我耳畔輕聲的愛語。
我想要他的吻,他的觸碰......
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我徹底失去理智,一把將顧淮安推倒在床。
下一秒,跨坐在他身上。
急切又毫無章法地吻了下去。
「唔......」
顧淮安瞳孔巨顫。
他直愣愣地盯著我。
僵硬的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顧淮安,求你了,幫幫我......」
我難受得緊,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話語間,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
顧淮安眸色一沉,喉結滾了滾。
他摁住我的肩膀,一個翻身。
天旋地轉間,我已和他調了個方向。
「沈傾阮,我是誰?」
耳畔的聲音隱忍喑啞。
灼熱的氣息噴灑進我耳蝸。
像是被無數的小蟲爬進了心底一般。
痒的我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顧淮安,你是顧淮安......」
大腦昏沉,視線變得模糊一片。
我看不清顧淮安此時的模樣。
隻能憑著本能,攀上他的脖子,手朝下胡亂探去......
「你!唔......」
顧淮安呼吸一滯。
墨色的眼眸,情欲似海翻湧。
他抵住我的手腕,傾身覆上。
如同對待最珍視的寶貝般。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身上每一處。
「我會對你負責的,沈傾阮......」
「所以,這輩子,你也不要把我拋下了......好麼?」
18.
晚上,我和顧淮安背對背躺著。
同床異夢,沉默無言。
後來,我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窗外夜色彌漫。
遠處的高樓因夜深熄了燈。
隻有陽臺上若隱若現的一點星火。
照亮著這無邊黑色下的小小一隅。
顧淮安摁滅了快要燃盡的香煙。
「噌」得一聲,打火機續上新的一根。
他將煙夾在指尖,不抽,
隻愣愣地盯著。
我睜著眼,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
隻要他回過頭,就能對上我的視線。
可惜,他一次也沒有……
直到一盒煙燃盡,顧淮安終於起身。
聽到動靜,我閉上了眼睛。
微涼的寒意,混著淡淡煙草的氣息。
越靠越近。
在即將觸碰到我的臉時。
卻驀地頓住,隨即,緩緩抽離。
腳步聲漸遠。
門被輕輕打開,又更輕地闔上。
我睜開眼,突然感到頭很疼。
下床,吃了片止痛藥。
可藥效太慢。
疼痛還是蔓延上了心髒。
我躬起身子,想睡覺。
腦袋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通電話錄音。
在楊帆一聲聲的辯解中。
一開始,顧淮安還沉默著。
到後來,則有些煩躁地打斷了他:
「你到底有什麼事?」
「如果是借錢的話,就不用提了。」
楊帆支支吾吾了幾句。
在電話被掛斷的前一秒。
他著急地,大聲說道:
「等等,顧哥!」
「我今天見到林嬌了!」
短暫的沉默後,顧淮安平靜地反問:
「......所以?」
「和我有什麼關系麼?」
「額......」
楊帆一時失語。
他並沒有料到,記憶停留在 18 歲的顧淮安。
聽到林嬌的消息時。
會如此的淡定,
甚至,稱得上冷漠。
不過,楊帆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隻愣了一瞬,便拋出了另一個信息。
含糊的話,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顧哥,我看到,林嬌她身邊,跟了個 10 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眉眼,簡直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空氣驀地凝滯。
久久無聲後,顧淮安艱澀的聲音傳來。
他說:「楊帆,你現在......有林嬌的聯系方式麼?」
19.
一個消失了十二年的人。
近一個月裡,我竟接連聽到了兩次她的名字。
如果說,上次媽突然提起林嬌時。
我還隻當是她對顧淮安隨口的質問。
而這次,楊帆的話,卻讓我不得不懷疑。
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林嬌回來的消息。
可是……
我回憶起那天媽說話時的模樣。
她的試探,她的緊張,以及之後,她轉移話題的刻意。
完全不像是,提起害S自己老公的仇人時,該有的樣子。
還有,楊帆最後提到的那個孩子……
我不禁晃神,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當初,顧淮安和林嬌在一起後。
對於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我並沒有多加關注。
那時,我和顧淮安的關系惡化,視對方為空氣。
再加上,我每次撞見他們二人時,心裡總會莫名堵得慌。
於是,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心不亂。
在沒理清自己的心思前,
我直接選擇了逃避應對。
再後來,林嬌背叛顧家,間接害S了顧爸爸。
我和顧淮安結婚後,一開始,彼此還有些尷尬。
直到,楊帆下藥的事發生。
我兩稀裡糊塗地滾了床單。
那是我第一次和異性親密的接觸。
而顧淮安那天的表現,倒也,不像是個有經驗的……
哎,頭疼。
我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林嬌的事就像一團迷霧。
讓我毫無頭緒,難窺真相。
昨晚,楊帆把林嬌新的號碼發給顧淮安後。
顧淮安並沒有再回復他。
我想起在掛斷電話後。
顧淮安幾次糾結地欲言又止。
大半夜裡,他默默發著呆的幾個小時。
還有今早,和我一起吃早餐時。
他欲蓋彌彰的眼神,以及,那有一句沒一句的尬聊。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漸漸湧上心頭。
18 歲的顧淮安,到底是對我選擇了隱瞞……
我看著電腦上那串電話號碼。
給私家偵探社發去了消息。
我隱隱有預感,當年的事,恐怕並不是那麼簡單。
如果,林嬌真的坐實了罪名。
那麼,不管孩子是不是顧淮安的。
我都不可能再要這個危險的女人接近顧淮安。
尤其是,顧淮安如今還失了憶,對林嬌仍像是餘情未了。
可如果,林嬌她,是被冤枉的呢……
甚至,有可能,
顧淮安的爸媽,都清楚真相。
隻有顧淮安一個人,被蒙在了鼓裡……
我心頭猛地一沉。
突然不想再思考下去。
20.
我沒想到,在我還沒收到調查報告時。
高中時的班長,便借著看望老師的由頭,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
而林嬌,竟然也在這次聚會的群裡。
聚會當天,我是和顧淮安一同去的。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關注到,群裡那個熟悉的頭像。
畢竟,自從那晚他接了楊帆的電話後。
最近幾天,總是早出晚歸,像在躲著我一樣。
「沈傾阮,那個......同學們知道,我和你結婚的事麼?」
路上,顧淮安突然問我。
我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再聯想到最近林嬌的事。
不由心下了然:
「我們當初結婚的事,沒幾個人知道。」
「你放心,今天聚會,我不會主動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