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是名動天下的琴師,因相貌俊美。


 


被長樂公主三顧茅廬請入府中,沒想到卻被長樂公主用琴弦凌虐致S。


 


她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再珍貴也不過是個玩物,S了便S了。」


 


三年後,我憑借「傍琴臺」種奇香獲得了她的青睞,她笑著將我留下。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香聞著是安神,實則是催命。


 


1.


 


兄長S的那日,長安城下了一場百年難遇的暴雨。


 


我跪在長樂公主府後門的泥濘中,懷中抱著兄長殘缺不全的屍身。


 


雨水衝刷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龐,那曾經俊美的容顏上布滿琴弦勒出的血痕,十指盡斷,脖頸處一道深深的勒痕觸目驚心。


 


「再珍貴也不過是個玩物,S了便S了。」


 


長樂公主的聲音從府內飄出,伴隨著輕蔑的笑聲,

「把屍體丟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我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兄長生前是長安城最負盛名的琴師,一曲《廣陵散》能引得百鳥停駐。


 


長樂公主三次登門,許以重金,兄長才勉強答應入府教琴。


 


誰曾想,短短三月,再見已是天人永隔。


 


「阿晚,記住,琴者心也。」


 


兄長離家那日輕撫我的發頂,眼中滿是溫柔,「琴音即心音,騙不得人的。」


 


如今,那雙能奏出天籟的手,永遠地沉默了。


 


我將臉貼在兄長冰冷的額頭上,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兄長,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我在心中立下血誓,「以琴起誓,以血為證。」


 


三年時光,足夠一個滿懷仇恨的少女學會隱藏與等待。


 


我繼承了母親的調香天賦,

又隨兄長學過琴藝,知曉音律與香氣相通之理。


 


三年來,我遍訪香料商人,研讀醫典古籍,終於制出了「傍琴臺」——一種能隨琴音變化而散發不同香氣的奇香。


 


「聽說長樂公主近日又處S了一個琴師。」


 


香料鋪的老掌櫃低聲告訴我,「公主脾氣越發暴戾,夜不能寐,正四處尋找安神良方。」


 


我撫摸著袖中的香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掌櫃的,您說我這'傍琴臺',可入得公主的眼?」


 


2.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長樂公主在城南設宴賞梅,我買通侍女,得以在席間獻香。


 


當琴師奏響《廣陵散》時,我將「傍琴臺」撒入香爐,頓時滿室生香,梅花的清冷與檀香的溫暖交織,竟隨琴音起伏變化。


 


「這香……」長樂公主從榻上直起身,

狹長的鳳眼微眯,「何人所制?」


 


我伏地而拜,聲音恰到好處地顫抖:「回公主,是民女。」


 


她勾了勾手指。


 


我膝行上前,感受到她審視的目光如刀般刮過我的臉龐。


 


「模樣倒還清秀。」她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叫什麼名字?」


 


「柳……柳絮兒。」我臨時改了名字,不敢用真名。


 


「柳絮兒?輕飄飄的,倒也應景。」


 


她松開手,懶懶地靠回軟墊,「這香我很喜歡,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伺候吧。」


 


「謝公主恩典。」我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掩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3.


 


就這樣,我以調香師的身份進入了長樂公主的寢宮——正是三年前哥哥慘S的地方。


 


公主對我的「傍琴臺」香異常痴迷,命我每日在寢殿內焚香。


 


我精心調配的香料在青銅香爐中緩緩燃燒,無色無味的毒隨著香氣滲入她的每一次呼吸。


 


第一個月,這香會讓她覺得睡眠變好,精神愉悅。


 


第二個月,她就會開始夜間多夢,多是噩夢。


 


第三個月,她就會慢慢精神力不支,出現幻覺。


 


但是任憑太醫怎麼查,都不會查出什麼。


 


我就這樣慢慢等待著。


 


4.


 


清晨,我站在珠簾外,看著她慵懶起身,眉眼舒展,連眼下常年積著的青黑都淡了幾分。


 


她對著銅鏡撫了撫臉頰,滿意地笑了。


 


「絮兒,今日的香再添濃些。」


 


她吩咐道,「本公主昨夜睡得極好,連夢都不曾做一個。


 


我垂首應是,指尖在香囊裡多捻了一撮褐色的粉末——醉夢散。


 


這香不會傷她性命,隻會讓她越睡越沉,越沉越貪戀,直到再也離不開。


 


我要她依賴我的香,如同依賴毒。


 


辰時三刻,她乘輦去了風華殿。


 


我捧著香爐隨行在側。殿門一開,暖融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皇帝李祎正在批閱奏折,聞聲抬頭,冷峻的眉眼瞬間化開:「懷柔來了?」


 


「皇兄近日都不來看我。」


 


她提著裙擺小跑過去,竟直接挨著龍案坐下。


 


順手拈了塊御案上的桂花糕,「莫非是淑妃那個狐媚子絆住了腳?」


 


李祎低笑,屈指彈她額頭:「胡說。」


 


她卻不怕,笑嘻嘻地搶過他的朱筆,在一本奏折上畫了隻歪歪扭扭的王八。


 


皇帝竟也不惱,隻是搖頭失笑。


 


我低頭焚香,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我眼底的寒意。


 


「皇兄還記得嗎?我小時候怕雷,你總抱著我批奏折。」


 


「怎麼不記得?有回你尿湿了朕的龍袍。」


 


「皇兄!」她嬌嗔著捶他,他笑著躲開,兄妹倆嬉鬧如尋常人家的手足。


 


我站在陰影裡,SS掐住掌心。


 


多刺眼啊,他們還能這樣笑,還能這樣鬧。


 


可我的哥哥呢?三年前的那個雪夜,哥哥被公主府的轎撵接走時,也是這樣喚我的。


 


「阿晚,別怕。哥哥是去貴人府上辦事的,咱們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你要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追著馬車跑,摔在雪地裡,掌心被冰碴割出血痕。


 


「哥哥!


 


他的聲音遠遠傳來:「等我回來。」


 


可他沒有回來,那三年裡,我隻見過他一次。


 


公主府後門的石階上,他偷偷塞給我一包松子糖。


 


他瘦得脫了形,脖頸上卻戴著華貴的金鎖鏈,像條被豢養的狗。


 


「哥哥,你怎麼變成這樣,咱們回家好嗎?」


 


我抖著手去摸他腕上的淤青。


 


他迅速拉下袖子:「公主賞識,是我的福氣。」


 


可轉身時,我分明看見他後頸有煙烙的疤——一朵扭曲的梅花。


 


第二次見他,是在亂葬崗。


 


那具殘破的屍體上,他的十指盡斷,脖頸纏繞著七根琴弦——那是長樂公主最愛的冰弦。


 


他們說,他是「暴病而亡」。


 


可我知道,

他是被活活勒S的。


 


我抬頭,看見皇帝李祎正親手為妹妹簪上一支紅寶石步搖。


 


「絮兒,本公主戴著好看嗎?」


 


「絮兒?」公主的呼喚驚醒了我。


 


「奴婢失禮了。」我笑著回應:「公主您帶上這個好看極了!」


 


曾幾何時,哥哥也曾贈過我一隻蝴蝶步搖,我也如她這般,在哥哥面前任意玩鬧。


 


可如今,哥哥已經不在了,我咽下心中的酸澀,我一定要讓害S哥哥的人付出代價。


 


回到寢殿後。我跪下添香,將「醉夢散」與「傍琴臺」混入爐中。


 


青煙繚繞,掩去我唇邊的冷笑。


 


睡吧,公主。


 


等你最依賴我的香時,我會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噩夢。


 


5.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逐漸摸清了長樂公主的作息與脾性。


 


她喜怒無常,時而溫柔似水,時而暴戾如魔。


 


每當她心情煩躁時,就會召琴師來演奏,若琴音不合心意,輕則鞭笞,重則處S。


 


「絮兒,你的香為何今日效果不佳?」


 


一日午後,她煩躁地摔了茶盞。我連忙跪下:「公主恕罪,許是天氣轉涼,香氣不易發散。奴婢這就調整配方。」


 


她眯起眼睛:「你懂琴?」


 


「略通皮毛。」我低頭回答,「兄長曾教過一些。」


 


「哦?你兄長是何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顯:「隻是鄉下一個普通的琴師,早已過世。」


 


長樂公主似乎失去了興趣,揮手讓我退下。


 


我退出殿外,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湿。


 


當晚,我在香中加大了劑量。


 


夜深人靜時,

我聽到寢殿內傳來公主的驚叫聲。


 


侍女們慌忙趕去,隻見公主坐在床上,臉色慘白。


 


「有……有人彈琴!」她指著空蕩蕩的房間角落,「你們沒聽見嗎?《廣陵散》!」


 


侍女們面面相覷,顯然什麼都沒聽到。


 


我站在人群最後,嘴角微微上揚。


 


「傍琴臺」開始起作用了。


 


第二天,長樂公主召來了所有琴師,命令他們演奏《廣陵散》。


 


一位年輕琴師因緊張彈錯了幾個音,被她命人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廢物!都是廢物!」


 


她歇斯底裡地大喊,「沒有一個比得上……」她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起了誰——我的兄長白楓眠。


 


長安城再無人能彈出他那樣的《廣陵散》。


 


「公主息怒。」


 


我適時奉上重新調制的香,「這新配方更能安神定志。」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陷入我的皮肉:「柳絮兒,你究竟在香裡放了什麼?」


 


我睜大眼睛,露出惶恐之色:「公主明鑑,奴婢隻放了尋常香料,絕無……」


 


「夠了!」她甩開我的手,「再讓我聽到那些琴聲,你就去陪梅樹下那個賤婢!」


 


我連連叩首稱是,退出殿外後卻忍不住冷笑。


 


這才剛剛開始,長樂公主,我要讓你夜夜聽到兄長的琴聲,直到你崩潰求饒。


 


6.


 


一個月後,長樂公主的精神明顯萎靡了許多。


 


她眼下浮現青黑,脾氣越發暴躁,處S了兩個無辜的侍女。


 


我的香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劑量也越來越大。


 


翌日,我正在銅鏡前給長樂公主梳妝。


 


哪知她突然攥住我的頭發往後拽,我的額頭重重磕在妝奁角上。


 


「笨手笨腳的賤婢!」她將金簪扎進我手背畫著圈。


 


「昨夜的香害本宮夢見那S鬼琴師了。」


 


鮮血順著縷空簪花汩汩湧出,滴在價值千金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她忽然笑起來,染著蔻丹的指尖蘸了我的血,在地毯纏枝紋上描畫:「這顏色倒襯地毯的花紋。」


 


鏡中她的笑靨比新開的芍藥還豔,「本公主賞你每日來添幾筆,可好?」


 


我伏在地上重重叩首,前額的血蹭在織金磚上:「謝……謝公主恩典。」


 


那支金簪的珍珠裡,藏著我昨夜新淬的「朱顏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