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著蘇曼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不是，學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怕她中暑……」
「怕她中暑？」
蘇曼苦笑一聲，眼淚終於恰到好處地滑落。
「原來你是心疼她了啊……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站在這裡監督她，難道不熱嗎？陸揚學弟，你不能因為她是你的女朋友，就這麼偏心吧？明明我也很辛苦啊……」
陸揚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慌亂，幾乎是立刻辯解：「學姐，我不是……我沒有偏心！」
他急切地朝蘇曼的方向挪了半步，將手中的冰鎮果汁遞了過去。
「沈念她確實不該頂撞您！您喝點水消消氣，
別氣壞了身子……」
那瓶他原本該遞給我的冰鎮果汁，就這樣輕易地送到了蘇曼面前。
蘇曼沒有接，隻是用那雙淚眼望著他，委屈又倔強。
陸揚手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衝我厲聲道：「沈念！你還愣著幹什麼？快給學姐道歉！本來就是你不對，惹學姐生氣了，還連累學姐在這裡陪你曬著！」
6
烈日晃得我眼前發花。
小腿被踹的地方一陣陣抽痛。
但都比不上此刻心裡的冰冷。
我看著陸揚，輕輕笑了一下。
「陸揚，她踹我小腿，罵我狐媚子，罰我站六小時，我沒錯，憑什麼道歉？」
【咦？女配還不服？】
【硬撐什麼啊，沒看到陸揚煩她了嗎？
】
【女配心碎了嗎？碎就對了！你的存在就是個笑話！】
陸揚臉色一變。
蘇曼立刻抓住了機會。
「陸揚學弟，你看到了吧？我好心給她臺階下，她反而倒打一耙！我什麼時候踹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沒站穩！」
她吸了吸鼻子，別開臉，肩膀微微顫抖。
「算了算了，就當是我多管闲事，自討沒趣，這件事我不管了！」
她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這一招以退為進，讓陸揚再次慌了。
他伸手，似乎想拉住蘇曼，又礙於場合縮了回來。
再轉向我時，隻剩下全然的責備和惱怒。
「沈念！你夠了！學姐她是教官！她嚴格要求你有什麼錯？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立刻給學姐道歉！」
蘇曼在陸揚身後，
嘴角卻極快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這一刻，所有幻想都粉碎了。
彈幕不是幻覺。
那一條條惡毒預言，正在我眼前一字不差地上演。
我深吸一口氣，冷冷道：「陸揚，你確定，要我現在向她道歉？」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帶著一種決絕。
陸揚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得更緊：「沈念，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做錯了就認錯！」
蘇曼恰到好處地拉了拉陸揚的胳膊，「學弟，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麼嚴格的，要不就算了吧，我受點委屈沒什麼的，別因為我把你們的關系鬧僵了……」
她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陸揚看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學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沈念，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要是不給學姐誠懇道歉，我們就……」
「分手？」我打斷他，接上了他未盡的威脅。
陸揚的話卡在喉嚨裡，但目光瞥見身旁楚楚可憐的蘇曼，又沒了遲疑。
「對！如果你不道歉，我們就分手！」
7
我心裡一片冰涼，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過去我究竟是有多眼瞎，才會把這樣一個惡心的男人當成寶？
他此刻的嘴臉，比烈日更讓我覺得刺眼。
我平靜開口：「好啊，那就分手吧。」
說完，我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走。
陸揚顯然徹底懵了。
在他預想裡，我此刻應該哭著求他不要分手，
應該驚慌失措地向蘇曼道歉。
唯獨沒想過我會如此幹脆利落地答應。
「沈念！你……」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這一刻――
「陸揚……我、我頭好暈……」
蘇曼一聲虛弱、帶著哭腔的呻吟響起。
陸揚伸出的手頓在半空，隨即毫不猶豫地轉向身後，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曼曼！曼曼你怎麼了？！醒醒！」
情急之下，陸揚連裝都不裝了。
直接喊出了「曼曼」。
但我腳步未停，沒有回頭看一眼的欲望。
【啊？？真分了？那妹寶該怎麼和男主解除芥蒂啊！】
【是啊，
妹寶媽當年上位確實不光彩，逼得男主媽抑鬱了，男主心裡一直過不去這個坎，正因為有女配這個替身工具人，才讓男主後來一次次認清自己的真心】
【確實，這是陸揚心裡的刺，所以他才會一邊愛妹寶愛得發瘋一邊又自我唾棄！虐戀天花板了屬於是！】
【樓上的放心，女配就是個純純戀愛腦，她這明顯是欲擒故縱失敗了，等著吧，不出三天，她肯定哭爹喊娘求陸揚復合！】
【提醒一下各位，女配後來可是很慘的，和男主復合又被狠狠甩了，學業被妹寶搞黃了，家裡也出了事，最後灰溜溜退學了哈哈】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什麼狗屁虐戀天花板？什麼白月光替身文學？
我絕不會如彈幕所願，做被打臉的戀愛腦工具人。
從這一刻起，我要徹底遠離這對令人作嘔的狗男女。
絕不會再做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8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回宿舍的。
一頭栽倒在床上，連處理傷口的力氣都沒有。
昏昏沉沉中，手機響了無數次。
全是陸揚。
從最初氣急敗壞的質問，「沈念你什麼意思？你居然真的走了？」
到後來語氣稍緩的，「念念，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但學姐她身體不好，你讓讓她怎麼了？」
最後又變成不耐煩的，「別鬧了行不行？回我電話！」
我看著那些信息，隻覺得厭煩至極。
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
世界瞬間清淨了。
彈幕偶爾飄過幾句嘲諷我【玩冷戰手段低級】的，我也懶得理會。
第二天，
我強撐著去了校醫院處理腿傷。
醫生看著那片猙獰的青紫，皺了皺眉：「這像是被人踹的，軍訓這麼狠？」
我苦笑了一下，沒解釋。
拿了藥，我一瘸一拐地出來，卻在門口撞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陸揚扶著蘇曼，正從另一邊走來。
蘇曼臉色蒼白，柔弱無骨地靠在陸揚身上。
看到我，她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得意，隨即換上愧疚。
「沈念學妹？你的腿？對不起，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嚴格要求你的，害你受傷，還害得你和陸揚吵架……」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陸揚立刻心疼地摟緊她。
「沈念，你也看到了，學姐她身體弱，昨天都暈倒了！她現在還主動跟你道歉，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別再耍小性子……」
我冷冷打斷他，「陸揚，我們昨天已經分手了，你和你的曼曼學姐是S是活，都與我無關，請不要再騷擾我。」
陸揚一愣，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蘇曼卻哽咽道：「學妹，你別這樣說，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因為我分手……」
她一邊說，一邊虛弱地晃了晃，更緊地抓住陸揚的手臂。
陸揚頓時急了：「曼曼！你別激動！醫生說你不能受刺激！」
他猛地抬頭瞪向我，語氣惡劣至極。
「沈念！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曼曼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能善良一點？趕緊給她道歉！」
我看著陸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陸揚，你聽好了。第一，我們已經分手，
互不相幹；第二，踹傷我的是她，該道歉的是她；第三――」
我的目光掃過假裝虛弱的蘇曼。
「你們倆，一個虛偽濫情，一個綠茶惡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祝你們鎖S，別再出來禍害別人了。」
說完，我無視他們錯愕的表情，轉身離開。
每一步都踩得決絕。
10
接下來的軍訓，成了我的噩夢。
蘇曼的報復變本加厲。
她不再明目張膽地體罰，卻用了更多陰損的手段。
我的軍姿永遠不標準，需要反復練習。
我的正步永遠沒力度，需要單獨加練。
休息時間，別人可以喝水聊天，我必須原地深蹲或跑步。
她還故意找茬，說我眼神輕佻，罰我當著全連的面大聲檢討。
「某些人，
別以為私下裡耍點手段，就能動搖紀律的嚴肅性！」
「軍訓是鍛煉意志的地方，不是某些狐媚子發騷賣俏的舞臺！」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但沒人敢站出來。
【虐S她虐S她！看替身被虐爽翻天！】
【妹寶威武！就該這麼治她！看她還能硬氣幾天！】
【嘖嘖，女配可以啊，都十幾天了還不求復合，真是能忍】
陸揚偶爾會來訓練場。
他總是遠遠看著，眼神復雜。
每當蘇曼刻意刁難我時，他會皺一下眉，卻從未出言阻止。
有時蘇曼會把他叫過去，嬌聲抱怨我這個「刺頭」多麼難帶，多麼影響她帶訓的心情。
陸揚便會用責備的眼神看我，仿佛所有麻煩都是我惹出來的。
我全部無視。
身體很累，
心卻很平靜。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熬過軍訓，遠離他們。
軍訓的日子就這樣在煎熬中一天天過去。
小腿的淤青反復疊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汗水無數次浸透迷彩服，又被烈日烤幹。
我瘦了很多，臉色也必然不好看。
但我始終咬著牙，不吭一聲，不流一滴淚，更不曾服軟。
漸漸地，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說真的……妹寶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都第幾次了，沈念好像也沒做什麼吧？】
【女配好像真的沒再糾纏男主了，每次男主來，她眼神都沒給一個】
【這毅力……我居然有點佩服了，換我早崩潰了】
【前面的醒醒！
這就是綠茶的高段位玩法啊！以退為進，裝堅強裝可憐，這不，陸揚看著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彈幕聖母又來了？女配明明就是故意硬扛，裝堅強博同情想讓陸揚心疼！心機婊！】
11
陸揚顯然也看到了我的狀態。
他來的次數變多了，眉頭越皺越緊。
