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年後媽媽會被醉酒的爸爸侵犯，在最痛苦的時候懷上我。」
黑粉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她依舊努力跟我講經過：
「我一歲的時候查出先天性肝病，可是爸爸跟蘇萌有了新的孩子，並不想救我。」
「媽媽跟爸爸鬧得很厲害，最後顧家不得已給了媽媽兩百萬，讓媽媽跟爸爸離婚。」
她說得很慢。
可我卻聽清楚了，在非自然關系下懷上的小孩有基因疾病。
但精於算計的顧家又怎麼能接受這樣的小孩。
所以大湯圓不說，我也知道未來的我在這件事上付出了多麼慘烈的代價。
「媽媽用兩百萬救了我，可媽媽的精神越來越不好，還得了抑鬱症。」
大湯圓的眼淚落了下來，
看我的眼神裡全是愧疚。
「蘇萌在媽媽給我過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上門，她故意欺負你，逼你跳了樓。」
「我很難過，就接受了時空膠囊計劃，通過穿越時空的方式找媽媽，阻止媽媽跟爸爸在一起。」
「本來我想穿到媽媽十二歲那年拯救媽媽，可是權限不夠。」
她說她隻能來到我的二十三歲，在我想要退圈的那一年。
所以她用了全部存款，換了個帶嬰兒時期的自己來找我的機會。
她知道我想通過爆紅引起媽媽的注意，找到我的親生媽媽。
她不想我像她知道的那樣，被顧鶴炀打擊得退出娛樂圈，在顧家接受賢妻良母教育，最後喪失自我。
所以就把半歲的自己送到我身邊，讓我為了她不得不繼續在娛樂圈打拼。
然後在綜藝上，她提前教小湯圓喊媽媽。
在微博上她又冒充蘇萌的粉絲不停地引導輿論。
「好在我成功了，媽媽這些天一直在熱搜上，很多人都看到你了。」
大湯圓說著，又給了我一張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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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萌在微博上請營銷號幫我找爸爸的時候，我耍了點小手段，讓大部分營銷號替媽媽發了尋母信息。」
「好在終於找到媽媽的媽媽了，這是她在國外的地址，機票也是她定的，媽媽今天就可以坐飛機去國外找她！」
大湯圓說得很簡單。
可我卻明白，她能夠找到我媽媽一定走得很艱難。
因為二十歲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從來不是我找不到媽媽，是江家跟顧鶴炀覺得媽媽是我的汙點。
故意封鎖消息，禁止我跟媽媽取得聯系。
這也是為什麼一年前我撐不住了，
想要退出娛樂圈的原因。
「現在媽媽看清爸爸是什麼人，不再愛爸爸了，那媽媽就趕緊去國外找你的媽媽，過屬於你的生活吧！」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
大湯圓讓我帶著小湯圓，除了要我借著孩子上熱搜之外。
還想讓我看到顧鶴炀的絕情，真正認識到他的惡劣，徹底放下他。
單純的孩子覺得隻要我不愛顧鶴炀了，就可以避免一年後為他生孩子，走自S的老路。
可是，她有沒有想到。
我離開顧鶴炀就不會再生下她。
那麼她跟小湯圓會立刻消失。
想到要失去她們，我突然好想哭。
好想抱怨命運的不公平。
為什麼一定要我跟我的女兒通過這樣的方式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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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湯圓看懂了我的心情，
但她並沒有提消失的事。
她紅著眼睛跟我講她十六年來，被我照顧得有多好。
所以她也想照顧我一次。
「媽媽，機票是三張，你帶我跟小湯圓一起出國見你媽媽，不，見外婆好不好？」
她說要跟我一起去。
我紅了眼睛，因為我知道一旦上了飛機，我的人生就徹底被改寫。
我不會再被顧鶴炀掌控。
更不會再有她。
所以我跟她和小湯圓說要改籤機票，想在她們消失前多陪她們一些。
可是已經躺在病床上的小湯圓搖頭，說：
「媽媽不能在監獄裡。」
大概是大湯圓的出現，讓一歲半的小湯圓比所有孩子都早熟。
她斷斷續續地跟我說，不想成為我的束縛。
她說這一年在我身邊她已經很滿足了。
哭著要我趕快去國外。
經紀人跟布丁也在一旁勸我。
終究我不想讓他們傷心，點頭說好。
大小湯圓或許是回光返照，精神都特別好。
特別是大湯圓，她親自給小湯圓辦了出院手續，用我黑粉的身份在網上曝光了蘇萌的羊水穿刺結果。
然後像個小騎士一樣，跟我說：
「媽媽，最後的麻煩也鏟除了，你要勇往直前去找你的光！」
我看著她們一大一小兩張臉，想說不用找了。
我的光不就在眼前嗎？
隻是當我要我帶著我的光離開醫院時，顧鶴炀跟蘇萌來了。
看到我還在抱著小湯圓，他的臉色很難看。
衝上來大吼大叫：
「江樹，你就不能扔了這個野種嗎？」
「你明明知道我還在意你，
明明知道沒有這個野種，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寵著你，為什麼你就不能低頭呢？」
「你是不是忘了你有多愛我？是不是在欲擒故縱等著我低頭？」
我麻木地看著他，冷冷地搖頭：
「顧鶴炀，我不愛你了。」
「還有湯圓不是野種，是我的女兒，她的爸爸是你！」
如果是一年前，我絕對不會把這個事實告訴顧鶴炀。
可現在我要讓他知道，他一直看不起的孩子也跟他有關。
我要他在往後餘生，隻要想到湯圓，就會跟我一樣心痛。
顧鶴炀果然跟之前一樣，不相信我的話。
他發瘋一般地擋住我，要我跟他解釋清楚。
但布丁卻把另一份親子鑑定報告扔在了他臉上。
原來布丁知道大湯圓的身份後，就買通了顧家的保姆，
取到顧鶴炀的樣本跟湯圓做了親子鑑定。
此刻看到報告上的結果。
顧鶴炀猩紅著眼眶，不可置信地問我：
「我們明明沒有做過，為什麼會有這個野……不，這個孩子？」
看，當孩子是自己的血脈時，他就說不出野種兩個字了。
我突然覺得這樣的他很可笑。
不想再耽誤時間跟他解釋什麼。
而蘇萌在回過神後，衝上來挑撥：
「阿炀，這一定是假的……是江樹故技重施想騙你的！你忘了呀，她以前怎麼頂替我騙你的？」
顧鶴炀有些動搖，神色復雜地盯著我。
這一次我給他和蘇萌都送了一巴掌。
在蘇萌尖叫的時候，把存在手機裡的監控視頻發到了微博上。
然後冷冷地看著顧鶴炀：
「我沒頂替過蘇萌，當年你被校霸欺負，在天臺幫你的那個人是我。」
「蘇萌不是你的救贖，她是施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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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鶴炀會愛蘇萌，是因為他認定了他最慘的那一天救他的是蘇萌。
可事實上幫他的那個人是我。
他不知道真相，不是因為我沒解釋過。
而是我的話他不相信。
顧爺爺又特意讓人隱藏了天臺的監控。
他跟顧爺爺從心底就看不起我這個私生女，不願意接受我能夠拯救顧家小少爺的真相。
以前我為了報答顧爺爺，拿到監控視頻也沒有公開過。
但現在我要跟顧鶴炀徹底分割了。
那就沒必要再把救人的功勞讓給蘇萌，任由她踩著我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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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小湯圓到達機場時，熱搜也爆了。
蘇萌當年欺負顧鶴炀的視頻被網友們切片轉發。
不少人嘲笑顧鶴炀蠢笨，罵他眼瞎。
而當初那些罵我撒謊精的人，現在將同樣的詞語都送給了蘇萌。
很多大牌緊急公關停止跟蘇萌的合作。
布丁跟我的經紀人都大呼痛快。
可我卻感受不到快樂。
因為我知道我跟大小湯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不過在我們母女還沒有進入登機口時，顧鶴炀追了過來。
他滿臉頹廢，跪在地上求我：
「小樹，我錯了……我不該被蘇萌欺騙，我應該一早就想明白是你在陪著我的。」
「別走，我的生命裡真的不能沒有你！
還有……我們的女兒！」
他一邊說一邊打自己巴掌。
明明很深情的模樣，可我跟湯圓就是很想笑。
我們不想接受這份隻能打動他自己的深情。
「顧鶴炀，是你太髒配不上我！」
在他嚎啕大哭的時候，我終於把他給我的話還了回去。
然後帶著我的大小湯圓向前走。
但他並不想放棄，他對著湯圓大喊：
「湯圓，我是你爸爸，你不想要爸爸陪伴嗎？」
「你留下來好不好？不要像你媽媽那樣可憐，從小在沒有愛的家庭裡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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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他也知道我沒有父母的關愛很可憐。
可他卻沒有真正體諒我，反而跟我的家人一樣把這些當做是刀。
一下一下地全部戳進我的心髒。
所以，顧鶴炀。
湯圓這樣的好女兒。
你不配擁有！
22
湯圓給我的三張機票是頭等艙。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看著飛機慢慢升空，在雲霄之上染到了金光。
好像，我們都得到了重生。
「媽媽，其實在我的時間裡，我不叫湯圓。」
大湯圓跟小湯圓突然同時依偎在我懷裡。
一大一小的兩隻手很冰涼。
可大湯圓的聲音卻充滿了炙熱的淚，她說：
「你說你是大樹，我是小樹。」
「每一次我摔倒，你都會扶起我，吹吹我的傷口，對我說，小樹，小樹，快快長高……」
「現在小樹長高了，
小樹找到了媽媽，為媽媽砍掉了壞枝丫,以後媽媽一定要長高高的,不要再哭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在消失前，她還是有些不舍得：
「媽媽太辛苦太可憐,如果我能繼續做媽媽的小樹，能繼續長高保護媽媽就好了……」
「對不起，媽媽……」
飛機衝出了雲層。
褪去了暗沉的金色。
機翼上微光閃閃。
是雲流下的淚。
也是我的不舍……
——正文完——
番外——顧鶴炀。
1
江樹離開後,
顧鶴炀大病一場。
等他醒過來時，醫生給了他一份體檢報告。
是大湯圓在離開前送他的禮物。
他以為自己得了癌症。
幻想著可以賣慘讓江樹回頭。
可是看到報告後，他卻哭了。
他是弱精症。
這比癌症還要打擊他。
而這份體檢報告也讓他徹底相信蘇萌羊水穿刺的結果是真的。
他約了蘇萌。
在醫院病房裡質問她：
「你為什麼連孩子的事也要騙我？」
「你為什麼就不能善良一點？」
曾經對江樹說過的話,這一次他都跟蘇萌說了一遍。
可蘇萌不是江樹,沒有忍著他。
反而打了他一巴掌，冷笑拆穿：
「明明是你自私,
是你喜歡聽謊言，怎麼就變成我的錯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其實從小就喜歡江樹,隻是你不想接受一個女孩比你有能力。」
「你更不願意接受，她是你爺爺選來教你的陪讀，你想碾壓她掌控她，看她跌入深淵，然後再像小時候一樣做她的神明。」
「所以你才會相信我說的話,無視面前擺著的真相，一次次罵江樹撒謊！」
蘇萌將顧鶴炀那最後的虛偽面具撕下來。
他痛得紅了眼眶，卻依舊不願意承認是他親手作沒了跟江樹的感情。
他對蘇萌動了手,打斷了蘇萌的鼻梁骨和肋骨。
蘇萌並沒有放過他,從那天起不停地用這件事賣慘保持熱度開直播。
還跟顧家打官司要賠償。
在蘇萌活躍了一年，讓顧鶴炀醜聞加身被踢出董事會時,
顧老爺子出手了。
他封S了蘇萌,⼜把顧鶴炀派去了⼩縣城管理分公司。
⽽顧⽼爺子自己⼤概是被反噬了,心髒病復發的頻率越來越高。
2
顧⽼爺⼦S的那一年，顧鶴炀終於被總公司調了回來。
此時,江樹已經回國。
她擁有事業有成的媽媽和繼⽗。
二十六歲時,被繼父的養子求婚。
婚禮文案更是在各⼤城市的屏幕上循環播放。
顧鶴炀看到後，狠狠地吸了⼀口煙。
終究是沒忍住，衝到了江樹拍婚紗照的地⽅。
看到千年古樹下，江樹穿著白色婚紗，甜蜜地望著另一個男⼈。
他⼼如刀割。
哽咽著上前質問：
「江樹，我們的湯圓呢？你把湯圓丟在哪⾥了？
」
「把湯圓還給我,你也回到我⾝邊,好不好？」
他覺得⾃己很卑微了。
這兩年多他承受的夠多,夠可憐的了。
江樹心軟,看到他哭應該會說些什麼的吧？
可是在他第三次問湯圓的時候，江樹推開了他。
⽬光⽐她從機場離開時還要冰冷。
她說：
「顧鶴炀，你不配問湯圓的事！」
她還說：
「我們回不去了，從你想要把我推向深淵，踐踏我的尊嚴開始，你跟我就再也沒可能了！」
他沒想到江樹會這麼決絕，他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
可是江樹的未婚夫卻讓保鏢把他扔了出去。
還在他崩潰到去酒吧買醉時,給他發消息。
當看到江樹的未婚夫說「湯圓就在江樹的肚子裡」時。
顧鶴炀徹底崩潰了。
他砸了酒保的酒,強吻了⼀個跟江樹背影相似的⼥⼈。
然後被對方的男朋友當成找事的流氓，打斷了⼀條腿。
躺在床上一養就是半年。
⽽等他可以再離開家時,就看到了江樹挺著孕肚，被丈夫⼩⼼呵護的畫面。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
他失去江樹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