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貧困生室友為了拉近和同學的距離,提議全班一起去山上撿秋。


 


我勸大家不要去,山上的慄子都是有主的,可能會惹禍上身。


 


貧困生室友卻信誓旦旦地說:


 


「我就是農村出身,山上的野慄子有沒有主我能不清楚?」


 


同學們聽了我的勸告心有餘悸,活動因此取消。


 


結果網上有很多人發了撿秋視頻,基本上人人滿載而歸。


 


貧困生室友憤怒之下帶著其他學生一起網暴我,最後我鬱鬱寡歡,從高樓躍下。


 


再睜眼,貧困生室友興致勃勃提議全班一起去撿秋時。


 


我隻是淡淡道:


 


「孫藝是農村出身,山上的野慄子有沒有主,她肯定比咱們清楚啊。」


 


1.


 


眼瞅著快到國慶節了。


 


軍訓結束沒多久,

正是拉近和同學們距離的好機會。


 


貧困生室友孫藝趁著一節專業課剛下課,快走兩步把門堵住,興致勃勃提議:


 


「家人們,小長假一起去山裡撿秋唄!山裡的野慄子正好也要熟了!」


 


有的同學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不太理解具體是什麼意思,便向她詢問:


 


「那個,撿秋是什麼意思啊?」


 


孫藝給出的回答也很簡單粗暴:


 


「害,就是上山裡白嫖去了,免費摘慄子,純天然無添加!」


 


「要不是咱們都是自個班同學,有這好事我都得自己偷摸去!」


 


上一世,聽完孫藝的解釋,大家都蠢蠢欲動。


 


「還有這好事呢!那我要去!」


 


「我也去,我要吃秋天的第一顆慄子!」


 


「算我一個,我體力好,你們拎不動我可以幫你們拎著。


 


我卻在她們興致正濃的時候潑上冷水:


 


「山上的慄子應該都不是野生的,應該都是有主的,咱們最好別去摘,否則可能惹禍上身。」


 


孫藝一聽就火了,大聲反駁道:


 


「我就是農村出身,山上的野慄子有沒有主我能不清楚?」


 


我又解釋道:


 


「如果真的想摘慄子,我們也可以一人出點錢眾籌去採摘園摘啊,這樣食品安全也有保障,也不怕涉嫌偷竊。」


 


孫藝把書包摔在地上,吼道:


 


「孟卉你什麼意思啊!含沙射影說我窮才領著大家去山裡白嫖是嗎!我們貧困生幹什麼你們城裡人都瞧不起是嗎!」


 


……


 


在我倆的爭論中,人心惶惶。


 


最後大家都害怕出了事攤責任而取消報名,

總不能因為撿點慄子冒著鐵窗淚的風險吧,撿秋活動也不了了之。


 


結果網上有很多人發了撿秋視頻的成功案例,紛紛配文: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秋天的第一袋慄子,你吃到了嗎?」


 


……


 


視頻中,基本上人人滿載而歸。


 


臉上無一不流露著幸福的笑容。


 


甚至有的人直接拿了飼料袋子去山裡進貨,不僅沒有惹禍上身,反而吃到了最新鮮的慄子。


 


貧困生室友見狀把火全撒在我身上,憤怒之下帶著其他學生一起網暴我,最後我鬱鬱寡歡,從高樓躍下。


 


回過神,孫藝忽然把目光轉向我,說道:


 


「這種好事連我們寢室我都沒提前透露,就等著今天告訴大家,

不信你們問孟卉!」


 


我是班裡的團支書,前幾天剛參加完我們班的貧困生評議會議,大家比較信任我。


 


有人試探性問道:「孟卉,這事你怎麼看?」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我淡淡道:


 


「孫藝是農村出身,山上的野慄子有沒有主,她肯定比咱們清楚啊。」


 


2.


 


得到了意料中的肯定回答,孫藝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這好事也不是年年都有的,想參加的都來我這掃個碼吧,我建個群。」


 


「盡量大家都參加吧,這可是咱們班的第一次集體活動,別不合群哦!」


 


我們班有三十多個人。


 


除了幾個特別想家要趁假期回家和要和對象去外地旅遊的,一共參加了二十多個人。


 


大家興奮地討論撿秋當天的流程。


 


孫藝直接坐在講臺上,翹著二郎腿問道:


 


「诶對了,咱班有沒有男生會開車的?」


 


「因為我怕那天我們摘的慄子很多,坐大客車不方便拿,最好還是租個車。」


 


有兩個男生趁著高考完那個假期就拿到了駕駛證,直接響應了孫藝的提議。


 


「沒問題吧,那我和鄒強租個車,其他人坐大客車,咱們在終點匯合吧!」


 


孫藝一隻手撐著講臺桌跳了下來,撲稜兩下灰塵:


 


「行,那就先這麼定了,到時候大家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在群裡說,也可以直接艾特我。」


 


……


 


我和孫藝分到一個寢室後,她就話裡話外暗示投票選團支書那天她給我投票了。


 


後來又因為貧困生評議,她鼻涕一把淚一把和我說家裡住在多麼偏僻的山村,

上下學還得過河,家裡還有癱瘓在床的爺爺。


 


如願以償評選上後,她又莫名其妙老是諷刺我是城裡人,而她自己是農村出身。


 


企圖給人造成,我地域歧視同學的一個印象。


 


這次重生,看到孫藝沒經過我同意就擅自把我拉進群裡,我並沒提反對意見。


 


反而買了個小型攝像頭藏在襯衫外面披著的絲巾下面。


 


去撿秋當天,孫藝還出言諷刺我:


 


「你們城裡人可真時尚,我上次在脖子上戴東西還是紅領巾呢。」


 


「想戴紅領巾大學也可以接著戴啊。」


 


孫藝氣結:「你!」


 


……


 


我們一行人轟轟烈烈上了大客車後,司機師傅不免側目。


 


「你們都是大學生吧,這是一起出去玩啊?


 


另一個室友小陳剛要回答去撿秋,就被孫藝攔了下來。


 


「是呀,我們想去爬山呢,聽說這邊環境挺好。」


 


司機師傅大剌剌笑了聲:


 


「這山哪夠爬啊,要我說還得是去……」


 


忽然有人注意到,明明一起來撿秋,我卻沒背包。


 


「卉姐,你怎麼沒背包啊?那一會撿的慄子你裝哪?」


 


我當然不能背包,因為一開始我就不想拿一顆慄子回去。


 


沒等我開口,孫藝搶答道:


 


「害,人家大小姐身嬌體弱拿不動,都裝我包裡唄,我們農村人勁都大,天生幹苦力的命。」


 


提問的女生頓時有點尷尬地縮了縮頭:


 


「這樣啊。」


 


自始至終,我一言未發。


 


3.


 


到了山下,兩個男生已經早早到了目的地等候我們。


 


孫藝用力朝他們揮了揮手:


 


「男生就是能吃苦耐勞,辛苦你倆啦!」


 


大家深呼吸著山裡的空氣,紛紛贊嘆孫藝的這個決定很正確。


 


「好久沒看到這麼多賞心悅目的綠色了!」


 


「山裡空氣真新鮮!下次放假咱們還可以約嗎?」


 


孫藝笑得合不攏嘴:


 


「當然啦。」


 


鄒強不知道從哪撿的木棍,跑來問孫藝:


 


「孫姐,這個長度應該夠了吧?」


 


孫藝蹙了蹙眉,眼光毒辣又挑剔:


 


「不太行,有沒有更粗一點的?我怕打樹上慄子的時候會斷掉。」


 


「行,那我再找找。」


 


隻有一個平常安安靜靜的王晴,忽然幽幽提問:


 


「撿秋是不是應該撿地上掉的呀,

咱們用棍子打是不是不太好?」


 


孫藝瞬間變了臉色:


 


「到底是你懂還是我懂?你要道德感那麼高你跟我們來白嫖什麼!」


 


其他人紛紛附和道:


 


「地上掉的肯定不新鮮啊。你有沒有腦子。」


 


「你要是不願意摘樹上新鮮的,你現在直接叫個車回去得了。」


 


「事可真多,平常不蔫聲不蔫語的,現在知道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王晴被噴得跟個鹌鹑似的,不敢再提意見。


 


和鄒強一起開車來的高宇,拿著兩個飼料袋子分給女生一個,嘴上不忘囑咐道:


 


「這個飼料袋子很結實,能裝很多,男生一個女生一個吧,到時候可以回去再分。」


 


有幾個隻顧著自己背了包的同學不禁有些汗顏:


 


「哇塞,你真細致,連這個都想著帶了。


 


高宇撓了撓頭,「害,本來我也沒想到,是孫姐叮囑我帶的。」


 


其他人又紛紛開始誇贊孫寧:


 


「太有先見之明了!」


 


「孫姐真是大公無私!面面俱到!」


 


「孫姐,你是我滴神!」


 


沒走多久就看到慄子樹了,孫寧揮了揮手,讓大家分頭行動。


 


在眾人都在沉浸式摘慄子的時候,隻有我走過每個人身邊,默默用攝像頭把每個人的行為都錄了下來。


 


今天一早我就給體制內的姐姐發消息讓她幫我查孫寧的家庭情況。


 


此時,我姐給我回了消息。


 


「你讓我幫你查的那個同學孫藝,我查到了。」


 


「家裡確實有個重病在床的爺爺,家裡也確實不富裕,但名聲卻是出奇的差,本來條件特別困難,村裡都會多照應一些,

但她家卻基本上上了村裡的黑名單。」


 


「她的父母經常領著她去偷別人家的菜,被抓到現行就說是撿地上掉的爛掉的菜,根本算不上偷。」


 


「偷點菜也夠不上法律責任,報了幾次警,留了案底,卻隻是批評教育,隻能靠村委會調解,但她家S性難改,一偷就偷了二十來年。所以你這同學也跟著耳濡目染,燻得心黑了,你可離她遠點吧。」


 


怪不得孫寧現在是這個品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把手揣兜,一抬頭和兩個女生對上視線。


 


忽然,她倆歪著頭疑惑地問我:


 


「卉姐,你怎麼不摘慄子啊?」


 


我剛開口解釋道:


 


「一會我有個家教要直接趕過去,所以不方便拿……」


 


孫藝又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嗯吶唄,

人家比國家主席還忙,陪咱們摘完慄子還要去當家教,算盤打得可響啦!」


 


說完,她警告似的威脅我:


 


「孟卉我可告訴你,別老想著坐享其成,你要是一個都不自己都不動手摘的話,回寢室我分給你的時候可是要收費的!」


 


4.


 


為了做戲做全套,我提前幾天把家教時間調到今天。


 


又串通好臺詞讓子涵媽媽無論如何都要拒絕我一會提出的請求,最後甚至可以發脾氣來達成目的。


 


報酬是我可以免費給子涵加課一節。


 


又趁著早上,當著全寢室的面,給子涵媽媽打電話:


 


「不好意思子涵媽媽,今天要陪我室友她們去摘慄子,所以家教時間能不能調到明天?」


 


一旁的孫寧豎著耳朵聽著。


 


寢室裡鴉雀無聲。


 


子涵媽媽語氣有些不耐煩道:


 


「你怎麼這麼多事啊,

我家子涵那麼多家教沒一個要調時間的,時間都是事先和你們規定好的,你說調就調?你的時間是時間,我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嗎?」


 


聞此,孫藝拉了下椅子,在安靜的寢室裡滑出刺啦一聲。


 


我語氣卑微地和她繼續協商:


 


「但是這是我們班第一次舉行集體活動,我也答應我室友了,也不能現在臨時反悔啊。」


 


子涵媽媽一步也不肯退讓:


 


「不行,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決,我們是你的僱主,一節課給你那麼多工資,難道要事事以你為先嗎?」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發現孫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我身邊。


 


我靈機一動,拉著她求情:


 


「孫藝,那我能不能摘完慄子立馬趕去家教地點?到時候我就不拿包了,所有東西你幫我拿回來,事後我再給你物質補償。


 


孫藝面上不太情願,嘴裡還是假惺惺道:


 


「我本來不願意多管闲事的,但咱們都是室友,之前貧困評議的事你也幫過我,那這回我就勉為其難幫幫你吧,但你說的物質補償是……?」


 


我立馬懂事地接茬道:


 


「到時候補課費分你一半行不?」


 


孫藝眼珠轉了轉,壓住想上揚的嘴角:


 


「行吧行吧,也別說我不近人情,這次就幫你一回。」


 


我立馬又給子涵媽媽回了電話,正巧這時候小陳剛衝完澡出來。


 


另一個室友小長假回了家,此時寢室裡隻有我們仨。


 


而且為怕國慶人多,我們特意趕著九月末去的。


 


正好我們今天就一節課,老師有事還調到放完假回來補。


 


聽到我在打電話,

她沒出聲默默坐在我和孫藝旁邊。


 


「是,比平常晚三個小時左右,肯定能準時趕到,您放心吧,感謝您的理解。」


 


等我掛了電話,小陳立馬湊過來八卦:


 


「卉姐今天有事?」


 


我把家教的事和孫藝交易的事都告訴了她。


 


她一拍桌子:


 


「這好事怎麼沒輪到我呀!卉姐,我也願意當你的拎包小妹嗚嗚嗚。」


 


……


 


於是此時此刻,小陳見狀湊了過來,佯裝為我打抱不平道:


 


「人家都答應給你補償了,慄子你怎麼還要額外收費啊?」


 


孫藝擰著眉,不滿意道:


 


「要沒有我,今天你們能知道撿秋的事嗎?她自己不勞而獲,我收她錢有什麼錯?」


 


我順水推舟地拍了拍小陳的肩膀:


 


「算了算了別吵了,

本來今天我就有事不想來的,慄子我也不要了,補償我也不給了,現在我自己下山打個車回去吧。」


 


孫藝見我要走,一把拉住了我:


 


「你明明答應我的!現在不能反悔……」


 


話還沒等說完,我重心不穩,腳一崴,摔在地上,孫藝摔倒在我旁邊。


 


5.


 


其他人紛紛跑來查看我倆的情況。


 


我穿的牛仔褲膝蓋處明顯是受力點,已經破皮了。


 


傷口不大,但看著確實有點令人擔心。


 


孫藝自小在農村長大,摸爬滾打慣了,這一摔除了衣服髒了點卻沒受什麼傷。


 


我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順勢借題發揮道:


 


「我本來就沒想來參加這個活動,我一會還有家教,本來時間就撞了,這個小陳也能給我作證,

但孫藝非給我報了名,沒辦法我才和家教那邊一頓道歉來參加這個,還答應了回頭補課費分孫藝一半,結果剛才她又坐地起價,還要以市場價把慄子賣給我,大家評評理,明明都是免費來摘,憑什麼還要收我的錢!」


 


聽我說完,孫藝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有幾個女生紛紛維護我道:


 


「孫姐,這事確實是你不地道了。」


 


「補課費加市場價,還不如讓孟卉自己去買現成的了,她來這邊圖啥啊。」


 


孫藝見沒人為她說話,瞬間眼眶通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行,都是我的錯,我好心帶你們來撿秋還帶出錯了是吧!」


 


高宇和鄒強立馬跑過來安慰孫藝。


 


「好了好了也沒多大事,孫藝肯定也是開玩笑的,大家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的。」


 


「是啊,

要沒有她,誰也吃不上一口大自然的饋贈,總不能放下碗罵娘吧。」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孟卉也有問題嗎?你不想來怎麼不提前說呢,來了又怪別人給你報了名,真是又當又立,大家都是成年人,真不想來誰還能給誰綁來嗎?」


 


聞此,我接話道:


 


「是,你們說的也有道理,所以我把話撂在這,今天我一顆慄子都不要,你們摘多少都和我沒關系,不過山裡我不熟悉,也不想給大家惹麻煩,一會結束了我直接打車去家教地點,不和你們一起坐大巴車了。」


 


孫藝翻了個白眼,大聲確認道:


 


「大家都聽到她的話了吧!我看看誰回學校敢分給她一顆慄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